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經漫過了膝蓋,硬物隨著水流撞擊潘綺蔓的腳踝,低頭看,無數的頭骨張開嘴湧向兩人。
“那裡!”潘綺蔓指向一片黑暗。
鄭堯什麽都看不見,既然boss下命令了,他執行就好。
在水中行走比想象中的困難,等他們來到了潘綺蔓指引的地方,水已經到了脖子,白骨被水浪卷上來,阻礙了鄭堯的視線。
“下面有一面牆,上面有裂痕,要想辦法把牆弄開,就算水流不出去,也算是一條路。”
鄭堯望著漂浮頭骨後的聲音,他知道潘綺蔓在叮叮咣咣的人骨頭後面,但卻什麽也看不見,水把他頂到了天花板上,他失去了身高優勢。
“我知道你看不見,你相信我。在……在你4點鍾的位置,大概下方兩米的地方,把牆踢開。”深呼吸後,鄭堯潛入水底。三層的人骨不斷的湧上來,強勁的水流和黑暗讓他頭暈目眩,水開始變得粘稠,血液的腥味兒開始喚醒鄭堯的焦慮,侵蝕著他的意志。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一絲光亮出現在水中的血霧後,他找到了潘綺蔓說的那扇破敗的門,水壓已經把門擠得變了形,陽光透過開裂的門縫照進來,映出閃電的形狀。
距離伊拉克巴格達西部20公裡地方的沙漠是牧民和駝隊的必經之地,他們在無垠的沙漠內偶遇時除了會討論羊肉的燉煮方法和石油的出口行情外,一定還會討論關於卡爾薩斯城的幻想,每一個獨自路過的人都會在白晝和黑夜相交,太陽沉下的那幾秒鍾看到一個被山巒保護四面環水的古巴比倫式的建築,他們都知道這是海市蜃樓,可沒有任何人找到過這座古城的遺跡,探險隊組織了幾批,連個綠洲都沒有找到。路過的商人把它叫做卡爾薩斯城,意思是不能被找到的宮殿,之後的留言和再之後留言的平複都沒有影響到人們每日日落時分觀賞它的英姿,卡爾賽斯城成了巴格達商人的信仰。
在距離山壁約兩米的地方,一扇破舊的木門被擠壓的變了形,如櫻桃酒一般粉紅色的液體從門縫隙處流出,嘀嗒的水滴順著陡峭的山坡如蜿蜒的小蛇一般幽幽前進,在小道盡頭又被分斷成水滴,一點一點的流向下方。瀑布下堅硬的岩石濺起水珠,被熾熱的太陽蒸成水霧,那些水滴就消失在這片水霧中。忽然木門被撞開,跟著洶湧的淡紅色水流一起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亞裔。
潘綺蔓感覺自己是被旋入那個出口的,好像抽水馬桶一樣。通過木門後強烈的陽光照射的她睜不開眼,隨後她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塊鐵板上,她的整個身體好像都要被碾碎一般,痛的她張口大叫,可聲還沒發出來,猩紅的血水就灌入她的嘴裡。潘綺蔓的頭還在眩暈,手伸出水面瘋狂的揮舞,妄圖抓住什麽東西,但卻什麽都沒抓到。在逐漸清醒的意識中,她發現自己是在下滑的,她努力的探出水面,綠植和山壁在她兩側快速的閃過,緊接著她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都懸空了。
“抓住你了!”
一雙強有力的大手捏住了潘綺蔓的手腕,是鄭堯,他另一隻手扒在懸崖的邊緣,兩人吊在懸崖上,下面是濃濃的白霧。湍急的瀑布聲湮滅了兩人的聲音,他們必須加大音量。
“怎麽辦?!”
“不知道!快想辦法女老板!”
“我在想!你能撐多久?”
