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學堂各個教習的面試,就是所有通過公開大考的具備魂師資質的人,與被推薦入院的見習魂師在所有魂師教習面前經歷的第二輪考試。這輪考試不再關乎是否入院,而是比較各自天賦高低與特長,以便教習們挑選中意的學生收為親傳弟子。
天地間魂力屬性強弱各有不同,人類通過魂紋調動出來的效果也不盡相同。理論上來說,每個人天生隻具備一種自然屬性的魂力,該屬性會在表現形式上偏向於陰或陽任意一個。舉例來說就是李一人魂力驚人,屬性為水,他便不可能驅動木屬性的任何魂紋,哪怕是最初級的也做不到。魂師必須根據自身魂力屬性選擇在身上刻印對應屬性的魂紋,因此,只有同樣是水屬性的老師才能教授水屬性魂力的弟子。
面試選在大考後第三日,所有參加面試的二十一名見習魂師來到阿房宮外樞密司所在的衙們大院,一間兩層複式大堂內。之所以選在此處,是因為每當山陰學堂入學之際,教習們要進宮聆聽聖訓,或有人事變動往往也在此時完成,加之山陰學堂受樞密司監督,大部分教習出身樞密司,大考又在鹹陽舉行,順道就把規模不算大的面試也辦了。
整個大堂呈正方形,正中心稍高些的平台上刻著一副太極八卦圖,與尋常八卦有所不同的是,這副圖表示八個方位的符號換成精細繁複的八條魂紋,向八個方位一直延續到平台邊緣,這明顯是座小型魂陣。所有考生緊貼著牆上的名牌站立。學堂的九名教習都坐在二樓的回廊上,從這裡可以完全看到樓下的太極魂陣,卻無法看到廊下的考生。
這時一名穿長袍留著板寸頭的中年人走上平台,平淡地掃視一番在場考生,嚴厲地朗聲說道。
“我叫磐石砣,這次的主考。稍後你們依序上台,雙腳踩在太極魚眼處,自然運轉魂力,不需要做別的任何事。就像這樣。”
說著,磐石砣周身氣息微凜,一道渾厚的土黃色魂紋從太極圖周邊向平台邊緣依次亮起,一直延伸到距離平台不足半尺距離才堪堪停下,所有發出微光的土黃色魂紋都給人以奔放外露的感覺。而平台邊緣剩余的半尺魂紋與其他七道完整的魂紋依舊暗淡無光。
“之後不要做任何事,收回魂力回到原位即可。”
中年人走下平台,他身後的魂紋逐漸熄滅,最終恢復原樣。
“這就是土系魂力?”
坐在霍辛身後的陳朔輕聲問道,仍然一身潔白的大胡子老者點頭。
“陽性土系七品。”
少年皺眉,品級就是天賦的優劣了,最高是九品還是十品呢?
“清河,崔秉貞。”
陳朔還在思考魂力極限問題的時候,磐石砣生硬的叫出第一個名字。一個瘦得像竹竿的華服公子從廊下走入場中,踏上平台,如磐石砣交代的那樣,他連最基本的施禮也沒有,直接站到太極圖上,一陣微妙的波動從他身上傳入腳下的魂陣中,綠色充滿生機的魂紋相應亮起,向外延伸一尺左右便即停下,整個大堂裡彌漫一股生機。
“陽性木系三品,第一。”
坐在二樓回廊上的多數教習面色不變,只有一位中年儒士緩緩點頭。
“彭城,劉愈。”
聽到有人姓劉還來自彭城,陳朔特意向下瞥了一眼,只見一個灰衣大帥哥翩翩然踏上平台,可能是習慣了出風頭,他下意識抬手抱拳,忽然動作一頓,悻悻然踏在太極魚眼上。金色鋒銳的魂紋一路狂飆二尺,
尖端隱隱還有突破屏障的趨勢,這光芒極其內斂,所有鋒芒都朝向內側。 “陰性金系六品,第二。”
樓下傳出一陣驚歎,樓上也有幾人交頭接耳,這人引起不小騷動。陳朔收回目光的時候余光恰好瞥見遠處李一人身後忽然多出一個人,定睛細看,這不林鏡心妹妹……啊不,是林鏡心姐姐?
少年難以相信此刻親眼所見,這太犯規了吧,一年多不見,怎麽長成這副模樣!記得當初完全沒有料的吧,可現在,現在青衫根本擋不住那外溢的風情!這世道怎麽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林鏡心也看著這邊,注意到陳朔驚詫到不能移動的眼睛,少女驕傲地昂頭挺胸。陳朔差點捂臉,不用這樣炫耀吧!不過緊接著,林鏡心看過來的眼神就變得非常不善,甚至有點不懷好意。少年心說你現在往那一站分分鍾KO全場,此誠不可與爭峰,於是露出一個投降的表情。
少女神情微斂,向樓下努努嘴,陳朔一臉茫然,林鏡心眉頭微蹙,少年再度甘拜下風。對面眼神變得陰沉,這邊不情不願地偏頭。
就在這時,樓下傳出一聲嘩然,陳朔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場中,入眼處一道暗紫色的電流橫跨半個平台,直接衝到了魂陣最邊緣,這本該鋒芒畢露的閃電卻散發著極其陰寒的氣息,不停在魂陣邊緣尋覓著出口。再看站在魂陣中央的,是個穿著粗布長衫的清瘦青年,那件灰藍色的袍子已經舊到有些發白。這青年靜靜踏在太極圖上,雙目亦如電,眉宇間透著股滿是倔強。
樓上的教習們也有幾人站起身來,其中一個一身凌亂不修邊幅的中年人更是激動地雙手緊緊抓住木欄, 顫聲說道。
“綿竹徐廣廈,你可與霹靂堂雷家有故?”
見有人問話,名為徐廣廈的青年看了眼磐石砣,後者微微頷首,徐廣廈抱拳說道。
“回教習的話,沒有。”
樓上再次傳出幾道吸氣聲,又有兩名教習走上前來扶著欄杆。
“我是李春風,你可聽過?”
徐廣廈躬身,卻依然不卑不亢。
“見過李前輩,李狂之名如雷貫耳。”
“哈哈哈哈,你可願做我徒弟?”
青年有些激動地一揖到地。
“學生求之不得!”
李春風再次狂放不羈地大笑,向李一人拱手。
“院長,春風少賠了!”
說罷,不等李一人回話,李春風如一道閃電般瞬間來到徐廣廈身邊,又如一道驚雷般消失,兩人都不見蹤影。
樓下登時一片雜亂,樓上的人倒是習以為常,各自回到座位上,神情各不相同。李一人從頭到尾做老僧入定狀,就好像他這個院長今天是專門過來湊數的。片刻後,樓下傳來磐石砣沒什麽情緒波動的聲音。
“陰性雷系九品,第七。”
陳朔也好一會回過神來,詢問的目光落在霍辛身上,大胡子思考了片刻。
“那個徐廣廈的天賦已經超過九品了,李春風說不定會直接把他推薦到九州殿。”
少年也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可是從宇文適的情報裡知道九州殿是個什麽地方,那裡面可能都是李一人這個級別的家夥。而且關中魂陣的總樞紐,甚至那顆隕石都可能藏在九州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