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蘇州,一處別館。
春綠漸深,風在柳條兒間咿咿呀呀地晃。
說書人一如既往地找了個茶樓擺場,桃桃和呆鵝在院中無所事事地逗狐狸。
呆鵝一直覺得這隻狐狸像個狗,不管是伸舌頭還是搖尾巴,甚至有時候叫聲也很像。
狐狸剛被蘇包撿回來時,身上瘦的只剩骨頭,後來大概是被喂的太好了,這會兒已經長了許多肉,拎著有了發沉的手感。
“說書的說你是聖狐……”
正躺在地上亮肚皮的狐狸陡然一僵。
“看這傻樣,怎麽可能是聖狐。”桃桃折了枝柳條撓撓它的肚皮,“就是隻沒開竅的呆狗。”
狐狸張開嘴,吐了吐舌頭。
呆鵝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桃桃看向他:“著涼了?”
呆鵝搖搖頭,自從那天離開杭州後,他就老打噴嚏,感覺有人在背後罵他。
可他想了又想,卻想不起來,他似乎是失憶了,現在認識的也只有桃桃一行人。
他以前究竟是什麽人呢?
呆鵝有時也會陷入沉思。
他發現自己似乎會武功。那天在醫館翻牆,身手利落得把他自己都震驚了。
莫非他失憶前是個武林高手?
呆鵝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好像不錯。
相比悠閑的二人,蘇包和唐九陽這會兒正蹲在蘇州城外挖土。
“師姐們要的東西可真奇怪。”唐九陽腳踩一把從附近老農那裡借來的鐵鍬,抹了把頭上的汗。
不遠處便是守城的官兵,和一溜排隊進城的百姓。
而一片素衣中,幾輛裝飾奢華的馬車吸引了行人的眼球。大紅綢緞,傘面車蓋,鑲珠嵌玉,又頗有一番異族風情。
臨近城門時,官兵將馬車攔下。車中跳出一個半人高的孩子,手腕腳踝佩戴金鈴,一動叮當響。
耳尖的唐九陽遠遠聽到孩子與官兵的談話,不由一驚:“謔,現在的戲班子都好大排場!”
“戲班子?”蘇包抬眼,望向那華麗的車蓋。卻發現車蓋頂端蹲著一個人影,一身白羽,頭戴白紗鬥笠,身形與那日橋上所見黑衣人極其相似。
但只是一瞬,那人便不知所蹤,仿佛從沒出現過。
蘇包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微微皺了下眉。
“怎麽了?”唐九陽察覺到他的微妙神色,便問道。
“沒什麽,看那戲班子挺特別的。”
“對吧,我也覺得挺特別的,排場也闊氣。”唐九陽想了想,“要不我們回去的時候打聽一下,看看那戲班在哪裡演,咱也去觀賞觀賞。”
蘇包點點頭。
換作平時他是懶得出門的,但那車蓋上的人影令他著實在意,希望是他看花了眼……
兩人挖好土,用麻袋裝整齊,扛著走在戲班馬車的後頭,假裝順路。
比起唐九陽的興奮,蘇包莫名覺得自己有點猥瑣。
馬車一路不緊不慢地走,過了好一段時間,終於在一戶看門頭就極其闊綽的高宅前停了下來。
唐九陽遠遠地蹲在街角望了一眼,微微訝然:“吳府?蘇州吳家?十二望族?嘖……那沒得看了呀,私家請的戲班,掃興。”
他失望地搖搖頭。
“你在京城都趴在王家的屋頂上偷看過了,還在意是不是私家的戲班?”蘇包斜了他一眼。
唐九陽憋著樂:“不愧是包子,深知我心!那咱今晚上去瞅瞅?”
蘇包默許了。
這麽猥瑣的事情換作平日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發生的!
但今天……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