鄭堯的手指已經在發抖了,如果身體機能正常的情況,潘綺蔓的體重不過是他做引體向上負重的一些啞鈴片而已,可在他抓住潘綺蔓的手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虛弱,
腰間的大腦已經丟了,在大腦離開他身體的瞬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和力量都被一同抽走了。 “沒多久!應該不夠你想出辦法的。”
“我們跳下去吧!下面是水!”
“這裡可見的就有20米高,這個高度,就算下面是水也跟水泥一樣硬了,更不說水有多深,裡面還有可能有石頭。”
“反正都是死,早晚要跳!”
鄭堯點點頭,他已經感覺不到他的手指了。
“我放手了!”
“3!”
“2!”
“1!”
鄭堯將手松開,跟著潘綺蔓一同跳進下方的迷霧中。
潘綺蔓的臉和衣服都被吹得變了形,已經下落超過100秒了,他們快到達臨界速度了。
1分鍾。
2分鍾。
5分鍾……
“鄭堯,雖然我不想說,但是我們下落這麽長時間一定會摔死的吧。”
“當然,別說下面是水,就是下面是棉花都沒用,除非有一張直徑超過500米的工程保護網,否則咱們死定了,不過在古遺跡內有一個保護網的概率有多少?”
“肯定小於咱們死亡的概率。”
“哈哈,確實是。”
潘綺蔓飛到鄭堯身邊,兩人廢了些功夫才拉住對方的手。他們兩人在空中慢慢的轉過身,背部衝下完全放棄了求生本能,任憑自己在雲中飄落。
“我們聊天吧。”
“可以啊,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女老板你想聊什麽?”
“和我說說你認為有趣的經歷,就當我也活了那麽久好了。”
“ok,讓我想想。”鄭堯雙手放在腦後,隨後伸一隻手直在自己和潘綺蔓的中間。
“這是什麽?”
“這是……這是一隻手。”
“這當然是一隻手,我是說這個是一隻手的一部分,是兩個手指,大拇指和食指,一般我們會把這兩個手指比作ok或者是雞嘴。”
“ok,哈哈,雞嘴,剪影。”
“對,但是我的這兩個手指不是雞嘴,是槍,能發射那種。”
“哈哈哈,好,可以發射的槍,你打死過人麽?。”
“好現在聽好,這是一把50毫米口徑的左輪槍,你能想象麽,你看這裡是她的轉輪,裡面有三發子彈,不過是隨機擺放的,這裡……這是槍管,裡面有膛線那種,你只要扣動扳機裡面的子彈就會飛出來,不過不是這把槍,這把槍裡面只有3顆子彈,你扣動扳機的時候不一定子彈會射出來,她不是壞的,她只是知道什麽時候子彈該射出來,有些人她認為不該死,我記得有一次我扣動了四次扳機,但是子彈還是沒有射出來,那就證明這個人不應該死,我就放棄了,這是一個征兆。”
“我不相信什麽征兆,這把手槍就是壞了。”
“你不能這麽說她,她是我的情人,她很完美,從我懂事的時候就開始帶著她,她一直都在,告訴我什麽人應該死什麽人不應該死。”
“那你現在能對我射擊麽,我也想知道你的小情人認為我應不應該死。”
“現在她還沒睡醒,所以沒法開槍,不過你要先和她建立信任關系,她一般不會殺死朋友。總之你要先聽她的故事,這樣她才會認為你對她感興趣,你喜歡她,她就不會把子彈射出來。”
“那好,說說你的故事,她叫?”
“奧列格.伊萬.諾維奇。”
“抱歉,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女生。”
“她是女的,是個性感的女孩兒,有著結實的大腿和背闊肌,紅頭髮,臉上還有雀斑。雖然她叫做奧列格,但是她確實是女的,一個50毫米口徑的有著巨大殺傷力的手槍,卻叫了一個男人的名字,你覺得怎麽樣?”
“我不懂,但是很酷,很性感。”
“?a sent bon !”
