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無雲,烈日炎炎之下的荒野,黃色泥土連茅草都不生長,四野光禿禿的,荒蕪蕭瑟。
遙遙數十裡,都不見人煙,名副其實的不毛之地。
一片空曠之中,有一輛馬車正顛顛簸簸地行駛其上,向著東北方向行進著。
馬車後跟著一匹白馬,這馬毛發發亮,健碩威武,一雙圓溜溜的馬眼如有人的神采般。它跑得有點別扭,像是在控制著速度,跟著馬車。
因為路太顛簸,馬車並沒有行駛得太快,看起來倒有些悠哉。
未許,馬車來到了一個岩層下,停在了一個石窟前,馬夫吆喝一聲,車前的四匹馬齊齊地停了下來。
“辛苦了。”只見馬夫旁邊的老頭和善地一笑,拍了拍馬夫的肩膀,兀自跳下了馬車。
石窟兩邊是通透的,另一邊峽谷裡吹過來清涼涼的風,撲面而來,讓老頭不禁露出了沁透心脾的神情。
“大家一起下來休息一下嗎,這裡很涼快。”老頭衝著馬車裡叫了一聲。
隨即馬車的簾子被掀了開來,身著短衣長褲的莊駟跳了下來,隨即又轉身扶了下後面下來的小邱和初雀,最後還有一個烏魚子正伸手要扶,莊駟卻是收回了手,轉身走開。
烏魚子杏眼一瞪,沒好氣的撇了撇嘴,只能悻悻地自己跳了下來。
“耿叔,這是到哪裡了?”莊駟咕咚咕咚喝了口水,問著站在身邊的老耿。
“看前邊已經有沙漠化的現象,看來已經接近亥靈沙漠了。”老耿老馬識途地回答。
“你不是說不能進那沙漠嗎?”莊駟皺了皺眉頭。
“沒錯,那可不是普通的沙漠,肯定去不得,我們再行進一段,就要轉頭往正北走,不多久就能到白馬河岔口了。”老耿摸著下顎黑痣上的毛,胸有成竹的說。
“你看還得走多久?”莊駟又問。
“按照這個速度,怎麽也得要個幾天吧。”
“好的,還辛苦你認好路了。”莊駟拍了拍老耿枯瘦的肩膀,笑了笑,便走到了石窟裡的岩架前,在小邱和初雀邊上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抬頭一看,洞穴頂部全部沾滿了碳灰,全都是給火熏的;又仔細的一觀察,發現石壁很多地方都過分的整齊,很明顯是人工挖掘出來的。
當然了,在這裡發現人的蹤跡並不奇怪,莊駟聽老耿在路上講述過,一些修真中人為了歷練常常會在這些險惡的環境裡活動。
這倒是讓莊駟回想起來自己曾經在原來的世界裡也有過一兩年的野外徒步的經歷,而這裡特別的像他曾經在一個山谷裡呆過的洞穴,不同的是,那些洞穴是遊牧民族的居所。
良久。
“啊...”小邱的歎息聲傳來,把莊駟從往事回憶中拉了回來。
“怎麽了?”莊駟望了過去不鹹不淡地問。
“你不是幫了那個城主嗎,他為什麽還要提我們的稅錢啊?”小邱嘟著嘴,埋怨的說:“居然還是別人的三倍,簡直過分。”
“我還以為你會埋怨我連累你們呢。”莊駟苦笑道。
“你本來就做得很好啊,就是看錯了那個白眼狼了。”小邱說著,圓潤的臉龐氣鼓鼓的。
莊駟看著她,臉色的苦澀之意也少了幾分,笑道:“要不要我去抓隻兔子給你吃。”
“哪裡用得著您出馬啊,看。”老耿得意地說著,手裡提著兩隻大肥兔子就走了過來。
“喲,你這把老骨頭還有這能耐呢?”莊駟不由得讚歎。
“老頭子哪有那能耐,讓烏魚子去抓的。”老耿賠笑著指了指正從洞外提著水桶往洞穴裡走的烏魚子。
莊駟倒是對她有些刮目相看,雖然看起來很瘦,很金貴的樣子,但是乾起活來倒是比小邱都要利索得多。
只見她原本白皙姣好的臉龐被曬得紅彤彤的,身上的白紗衣也沾滿了塵土,沒了原來的大小姐風采。
“沒想到你乾起活來還不錯。”莊駟看她走過來,拍了拍身邊的岩架,道:“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用不著,有什麽活快說,我一次性乾完了。”烏魚子原本雖然略有疲憊,但卻並沒有什麽態度,一見到莊駟,馬上就拉下了臉,沒個好臉色。
“吃的喝的都有了,暫時沒什麽事了,有了叫你。”莊駟也不理會她,兀自也不是很滿意她的態度,語氣也輕蔑了起來,像是在吩咐一個雜役。
“那我去喂啊紅了。”烏魚子敷衍地交代了一句,便轉身往外走。
不一會兒,老耿就找來了柴堆,燒起了兔子,一隻烤,一隻燉湯。
還備了一些乾糧,分給了大家。
等差不多開吃的時候,太陽已經緩緩的向西沉入了地平線,整片荒野盡染夕陽,一派的慘淡悲涼。
莊駟吃著兔子,著實是發現老耿的廚藝真的太一般了,若不是為了果腹真的難以入口。
期間他還發現小邱偷偷的用油紙包了一塊兔肉,揣進了口袋裡,神色有些不自然。
莊駟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這是小邱留給烏魚子吃的。
原本他把烏魚子交給小邱,就是想她可以出一口惡氣。但結果卻是,她從來都沒有過分的對待,就跟家裡多了個普通雜工一樣。
莊駟不禁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女人是真的善良寬容。
雖然覺得不合規矩,因為這本來就是在懲戒烏魚子,但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理會了。
入夜時分,原本大家決定輪流放哨,最後莊駟隻讓烏魚子和老耿,以及自己輪流守夜。
暮靄像一塊灰色的布,蓋住了整片荒野。空氣漸漸變得冷瑟瑟的,瞬間從白天的夏季步入了冬季。
莊駟一看其他的人都披著披風,就他特立獨行,冷得嗷嗷叫,趕緊從車上取下來一件大衣套了上。
但是他讓服飾店設計的這種服飾底子都很薄,還是不頂用,冷得唇齒交戰。
隻覺得溫度好像快掉到零度了。
他自動請纓守上半夜,下半夜再由老耿和烏魚子輪流。
眼看還得有幾個小時,又拉不下臉去叫他們起床,真是遭了大罪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眼前一黑,被一團毛茸茸軟綿綿的物事蓋住了頭和身體。
一吸氣,一股淡淡的女兒香沁人心腑。這種香味比小邱的要淡一些,清香素淡。
一摸才發現,原來是張絨毛披風。
“整天穿那些古裡古怪的衣服,早晚有天冷死你。”烏魚子沒好氣的話語傳來。
莊駟趕緊褪下蓋住頭的披風,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烏魚子已經從岩架上坐了起來,身上原本披著的披風也不見了。
“噓!”莊駟正開口要說話,烏魚子忽然兩邊張望了一下,倏地柳眉一皺,警惕了起來,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莊駟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側耳一聽,外邊有急促的腳步聲正往這裡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