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興側臥在禪堂邊的地上呼呼大睡著。他的臉上掛著微笑,口水從他微張的嘴角留了下來。
忽然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隻鞋直挺挺的砸在他後腦上。他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地震了?”他揉著朦朧的睡眼,四處張望著。
“還睡?起來乾活了。”了空被他那白癡一般的表情弄得苦笑不得。
他走過去撿起鞋,又套在腳上,然後往禪堂中央走去。
禪堂的中央,張永浩的雙手雙腳被捆綁著,趴在那裡一動不動,昏死過去。
了空小和尚走到他的面前,翻開他緊閉的眼皮。他看到那昨天還是漆黑的眼球,已經變得通紅。
他皺著紋,低聲說了一句“不好,再晚就救不了”。
劉福興一聽,趕忙慌慌張張的走上前來,他跪在張永浩的身邊,開始哭了起來。
“浩哥啊,你不能死啊,我的浩哥唉——”
了空沒有理他,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他試著拉了一下大門,發現依然緊鎖著,於是張嘴大喊道。
“老和尚,你這個膽小鬼,快把窗戶給我打開。”
過了片刻,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開門?萬一那鬼東西跑出來了怎麽辦?”
住持用尖銳的嗓音喊著,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慈悲。
“哼,你以為關上門就擋得住鬼戾了麽!太天真了你!”了空哼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現在不開門,我敢保證驅除之法畢將失敗。到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可以逃的掉。”
聽到門內的了空師弟這麽一說,門外的師兄們慌了,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起來,門外顯得更加吵雜起來。
“都給我住口!”
隨著住持的一聲怒喝,門外瞬間鴉雀無聲。
幾分鍾之後,門外再次傳來了主持的聲音。
“把門打開。”
聽到住持這麽說,門內的了空嘴角微微上揚,得意的笑了。
“老和尚,你果然還是怕死的。”了空心裡想著,而與此同時,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嘎”一聲響聲,門被打開了。
了空慢慢走出去,他看到整個寺院的人都圍在小小的院子中。此刻,他們反覆見到鬼一般的看著他。
了空噗嗤一聲笑了,他從他們身邊穿過,徑直來到住持的面前。
“老和尚,你還挺怕死呢。”
了空調侃道。
住持“嗯,嗯”的清了清嗓子,然後裝作鎮定的說,“了空啊,為師一直一來都很看好你。這次就要靠你了。”
“靠我?行,沒問題~。”了空笑著回應道,他看到身邊的那些師兄聽到他這麽回答,都投來了敬佩的眼神。
他繼續說著,“不過,我還的要樣東西。”
住持一聽,臉色沉了下來。不過眾弟子都在身邊,他不能失態,只要臉上擠出笑容來。
“那你又需要什麽呢?”
“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需要一隻黑狗。”了空直截了當的說道。
“什麽?黑狗?”住持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阿彌陀佛,寺院清秀之地,怎麽會有狗呢。”
“哈哈哈,笑死了人了。”
了空狂笑起來。
眾人看他這個樣子,以為是什麽中邪了,急忙後退了幾步。
了空笑的前仰後合,就連肚子都疼了起來。
前前後後笑了幾分鍾,終於,他停了下來。他伸出手來,
掌心向上的勾了勾手指,示意讓主持的頭低了下來。 住持心中一愣,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發青,急忙低下頭來。
了空靠在他的耳邊,低聲說著“老和尚,半夜偷吃狗肉這事要讓你的弟子們知道,恐怕你這住持的位置就不保了。”
住持聽完,臉已由青轉紅,他瞪圓的眼睛怒視著他,已經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
看到住持這樣,了空只是微微一笑。
“住持,寺院後面據說有黑狗,你可以派了無師兄去抓一隻,我佛慈悲,我並不是是要殺他,只是這驅魔儀式,一定要黑狗在才可以。”
了空沒有當眾揭穿他,主持的臉色這才好些。既然了空給他留了面子,他也隻好順著台階往下爬。
住持想了想,回過頭對身後的了無說道,“了無,你去後面抓一隻黑狗回來。”
一旁的了無其實是知道狗的事情的,當然他也一起吃了。但傻乎乎的他,聽到住持說去後面抓狗,顯得格外困惑。
“後面?你是說你房間後面的倉庫的吧?我這就……”
“胡說八道!我房間後面怎麽會有狗!”
主持大聲呵斥著。
了無這才發現說錯了話,趕忙解釋著,“是弟子說錯了,弟子這就去寺院後面抓狗!”