“哦!?a sent bon !我也經常對她這麽說,她喜歡別人這麽說她,既然你這麽說她了說明你們是朋友了,我相信她不會對你開槍的,她從來不對朋友開槍。?a sent bon !對,?a sent bon !!現在你已經認識了奧列格這把性感的手槍,我給你講講她的故事。”
“她殺死過人麽?”
“當然,她當然殺死過人,而且不止一個。她甚至救過我的命,那次你母親也在場。”
“我要聽這個故事。”
“ok,有一次我在美國執行任務,其實就是我在街邊的熱狗店買熱狗,但是我喜歡把這叫為任務,吃飯也是一種任務對吧。總而言之我在吃了42個熱狗之後被一群小混混圍住,可能他們認為我買熱狗的錢太多了,不如拿去給他們吸葉子。於是我和他們打賭,我把三顆子彈裝進了一隻左輪手槍內,轉動後上了膛,然後通過抽簽的方式決定誰來開槍。因為我經常和奧列格玩這個遊戲,所以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被打中,至少奧列格一次都沒有打中我。”
“你真是瘋了。”
“可能是吧,但是當時這個遊戲是我提出來的,我覺得這個遊戲比較適合脫身。第一個人拿到槍,他對著自己的頭開了一槍,槍沒響。接著第二個人也對自己頭開了一槍,不過槍依然沒響。第三個人拿到槍的時候猶豫了很久才開的槍,不過槍還是沒有響。”
“你是第三個人?”、
“不不不不,我是第四個人,現在該我上場了。”
“不,剩下的三槍都是子彈了,你開槍就會死。”
“是的,我也知道,但是我還是拿過了槍,我心裡相信著奧列格會保佑我,我相信子彈不會飛出來。”
“那子彈飛出來了麽?”
“當然,那把手槍又不是奧列格,我和他還不熟,我覺得他就是一個青少年,子彈嘭的就射出來了,嚇死我了。”
“那……那你怎麽還活著。”
“當然,子彈沒有打中,我偏離了一點,子彈隻擦傷了我的額頭,不過流了不少血。”
“你作弊了,你個混蛋,哈哈哈。”
“是他們先作弊的,我裝子彈的時候只有兩枚子彈是相鄰的,所以不可能連開三槍都是空槍,他們重新調整了子彈,而且在抽簽上也做了手腳,所以我才作弊的,不過當我說出‘對不起,我沒打中自己’的時候他們的臉都是綠的,因為下一個開槍的人一定會受傷,說不定手抖就會死。不過這時候你母親過來搶走了手槍,我才知道那些混混都是你母親找的演員,這算是一個面試,我之前把自己的簡歷投遞過你母親常去的酒館。”
“所以你是這樣成為我媽的部下的。那你用奧列格對我開槍試試,說不定她認為我不該死。”
“好吧,你準備好。”
鄭堯舉起兩根手指做的手槍,像個幼兒園孩子一樣仔細的瞄準了潘綺蔓心髒的位置。
潘綺蔓緊張的心髒砰砰亂跳,她知道剛才鄭堯和自己說的都是扯淡,這個話嘮一到關鍵時刻就抓不住重點開始胡扯,不過這也是能幫助她減壓的最好方式了。雖然她知道這把叫做奧列格的50毫米口徑的手槍永遠不可能射出子彈,但是她仍舊緊張的要死,她害怕鄭堯告訴她子彈會射出來然後她會死亡,不過這是顯而易見的,可是她卻又害怕鄭堯告訴她子彈沒有射出來,奧列格給她的征兆是她會活下去,不過這怎麽可能,他們已經自由落體超過了15分鍾,真的這樣落地的話摔出來腦漿估計比中央廣場的噴泉噴的都高。
“砰!”鄭堯的手後仰,那是在模仿奧列格強大的後坐力。
潘綺蔓忽然覺得心髒處被一記重拳打中,她的內髒以心髒為旋渦的中心全部都扭在了一起,好像真的一顆子彈打在了她的心髒上,此刻她的臉和她的心髒一樣扭曲,淚涕經過痛苦的發酵全部灑了出來。潘綺蔓覺得那顆打中自己的子彈加大了力量,連同衣服一同滲入了體內,她發狂的撕扯這胸口的衣服,可是只是在自己胸口外側增加了幾個血道而已。難道鄭堯的扯淡手槍,難道奧列格真的能射出子彈?還宣判了自己的死刑?潘綺蔓覺得自己下降的速度在逐步降低,那顆子彈在她的胸口頂著她在向上飛,她痛得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沁人心脾的花香包圍了潘綺蔓,她的鼻子輕輕的貼在鮮花的上方,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懸浮在一片花海的上方。
“你醒了?”是鄭堯的聲音。
“我想我們來到了傳說中的巴比倫空中花園。”
潘綺蔓努力的轉動著身體,因為找不到著力點,所以她轉頭的速度很慢,越是用力頭暈的越厲害,這種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狀態真的不舒服。但當她看到鄭堯的時候,她笑了。
“你怎麽倒著啊?”
