弗洛倫斯女皇國便是其中的一個巨大勢力。
從國家體制與思想上來說,這個龐大的帝國與偉大星間聯盟曾經推翻過的那個帝國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便讓兩個國度在根本的價值觀上便存在不可避免的衝突。或者是鑒於偉大星間聯盟良好的外交聲譽,或者是因為與女皇國同一陣營便只能成為其附庸,大部分的周邊國家都選擇了以聯盟為中心組建全面合作的星河聯合公約組織。最終在一系列外交上的敵對之後,爭議邊境星區的一次摩擦化為了局部衝突,然後發展為全面戰爭。
誰都沒有想到,這場戰爭一打便橫跨了三百年的漫長時間。經過初期十年高烈度的戰爭之後,雙方都發現對方與自己勢均力敵,不約而同地降低了交戰的規模。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談判-破裂-小規模衝突-大規模交戰-談判的循環。
直到十個月前。
聯盟派出了一支搭載能偽裝大型艦船信號的小型艦隊在帝國邊境咽喉地帶最為重要的超空間航道進行集結,讓女皇國誤判聯合公約的攻擊方向。而以聯盟為首的聯合公約艦隊主力則對女皇國在這個星區最重要的軌道船塢——人工星環世界“帝王冠冕”發動攻擊。
當女皇國的艦隊集中在誘餌艦隊的相鄰星系嚴陣以待時,聯合艦隊從相隔數十個星系之遙的另一端發起了全力進攻。原本到這裡,誘餌艦隊的任務便已經完成。
由於女皇國同樣掌握著星門技術,聯合艦隊的計劃本沒有想過將整個巨大的環世界完全摧毀,只是準備造成盡可能大的破壞。
但這支誘餌艦隊做出了一個無比英勇且冒險的舉動。
他們進入了女皇國集結著大量艦隊,防守森嚴的超空間航道。與成百上千艘巨艦相比,最大不過一艘巡洋艦的誘餌艦隊如同大象腳下的螞蟻一般渺小脆弱。
這一行為讓本來斷定面前這支充斥著大型戰艦信號的艦隊是個誘餌的女皇國艦隊指揮官遲疑了。他們據守的這條航道同樣具備極大的重要性,如果進攻星環世界的艦隊是誘餌,而這邊的艦隊是真貨,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他們從猶豫到發現真相的數小時裡,命運作出了宣判。
環世界“帝王冠冕”被徹底摧毀,女皇國失去了整個帝國近25%的工業力量,以及33%的造艦能力。僅有兩座的超巨型戰艦“帝國榮光”級組裝船塢也於此役損失其一,對整個戰局造成了根本性的傾斜。
而這支誘餌艦隊的指揮官便是洛天羽本人。在憤怒的女皇國艦隊的追擊之下,他不僅全身而退,還帶回了誘餌艦隊50%的戰艦,一時間風頭甚至壓過了成功摧毀環世界的聯合艦隊,在整個聯合公約之內成為一個傳奇人物。鑒於他的功績,偉大星間聯盟向他授予了艦隊指揮官的最高榮耀——紅巨星之光勳章,以及一艘最新下線的星冕XII級無畏艦艦長的職務。
艦名“英勇謹慎”號,為了紀念他不顧個人安危為整個戰局爭取額外的勝利果實,以及沉著冷靜面對敵方報復與追擊,最大限度地保護了艦隊成員的功績。
但命運向他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人工環世界“帝王冠冕”的被毀讓女皇國王室受到了貴族體系的大肆抨擊與責難。焦頭爛額的皇室試圖以秘密清洗的手段來統一內部思想,但卻因為消息走漏而引發了數個大貴族統轄星區的聯合反叛。反叛者迅速地與聯合公約達成了秘密協議,在聯合公約的物資支援下與效忠於皇家的軍隊進行了一系列大規模內戰。
而聯合公約則在戰場的另一面對女皇國發動激烈攻勢。 最終,女皇國無法支撐腹背兩線作戰的重壓,反叛者得以有條件獨立的形式從皇國分離。