說完,了無一路小跑的朝後門跑了出去。
“既然黑狗的事情解決了,你們就在這守著,我還要去找一樣東西。”了空說完,往寺院的正門走去。
“慢著!”住持伸出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了空斜著眼看著他,笑著說道“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哼,我可沒那麽卑鄙。”話說完,他一把推開主持的胳膊,走了出去。
沒多久,了無就扛著一個裝有黑狗的籠子回來了。所有東西準備就緒,就等了空回來。
院子裡的和尚早已困的不行了,他們一個個坐在院子的地上,低著頭,不停的打瞌睡。但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回房去睡覺,生怕鬼戾失控附在自己身上。
正當大家低聲抱怨的時候,了空走了回來,而他手上,多了幾根樹枝。
沒等大家開口問,了空先開口說道。
“你們這群和尚,估計不知道桃木枝可以驅魔辟邪吧?”
和尚們一個個搖著頭,顯然一無所知。
住持有些急躁,他催促著。
“了空,別耽誤了時間,趕緊開始吧!”
“好的,住持。”了空禪堂內走去,忽然他停下步子,轉過頭對住持說道。
“住持,你是高僧,一定法力無邊,要不你也進來吧?”
主持一邊故作鎮定,一邊擺了擺手。
“你可以的。這是對你的一次試煉,還是希望你可以獨立完成。”
“哼,膽小鬼!”
了空走進禪堂,又關上了大門。
劉福興看到了空回來又關上了門,急忙問道。
“怎麽把門關上了?他們又要耍花招了?”
了空放下桃木枝,又走到桌前。他將剛剛那一摞黃紙攤開,然後拿起毛筆,飛速的在紙上寫著剛才那些看不懂的文字。
“那老和尚,狡猾的很,所以我關上門,不讓他看到我們要做什麽。”
“哦”,劉福興聽到這麽說,稍微有些安下心來。他不時的查看著地上的張永浩身體有無異樣。
終於,了空將最後一張黃紙寫完後,將筆丟在一邊,又將那摞黃紙分成了三份。
黃紙分好之後,他衝著門口喊起來。
“老和尚,把我的黑狗送進來!”
門吱嘎的開了一道縫,一個金屬狗籠被推了進來。而門縫的上方,還伸著一個腦袋,鬼頭鬼腦的往裡瞅著。
了空一看,那個腦袋正是了無那個蠢貨。
“鬼戾出來了!”
了空大喊一聲,正在偷看的了無嚇得趕緊縮回腦袋,但是速度過快,他的耳朵被門框重重的刮了一下,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了無的痛苦呻吟聲也傳了進來。
“我的媽呀,疼死我了!”
了空滿意的笑了笑,“活該!叫你偷看!”
說完,他轉身將一摞黃紙遞給劉福興,示意他將那一摞黃紙貼在自己的全身。
“記住,一定要貼緊一些,千萬不要掉了,要不然你就會出事。”
劉福興不敢怠慢,他點著頭,然後開始在自己的全身貼起黃紙來。
不一會,劉福興和了空二人就將全身貼滿了黃紙,從外面看,兩個人就像是被紙包裹著的木乃伊一樣。
了空拿著最後一摞黃紙,走到了張永浩的身邊。
他將黃紙貼在張永浩的全身,但唯獨將鬼戾附著的背部沒有貼。
劉福興雖然有些疑惑,但此時並沒有多問,只是按照了空的指示行動著。
“好了,準備開始吧。”
了空看著張永浩,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緊張的時候,門外再次傳來了主持的聲音。
“了空啊,驅魔成功你就喊一聲。我好進去幫你善後。”
“善後?我看你是等鬼戾被製住好進來收拾我吧?”了空小聲嘀咕著,他想了想,反正也不怕他,看他進來能耍什麽花樣。
於是,了空大聲回應著,“聽到狗叫就是安全了!你就可以進來了。”
“哦”
住持應著。
了空沒有在理他,而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張永浩背上的鬼戾。
金屬的狗籠被放在張永浩的面前,裡面一條大黑狗像見到什麽恐怖東西一樣,連連後退,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
了空俯下身,將先前那張貼在鬼戾上的黃紙慢慢揭了下來。
那黑色的瘤子再次開始複蘇,慢慢開始跳動起來,幾十根黑色的如血管般的黑絲開始在皮膚內擴散開來。
但奇怪的是,那些黑絲觸碰到貼在身上的黃紙邊緣時,就像被電擊一般,又鎖了回去!
了空見機,將剩下的黃紙快速貼在他的背上。
原本擴散在背上的幾百條黑絲一一被逼了回去,現在只剩下那個黑色的肉瘤在快速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