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治好了,說書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而今夜注定不太平,睡到一半,屋外突然人聲嘈雜,腳步咚咚如亂馬,一陣慌亂緊張的樣子。
說書人黑著臉坐起來,自從碰到蘇包幾人,他就沒遇上一件好事。想他雲遊四海住的客棧也不少,沒哪次像今天這樣大半夜鑼鼓喧天吵吵鬧鬧的,這客棧的人都不睡覺的嗎?
帶著怒氣推開門,只見走廊上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客棧邊沿一個鏤空的長廊上奔,不由好奇地跟上去。
這長廊一面雕花鏤窗大開,又位於頂層,外圍景色一覽無余,平日裡這窗子附近的雅座均為子歸閣上品,非有約不得落座。而此刻,一個個住客衣冠不整地扒在窗台上向外望。只見窗外火光映空,街道警鑼大響,人人慌亂,官兵民眾不迭運水往來。
蘇包和唐九陽站在客棧高高的屋頂上,遠遠望去,火龍此起彼伏,深淵巨口吞吐著漆黑的夜。晚間大風一如白日喧囂,催著火舌肆意蔓延。
白日還是桃花翠柳燕子紛紛的一座春城,此刻小半盡數被火淹沒。月光明晃晃的亮,撞在猩紅的火海中,那極熱的溫度清晰得刺眼。
如此漫天火勢,比二人在不老村見到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包的注意力卻並不全在滔天火卷上。他在望離火災中心的最近的一處塔樓的上端,那兒站著一個渾身漆黑的人。遠遠的身影有些模糊,卻依稀能看出戴著一個鬥笠,將面龐遮得嚴實。
蘇包忽然想起回宗門的那天,在橋上擦肩而過的那個人影——一身漆羽,頭戴鬥笠。
“開始變天了。”唐九陽難得正經了一次,眼中映著熊熊火光,沉沉地說道。
風中傳來焦糊的味道,也傳來人們的悲鳴與嘶吼。
“包子,那邊。”唐九陽忽然也注意到塔樓上站著的黑影。
“我看到了。”
他皺了下眉:“這一場火,不知會收多少人。”
說話間,對面屋頂突然出現了一群白衣人,純白的衣袍在大風中婆娑。只見為首的一人似是抬了抬手,刹那間,城中河渠溝道水盡湧上天空,擰成一股巨大的水龍朝火海中心撲去。水火相交,一聲轟鳴巨響,火勢已去大半。留下一片焦黑之土,在黑夜中奄奄一息。
唐九陽一愣,驚歎一聲:“乖乖,厲害啊。”
蘇包眼底沉了沉,低聲道:“仙門。”
有如此靈力能聚水成形,除卻仙門中人,天下再無勢力能做到。
“難道是天畢一族?”唐九陽琢磨著。
十大仙門這幾百年來各安其所,很少來往,因而如今他們這些最新一批的小輩對其他九門的情況可以說知道得微乎其微,唯一知道的一點消息也基本上都是從上一代師兄弟口中聽來的。
他想起來以前曾聽說過,十大仙門中有天畢一族,深居雪山內陸,精通運水之道,能搬五湖四海水於一堂。
“走吧。”蘇包轉身。
此次下山尋書,可以的話他不想跟其他任何仙門打交道,尤其是天畢一族。不然事情會變得相當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