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愣愣地把那雙白色高跟鞋拿在手裡,導演往門口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
“蘇香香,你看過這雙鞋踩死狗對麽?”導演忽然這麽說道,語氣已經完全不客氣了。
“那又怎麽樣?”蘇香香雙臂環抱。
“然後你又穿過?鞋裡又冒出來血?”
“你到底要說什麽!?”蘇香香嚷道。
“哼哼哼……沒什麽。”導演低頭望著這雙雪白的高跟鞋,“只不過,讓我想起我老家流傳的一個古老咒術,叫做‘血鞋’。”
蘇香香的後背一僵。
沙發下的秦陣也悚然一驚——血鞋!?
“用一雙鞋踩死九隻黑狗,這鞋冤魂纏繞,邪惡無比。”導演的臉隱在陰影裡,五官模糊不清,“誰穿了這雙鞋,那完蛋了,她必定厄運纏身,一步一步走入陰曹地府……”
“滾!我信你裝神弄鬼!”蘇香香咆哮,“馬上給我滾,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別動氣。說實話,我覺得這雙鞋還真是襯你。”導演把那雙高跟鞋舉起來,“你這樣的人,周遊世界也是無聊,你不如下地獄,肯定賓至如歸,樂不思蜀!”
說著,他狠狠一甩,把兩隻高跟鞋朝屋裡扔去,咣咣兩聲,一隻鞋摔到牆上,另一隻鞋好死不死落到沙發底下,緊貼秦陣的腳爪。
“回頭見。”導演轉身出去,門都沒關。
蘇香香狠狠一把把門關上,把鎖仔細上好,還拉了拉,確認鎖死了。
緩了幾口氣,她走回到沙發旁邊,把剛剛杯裡的剩酒一口喝乾。
剛剛導演的話讓蘇香香心神不寧,也讓秦陣浮想聯翩——這雙高跟鞋就是導演送的,難道是他特意做了那個血鞋的咒術,然後才送給蘇香香的?
蘇香香幾步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一隻白色高跟鞋,轉過頭來,走向沙發。
壞了壞了壞了………秦陣心裡響成一片,他想趕緊把那隻鞋踢到沙發邊緣,讓蘇香香順手就能掏出去,誰知連踢了兩下,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沙發底下,一動不動。
蘇香香蹲著用手去摸那高跟鞋,那鞋的位置太靠裡了,左摸右摸也摸不著,秦陣在角落縮成一團,不敢吭氣。
片刻之後,蘇香香疑惑地歎了口氣,手縮了出去。
秦陣松了一口氣,把肢體舒展開來。
就在此時,蘇香香趴在地上,手一下子就伸了進來,橫著一掃,一把抓住了秦陣的狗尾巴。
“嗷——”秦陣一聲嚎叫還沒叫完,就被蘇香香拖了出去。
眼看著手裡這隻不停掙扎的小狗,蘇香香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這隻狗跟剛才視頻裡被踩死的狗一模一樣。
完啦完啦完啦——秦陣嘶聲哀嚎,怎麽掙扎也無法脫身。
只見蘇香香拎著狗,整個人直挺挺地站著,臉上的表情十分驚恐,但她就是不松手。
秦陣抬頭望向蘇香香,只見她臉上驚恐的表情一點點淡去,漸漸變成了毫無表情的麻木神情。
她怎麽了?
秦陣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蘇香香的身體漸漸傾斜,就像一個衣服架子一樣倒了下去,咣當一聲巨響,橫在地上。
秦陣掙脫了身子,慢慢走到蘇香香身邊。
她的身體直挺挺的,眼睛還在轉動,但是渾身僵硬如木,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嗯嗯的聲音。
……難道是嚇出什麽心腦血管病了?
這時候,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秦陣連忙躥回到沙發底下,
偷眼觀瞧。 大門擺弄了幾下,鎖都打開了,門被推開,剛剛走掉的導演這時候又走了回來——他恐怕是聽到了蘇香香倒地的聲響。
秦陣忽然感覺不對,剛剛導演來的時候是按門鈴,可這麽看來,他其實是有鑰匙的?
僵在地上的蘇香香看到他開門進來,眼睛一點點轉向門口,瞳孔中露出一絲驚恐的神色。
導演的眼睛也望向地上的蘇香香,他臉上露出一點快意的笑容。
然後他大步走了進來,對蘇香香瞧也不瞧,一步從她身上跨過去,到桌子旁邊,拿起她剛剛喝過的酒杯,走到廚房裡仔細清洗。
秦陣望著導演埋頭洗刷的樣子,漸漸恍然大悟。
剛剛那杯酒裡肯定有什麽藥。
而這杯酒是導演一進屋的時候就給蘇香香倒的,那時候就把藥下到酒裡了。
一開始蘇香香只是抿了一口,直到送走了導演,她才一飲而盡。
而且看她鎖門的樣子,肯定不知道導演有鑰匙。
原來這家夥從一開始就……
導演已經完成了清洗工作,施施然走了回來,從容地坐在沙發上,舒展一下肢體,四下看看周圍,眼神最後落到地上的蘇香香。
“房間確實不錯。如果價格合理,我可能真的會買呀。”導演笑著打趣。
“不過……我的感覺跟你一樣,這房子陰氣太重了。”他搖搖頭,“總讓我覺得,恐怕會發生什麽恐怖的命案……”
蘇香香圓睜的雙眼中,恐懼的神色越來越濃,眼看著導演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導演蹲在她跟前, 臉越湊越近,秦陣都能聽到蘇香香恐懼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就像溺水一樣。
但導演沒有動手,他橫著一伸胳膊,伸到了沙發底下,多虧秦陣這次早有防備,連忙一扭身子躲過了。
導演抓住了沙發底下的那隻白色高跟鞋,拿了出來,又把地上的另外一隻也拿在手裡。
他把兩隻鞋在手裡磕磕,歎道:“鞋正也怕腳歪啊。有些人自己不走正道,搞到最後見神見鬼,還好意思怪鞋……
“就像剛才,你居然好意思說我把他逼得跳樓?難道不是你嫌人家跟你搭不上戲,最後才逼得他跳樓的麽,這也能賴我?
“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聽我的事?我告訴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香香,我早就勸過你,人不要隻盯著上頭的人看。你眼望高枝,天天就跟你那些達官顯貴的朋友賣弄風騷,那胖子在你旁邊出來進去、送東送西,完全不在你的眼裡對吧?
“他偷偷告訴我,你打聽了很多我的私事;作為回報,我答應讓他演繃帶怪人……這才是互利互惠,雙贏好麽?可惜,這個道理你不懂。
“盡管知道你舉動異常,但我沒有也沒有把你怎麽樣,對不?我這才是顧念舊情的好心人吧?比某些人把恩人敲骨吸髓、逼上絕路的要好得多,對吧?
“因為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開出一個多大的價碼。乖乖,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起呀,了不起。
“我簡直都想拿這主題拍個電影了,名字就叫……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