潘綺蔓看到鄭堯頭衝下直挺挺的倒立在哪兒,和自己一樣,他也在距離地面十公分處停下了,不知是什麽原因,他們都沒死,雖然樣子有幾分滑稽,不過至少活了下來。
“我以為你開口的第一句話要問我這是天堂還是地獄呢?”鄭堯想轉動身體看向潘綺蔓,不過他同樣不能控制自己,就像是雙腳被綁了繩子一樣在空中慢慢的旋轉。
“我們好像被什麽東西綁住了,你是被綁住了雙腳,而我是被綁住了腰部。”
“我也發現了,你現在有什麽好辦法天才女老板?”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胸口好痛,你的奧列格差點殺了我。”
“別胡扯了,那就是個手勢,怎麽可能真的射出子彈。”鄭堯的聲音隨著他身體的轉動越來越小,又隨著他身體轉回來越來越大。
“真的,你開槍之後我覺得我自己要被子彈打穿了,我的胸口現在還在疼。”潘綺蔓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忽然那個牽引她的繩索好像一下子就斷了,潘綺蔓摔在了滿是鮮花的草地上。
“你……你怎麽做到的。”鄭堯激動的大喊,扭動著身體在半空中晃蕩著。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胸口……”潘綺蔓忽然沉默了,在她手掌的下方的那個硬塊,她仿佛忽然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真正讓她減速的不是奧列格的子彈,而是那個她一直放在胸口的金屬盤碎片,現在那枚碎片已經鑲入了她的胸口,不過她除了有些緊以外沒什麽別得感覺。
“是金屬碎片,我拍了一下就下來了。”潘綺蔓跑到鄭堯身邊:“你的那個金屬大腦呢?我們沒被摔死說明那顆大腦還在你的身上。”
“嗯……他本來應該在我的腰上系著,但是我好想在下瀑布的時候把它弄丟了。”
潘綺蔓趴在鄭堯的身上努力的尋找著,他看到鄭堯工裝褲外側有一個凸起,輕輕的拍了一下,鄭堯應聲落地,像是蘋果一樣砸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和一連串的哀嚎。
“啊哦……能不能先提個醒,我的脖子……”
“你因該謝謝我救你下來。我們在什麽地方?”潘綺蔓起身朝周圍望去,發現這是一個並不大的小島,在島的邊緣能看到湖水輕輕拍打上岸,潘綺蔓把手伸入水中,冰冰的,再把手拿上來時手變成完全透明,接著又逐漸顯現,恢復正常的樣子。
“叮鈴鈴!”
