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左將軍行轅,劉牧的寢帳內,翁婿二人秉燭夜談。
劉牧皺眉沉思,想了許久,他眼前一亮。
“黑甲玄騎的強大,就是因為普通士兵也多少有一點簡單的強化型魂紋,這也是魂紋普及的效果。”
陳朔點頭,他知道以劉牧的才能無需再多說,之後的事他會自己想清楚。果然,隨著劉牧更加深入地思索,他能想到的越來越多,再加上陳朔適時的補充,兩人的交談逐漸進入狀態。
“對於軍隊,要采取強乾弱枝的策略。真正戰鬥型魂紋的深化普及只能用於京師防衛的軍隊,各地的郡兵一定要掌控在京城派去的少數將領及其魂師親兵手中。”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不久後,他們從對面而坐變成並排而坐。
“可以設立幾個考舉科目:種田,也就是農桑科,文科,諸子經典,魂紋科,武科,數科,孝廉科,各地推舉德行好的作為道德楷模,地方上鼓勵設立私學,主要科目為儒家經典……”
晨光熹微,暮色西沉。整整一天一夜,除卻送茶水飯食的侍女外沒人見過左將軍與剛剛到來的姑爺,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討論了什麽,只是幾個核心幕僚後來體會到,從那天開始,主公的眼界比從前更加高遠,做出的安排總在或遠或近的未來顯現出不可思議的作用。
從劉牧大帳出來之後,陳朔又在方不平的帳中逗留到午夜時分,這才回到劉牧為他特地安排的營帳,倒頭便是呼呼大睡。
差不多黎明時分,有人掀開帳簾進來,少年第一時間察覺那是誰,並不作聲,裝作若無其事,鼾聲正隆。等待那人接近,跪坐在床榻邊時,被陳朔一把摟住,直接拉進被窩裡。
兩人緊緊相擁,深情熱吻,感受著彼此的感受,呼吸著對方的呼吸,兩顆年輕的心越靠越近,直到肌膚相親。
“呃……”
陳朔悶哼一聲,痛苦地捂著後腰,吃力地從來人身上挪開,趴在被褥上一動不動。良久,只有兩人各自壓抑的喘息聲,少年痛苦而艱難地說道。
“你要謀殺親夫……”
旁邊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劉瞳伸手按在陳朔剛剛被自己扭了一下的後腰。
“還不是你不規矩。”
少年壞笑道。
“你怎麽不一開始就反抗啊?”
旁邊一陣沉默,少年更加得意,湊到少女耳邊,貪婪地聞著那股若隱若現的香氣。
“好想你……”
劉瞳渾身一顫,再次被陳朔抱住,頓時四肢無力,再無反抗之能,四瓣嘴唇緊緊貼合,交管著彼此的氣息。
相擁許久,少年親在少女額頭,就這樣安靜地將她擁在懷中。黎明前最黑暗的時期正在慢慢過去,微弱的晨光在天邊萌動。
“以後不離開你了。”
陳朔感受著劉瞳身體的柔軟,比這更加柔軟的是她的心。只有和劉瞳在一起,陳朔才能感受到那種靈魂相依的觸動,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當初,兩人都有種來到這裡就為了見到彼此的感覺。
“我們……成婚吧……”
少年微笑,由少女說出這句話讓他感到更加幸福,已經等到不想再等了。
“好。”
說完之後,他故作驚奇地問道。
“這回這麽主動,上次怎麽不答應我?”
劉瞳輕聲說道。
“上次怕你和全天下為敵,我在家人面前無法取舍,現在……”
陳朔爽朗一笑。
“就喜歡我家老婆的坦然。更喜歡為了家人,無法輕易接受我的你。”
這次換少女緊緊摟住少年,緊貼在胸膛的臉有些濕熱,陳朔用雙唇幫她拭去淚痕,溫柔地說道。
“不用擔心,以後有我在。”
“嗯。”
天邊露出一抹魚白,軍營開始恢復聲息,兩人絲毫沒有要分開的意思。
“鏡心她……”
劉瞳忽然開口,她發現了軍帳外正在靠近的腳步,同樣察覺的陳朔微微一笑。
“我是一定要娶她的,人家為了我連命都不要,又跟著我萬裡跋涉,不能辜負她。”
沉默許久,少女輕輕點頭,少年有些心慌。
“吃醋了?”
“嗯。”
他輕撫她綢緞般的秀發,認真說道。
“其實我不太能接受娶幾個老婆這種事,但也不是不懂變通。鏡心待我如何,絕不能辜負她啊……”
又是一陣無言的沉默,劉瞳輕柔開口。
“妾身知道夫君為人, 鏡心入門後,我定待她如姐妹。”
少年輕笑,心想這就開始樹立大婦權威了。幸福地輕吻少女額頭,身心舒坦。
“你打算怎樣安置茉?”
冷不防這麽一句,陳朔有點懵,沒明白自家老婆的意思。
“怎樣安置茉?”
重複了一遍,品出話中真意,有點悵然若失。
“她啊,用不著我安置。”
劉瞳有些疑惑不解,她確定夫君與那個刺客少女之間感情親厚,這麽說又是什麽意思。看到老婆不明白,陳朔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道。
“她跟你們不同……”
少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雖然不打算一直對自家老婆隱瞞自己的來歷,可現在還不是和盤托出的時候。想了半天,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她和我是一類人,我們之間不存在誰安排誰或者安置誰,她有自己的選擇。哪怕真的選擇我,也不會是你想的那種我來安置她。怎麽說呢……”
“我明白。”
劉瞳輕柔說道。
“你們都是山中老人的親傳弟子,她有自己的驕傲,不會與我們共侍一夫。”
少年微笑,輕拍少女后背。
“沒這麽嚴重,我的意思是,她不在乎這些,世俗對我們來說其實沒那麽重要。我是真的愛你,真的不能辜負鏡心。我要娶的是你們兩個人,而不是誰的女兒或者誰的傳人。”
兩人抱得更緊,陳朔最後說道。
“茉和我,都是有些不容於俗世的人,如果可以,有一天,我想帶你們遠離這世間的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