在接連數個工業重地獨立,軍事重地失陷後,元氣大傷的皇國無法再直面聯合公約的強大軍事力量。在半年的談判之後,雙方簽訂停戰協定,三百多年的戰爭就此畫上句點。
洛天羽的這艘巨艦還沒有踏上戰場,戰爭便結束了。
隨著接駁艇的通知聲響起,他們緩緩地連接在首都星圈近衛艦隊的母港。除去在各天體系統執行巡防任務的戰艦之外,艦隊所有的船隻均通過引力平衡通道停泊於恆星軌道上,與它保持相對靜止的位置。
“那就是您的船了,艦長。”士官指向了十幾公裡外逐漸映入眼簾的一個龐然大物。
那便是偉大星間聯盟最為新銳的,號稱一艘戰艦便等於一支中型艦隊的星冕XII級無畏艦,“英勇謹慎”號。
它全長達到15300米,除去密集如要塞般的常規武裝,還裝備著從前僅有對行星作戰平台“巨神之矛”級才裝備的武器——中子裂解器。這一武器是真正的生命毀滅者,當它發射時,能徹底將目標行星上的一切生物從分子層面上完全粉碎,達到徹底消滅其生態圈的滅絕效果。限於戰艦的尺寸,“英勇謹慎”號裝載的中子裂解器只有完全體35%的形態,但還是足以一擊滅殺一個直徑25000公裡之內的文明星球。
按照艦隊傳統,新艦長首次登艦時,需要靠自己的雙腿從最下層的陸戰隊機庫走到艦橋上。洛天羽忠實地履行了這一傳統,讓接駁艇緩緩駛進了艦載軌道登陸部隊的空投載機機庫。
“艦長登艦!”
他的雙腳離開船艙,踏上戰艦甲板的時候,等候在降落區的值星官按照傳統的禮儀,高聲呼喝。下方按照種族整齊排列出方陣的4000名精銳的軌道空降兵啪地同時立正,整齊地向他敬禮。這些陸戰步兵除了擔任對行星空降作戰的任務之外,也負責艦內的警戒防禦,以及抵抗敵方登艦部隊的入侵。
洛天羽向他們還禮,緩緩地從他們的隊列前走過。在方陣的前列他還看到了自己的老下屬,那位和隨艦牧師同樣來自邊境星域尼巴爾II的軌道空降部隊長自豪地仰著昆蟲類生物特有的尖下巴,一對觸須高高揚起,兩對複眼與洛天羽對視。
他的四對節肢中有一對是斷的,被一組金屬的智能義肢取代。那是在誘餌艦隊撤退的最後關鍵時刻,與皇國軍登上戰艦的陸戰隊拚死廝殺而留下的傷痕。
接著他依次前往零點能源引擎室、通訊天線陣列、護盾電容間、戰機與護衛艦船塢、千兆級動能主炮炮塔、電弧發生器透鏡室、近防系統“鐵雨”統籌控制中心、中子裂解器反應區段、最後到達艦橋中央指揮中心。
“艦長到達艦橋。”
虛擬投影的人工智能副官按照艦隊傳統發出了呼喝聲。
中央指揮席是一個20米直徑的圓形,沒有任何看上去與操縱有關的控制系統。在圓形的中央有一台座椅,椅子的表面有發光的線路流動。
洛天羽在座椅上就坐,微微點了點頭,“謝謝你,NAGA。請給我全艦的概況報告。”
“是,艦長。”名為NAGA的人工智能回答。
隨著副官的回答聲,整個空間瞬間被巨大的沉浸式圖像佔滿。整個戰艦的信息以縮略圖的形式投射在他眼前,每一個部分都可以像比例模型一般抽出,進行實時擴展與詳細觀察。
雖然登艦之前洛天羽已經進行了近9個月的學習,但對自己的戰艦進行實際了解是每一名經歷過戰場的指揮官都十分重視的事情。
這艘戰艦與上一代聯盟同級的戰艦存在很大的區別。在過往的型號上,指揮系統為艦長一名,副艦長一名、通訊/偵查/火控官若乾,以及擔任副官的艦船人工智能系統。而在這艘戰艦上,指揮系統只有艦長與人工智能副官。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的突破為戰艦賦予了部分自主思維與執行能力,而全新的活體金屬技術讓一部分關鍵艙室的形狀可變,不僅節省出了更多安裝武器的空間,還極大地縮減了戰艦運行所需的艦員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