鄭堯在一陣短暫的懵逼後在身上好一陣摸索,從其中一個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微型對講機。
“鄭堯?鄭堯?你能聽見麽?”話筒對面傳來坤子的聲音。
“我在,坤子,我能聽見。”
“謝天謝地,5分鍾前傭兵發來消息說你們被埋伏了,之後我就一直聯系你們,但是你們一直都沒有信號。所有傭兵的生命信號都已經消失了,現在我只能捕捉到你和女老板的,你們都還好吧。”
“我們都還好,不過需要盡快的救援。”鄭堯看向潘綺蔓,她也同樣困惑,這是當然的,包括之前在山洞躲避的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失聯了5天了,為什麽坤子說他們才消失了5分鍾?
“你們在哪裡?”坤子繼續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們在一個島上,但是坤子,你能接收到我們的信號,你從地圖上看不出我們在哪裡麽?快來救我們。”
“這個就是問題所在了……”坤子盯著大屏幕上布滿布滿全球各地的上百個個紅點說道:“你們的位置顯示你們在一起,但是你們的位置出現在全世界上百個主要城市的上空2萬米的地方。”
“什麽意思?我們在一個島上,島上有草和花,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周圍都是水,周圍都是霧,這裡沒有太陽但是卻很明亮,但是因為霧的原因我什麽都看不到,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我們在地面上,怎麽可能在空中2萬米?”鄭堯激動的起身朝潘綺蔓所在的邊緣走去。
“又變了……”坤子激動的說道:“剛才你的位置一直在閃爍,現在你的位置在洛杉磯,現在在埃塞爾比亞,現在在大阪,你在大阪停住了!”
鄭堯定在原地愣愣的聽著,隨後他衝潘綺蔓揮揮手,示意她走向自己,潘綺蔓起身朝鄭堯走來。
“現在女老板是不是在動。”鄭堯小聲的對著對講機問道。
“是!她現在在敦煌,現在到了南極,現在在俄羅斯,現在到了……”
“大阪!”鄭堯搶先說道。
“對,這到底怎麽回事?”
“我們搞清楚再和你說,至少我們是安全的,你放心我會把女老板帶回去的,就這樣。”鄭堯掛了電話,看向潘綺蔓。
“我們在一個島上,周圍都是水,但是有濃霧看不到距離最近的大陸在什麽地方,下水遊可能不是個好方法,剛才我把手伸進水中,手消失了,不是透明,是直接消失了,我的另一隻手能夠穿透那種,但是後來它自己又慢慢恢復了。”
“坤子聯系到我們了,我告訴了他們我們還活著,不過那些傭兵都死了。”
“對不起,我以為他們能活下來的。”潘綺蔓很難過。
“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等我們回歸到正常社會我們可以一起去哀悼這些小子。”鄭堯停頓了一下,明顯是在阻止語言:“我來說說我的發現,先說結論,坤子不可能來救我們,不是說他不願意,而是他根本找不到我們,現實世界裡從我們被埋伏到現在隻過去了5分鍾,也就是300秒。”
“怎麽可能?我們……”潘綺蔓激動的伸出雙手在空中比劃,妄圖讓她將要說的話更加生動的被理解,鄭堯打斷了她。
“我知道,如果我們在同一世界,時間不可能會產生分歧,但是我們並不在同一個維度。接下來我要說的可能你理解不了,但是我還是要說。剛才從你所站的位置一直到現在這個位置你走過了幾乎整個東半球,從甘肅,到俄羅斯,又到了南極最後到了這兒,這兒是日本,大阪上空2萬米的上方。”
“怎麽可能?”
