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
林鏡心有點明白,又不太明白。陳朔有點疲憊地靠在車廂壁上,無力地說道。
“對,它從天外來,卻溝通了世界與人類之間的聯系,使人類靈魂加速強大,看來它也很著急啊。”
林鏡心更不明白了,又似乎忽然聽到了很不得了的事。如果說之前是震驚,那麽現在已經找不出形容詞表達她內心的感受,簡直顛覆了以往的認知,三觀徹底崩潰重組。
“我也是在拿到它的時候大致明白是這麽一回事,原本猜測它是引發世界魂力覺醒的關鍵因素,誰知道世界一直有魂力,而只有在隕石到來之後人類才有魂師。”
陳朔感慨萬千,本來只是猜測隕石可能是深淵黑泥的克星,沒想到竟然是以這種辦法與之作對。好半天后,林鏡心弱弱問道。
“那這塊石頭從哪裡來呢?”
陳朔搖頭,他的內心已有答案,卻不知從何說起,他打算組織好語言,找個合適的機會,將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林鏡心與劉瞳,畢竟,他不想對這兩個人永遠隱瞞“那件事”。
少年看向高垣茉,沉默少女回望的目光中帶著坦然,她應該也大致猜到這快所謂“天外隕石”的來歷。這裡十有八九還是他們原來所在的世界,在原本的世界,世界之魂已然覺醒,只是缺少了某個環節,人類的靈魂沒有跟隨世界之魂一同變得強大,直至覺醒的世界之魂引來天外的覬覦者,人類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迎來了末日。
而這快石頭說不定來自未來的末日時刻,由於某人、或許應該說某個意志堅定意念強大的存在,將這種溝通人與自然的媒介送到過去,在末日來臨前讓人類的靈魂進化到足以應對災難的程度。在地底深處,面對隕石,陳朔感受到它傳來的信息,一名少女在末日面前擁抱世界,許下微不足道又改天換地的心願,不知是誰聽到了她的祈禱,實現了她的願望。因此,有了穿越這回事。穿越的不只是一些人類,還有那塊石頭,他們一起來到過去,用長足的時間準備迎接天外的挑戰。
可是,深淵之力認為必須徹底熄滅世界之魂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困局。關於會有這樣一股強大而偏執的力量存在,陳朔並不感到意外,對陰陽之道的感悟讓他深切感受到,萬事萬物都有相對一面,哪怕真理與悖論,也是對立又統一。既然有人希望這個世界連同世間萬物一同強大起來,就會有人妄圖徹底熄滅靈魂之光,讓一切歸於沉寂。
深淵或許也在拯救世界,說不定“它”做得更多,只是陳朔等人還無法接受那種方式。或許某一日,當他們對世間真理的感悟更加深刻,看到完全不同的風景後,會反過來相信深淵才是對的,愚昧無知又苦苦掙扎的是人類自己。
但無論如何,心存希望總是沒錯的,只有相信明天,並不斷努力,無論結果如何,只求無愧於心。陳朔饒有深意地微笑,手指輕彈懸在半空的石頭,將它送到林鏡心手上。
“它當然來自天外,不知道從哪裡飄過來的。”
馬車一路東行,在華山東路融入連綿群山,當這一行人再度出現在人群中時,他們已經走出崤山,身在並不太平的河洛之間。
黃河北岸,河東郡安邑城內,盡管曹威遠面色平靜,內心深處卻已經萬馬奔騰了。沒辦法不暴躁,劉牧該不會已經發現了什麽,一直不肯進洛陽城,說不定再等下去,他們五兄弟布置的毒火大陣就會露出馬腳了。
八字胡曹安民從外面風風火火走來,
端起幾案上水碗灌了一大口,氣喘籲籲道。 “大哥,啥時候過河?兒郎們都饑渴難耐了。”
長髯的曹威遠無奈。
“炸不死劉牧,過了河就要面對陳慶雲了,那廝有點猛。”
曹安民不以為意,大馬金刀坐在榻上。
“老五說了,只要咱過河,劉牧就進城。到時候,嘿嘿。”
曹威遠皺眉,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要大軍壓境,劉牧肯定會據城而守,他本人必定坐鎮洛陽。可如果對方已經發現他們的部署,將計就計,然後在城外伏擊,那就得不償失。
“還是等等,朝廷已頒布詔令,謝昀為三川守,看劉牧如何應對。”
曹安民有些不痛快,撇嘴說。
“就怕謝昀還沒到,陳慶雲都打過河了。”
長髯中年男子一笑。
“嘿嘿,自從有了上次教訓,對付陳慶雲就只能步步為營了,只要是咱們佔領過的地方,都是他的葬身之地。”
八字胡有點意興闌珊。
“我也等著他來呢,上次差點死在那廝手上。”
曹威遠拍拍兄弟肩膀。
“以後可要當心,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燒。”
曹安民大咧咧傻笑。這時門口又走來一人,是絡腮胡子曹濟世,他向曹威遠點頭招呼,坐在曹安民旁邊。
“大哥,謝昀進洛陽了。”
“這麽快!”
曹安民驚訝,曹濟世接著說道。
“劉牧提前把謝昀、王喆、蕭儲、荀嬰、灌布、周繼、鄭秋這些人招到滎陽,接到鹹陽詔令謝昀直接去了洛陽。”
曹威遠凝神靜思,曹安民脫口而出。
“劉牧對這些世家大族還真不放心,聽說他私下答應這些人只要取得天下就恢復周代封建,看樣子也就只是說說而已。”
曹濟世沉聲說道。
“封建?秦始皇帝統一天下後,便不可能再有封建了。雖說如今各地士族林立,可距離真正封土建國差得遠了。倘若劉牧果真容許各地門閥立國,等於把江山拱手讓人,豈非笑話。”
曹威遠輕歎一聲,無奈說道。
“當今之世,想要收攬人心,必定拉攏世家,可又不能太過放縱。劉牧不會許下這樣的承諾,很可能是諸閥的詭計,迫使劉牧多給些好處。對於這些,咱們也要提防。”
曹威遠撫須的手一頓,腦海中靈光一閃。
“謝昀去了洛陽,其他家族首腦呢?”
曹濟世答道。
“好像也跟著去了。不過劉牧沒去……”
“不好!”
曹威遠長身而起,曹濟世與曹安民也跟著驚慌站起,只聽曹威遠顫抖地說道。
“劉牧那個混蛋,要陷害咱們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