“只有一種能解釋,那就是蟲洞。還記得我們自由落體的下落了近乎半個小時麽?那可能是我們進入蟲洞的方式。莫比烏斯環知道麽?”鄭堯問道,收到潘綺蔓搖頭的反饋。“OK,這樣,你把這件衣服兩個袖口最短的線畫出來。”
潘綺蔓拿到鄭堯的衣服,鋪平在地面上,用手指從左袖口一直畫到右袖口。
“很聰明,兩點之間直線最短,但是那只是在二維平面的。”
鄭堯提起衣服,兩個袖口交疊在一起。
“這才是最短的距離,讓兩個點在二維空間重疊。三維空間也可以重疊,鏈接這兩個點的空間就是蟲洞,在蟲洞內時間和空間都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們經歷的這5天的時間,只是我們穿越蟲洞在現實生活中經歷的5分鍾。”
“你意思我們不會老?”潘綺蔓的關注點總是很奇怪。
“這是一個隧道,是一個捷徑,你不可能永遠生活在隧道裡吧?而且時間的流動不是根據周圍環境的改變而改變,時間只會在你的體內流動,作用你的身體,簡而言之就是說你在蟲洞裡度過了5天,那麽在現實世界你就少活了5天,現實的時間不會因為時間在你體內流淌了5天而在別的事物身上多流淌5天,他們還是隻經歷了5分鍾而已。”
“所以,古巴比倫的空中花園就是一個蟲洞?就是一個公交車站台?”潘綺蔓問道。
鄭堯根本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就是什麽呢,這裡是個公交車站,可以去到全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
鄭堯懂了,不過他從來沒這麽想過,應該說不敢這麽想,任何有物理常識的人都應該知道製造一個蟲洞需要的消耗和科學含量,根本沒有人想過要造一個公交車站,一個傳送門,隨時隨地任意的傳輸到任意地方,這種思想只有門外漢才會想到。
“所以古巴比倫的空中花園根本不是一個花園,而是一個公交車站,而且因為在世界的上空,而且有霧所以沒有被找到。”
“不,我想不是,整個蟲洞應該像是鏈接南北極點的一根多叉樹枝,而且他不能被發現和探測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在2萬米的空中,而是因為這個隧道其實很短,應該和現在我們腳下的這個圓形花園一樣短,可能只有不到100米,這100米被打斷成無數份平均的分割在40076公裡中,所以根本檢測不到。事實上你是正確的,空中花園確實存在,它也沒有因為古巴比倫的隕落而消失,只是人類一直沒有能觀測他的手段。可是既然古巴比倫王國有了能夠製造蟲洞的能力,他們又是怎麽隕落的呢?我們經歷的這些……這都不是現在科技能解釋的東西,有著如此強大的科技力量的王國為什麽……會忽然消失呢?難道還有更加強大的科技力量在監控這地球的一切?”
“我覺得我們的任務是先離開這裡。 ”潘綺蔓睜著眼睛看向鄭堯,等待著他不得不的認可。
“對,這才是主要任務。”鄭堯撫摸著他的光頭,拿起對講機和坤子想轍去了。
潘綺蔓又來到邊緣,看著下方波濤洶湧的湖水,心中泛起一陣波瀾。
“跳下去……”
“什麽你說什麽?”潘綺蔓對背後的鄭堯喊道。
“我沒說話啊。”
“跳下去……”那個聲音又想起。
潘綺蔓確定這聲音不是來自鄭堯,是哪個她並不熟悉也不陌生的聲音。聲音時透過金屬碎片發出的,順著她的骨頭傳遍了全身。
“跳下去……”那個聲音沒有催促的意思,還是那個聲調,和沒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鄭堯站在平台的中心妄圖通過坤子的指示找到他們基地的位置。
“這裡麽?”
“不是,你到了澳大利亞了!”
“這裡呢?”
“你怎麽跑到南非?”
“不可能啊,世界地圖不是這樣安排的啊,我往北走了一點,怎麽回去到了西邊?那現在呢?”
“現在你在津巴布韋……”
“奇怪了……”鄭堯搓著臉,聽到身後傳來一串沉重的腳步聲。潘綺蔓衝著自己跑來,在距離自己7~8米的地方雙腳就離開了地面,緊接著鄭堯就被潘綺蔓撞在懷裡,兩個人一起在空中飛越了足有50米的距離一同消失在海島周圍湖面上的濃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