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朔放下槍,那種死亡臨近的感覺隨即遠去,林鏡心終於確信,給自己帶來恐懼的還真是這件被自己拆掉的不明物體。少女松了口氣的同時,再次看向眼前的少年,只見他從容不迫地把那塊黑鐵收進皮套,重新掛在腰間。
“雖然你的行為很惡劣,但被我威脅這麽久,也沒意思了。你既然是李院長的徒弟,就放你一馬。”
說完這話,陳朔忽然想起來,眼前這人根本不知道槍是什麽東西,可盡管如此,剛才還是威脅到她了,那是一種對危險的本能警惕,作為一個魂師,靈魂對危險的感覺更加敏銳。
“陳朔,你真不知道紅魚令是什麽?”
林鏡心死死盯著少年的眼睛。
“你這麽一說我不就知道了。”
陳朔說得雲淡風輕,好像真是那麽回事兒似的。
“那你怎麽得到它的?”
陳朔很不客氣地瞪回去。
“我的事跟你無關吧。而且你一來就問個不停,是不是也該我問你一句。”
少年內心感慨,哪怕知道不能把對方怎麽樣,看在她這麽可愛的份上,多聊一會也行。
“來找你打架的啊。”
林鏡心又傲嬌起來。陳朔心說這女的有病,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犯什麽病,我有藥嗎!隻聽少女繼續說道。
“作為李夫子的親傳弟子,本姑娘要挑戰山中老人的門徒!”
陳朔好笑。
“你跟李老師學習多久了?”
林鏡心感覺這問題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本是琅琊八門遁甲傳人,研習八陣圖四年,又隨李師求學一年。”
“呵呵。”
陳朔面無表情地發出笑聲。
“我本是長安縣街邊一小販,從未修習過魂術。至於那個便宜師父,至今未見其人,不知是死是活。”
林鏡心感覺自己被人當頭敲了一棍,呆愣愣定在原地,表情真是萌萌噠。陳朔隻感覺此時這個神態過於適合眼前的少女,她那巴掌大的小圓臉,擋在額前稍微泛黃的幾縷發絲,靈動明亮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唇,再配上腮邊兩團略泛紅潤的嬰兒肥,完全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小女孩。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根本不是個魂師?”
少女機械般說出這幾個字,少年倒是一臉輕松自在。
“冰果!答對了!”
林鏡心還是感覺有些恍惚,良久,終於艱難地問道。
“那山中老人為何收你?”
陳朔故作高深,
“誰說山中老人隻收魂師?”
少女更加迷糊,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岌岌可危。可沒等她整理思緒,陳朔的問題就劈裡啪啦砸過來。
“你說你是八陣圖的傳人,就是諸葛孔明那個八陣圖?不對吧,諸葛亮不是躬耕於南陽嗎?算了算了,那個八陣圖是什麽樣子的?是魂陣還是魂器?對了,不是說魂師都是血脈相傳的嗎,你姓林,怎麽會得到諸葛家的東西?哇,感覺好複雜。”
林鏡心久久無言,她還沒理清頭緒,對於陳朔的問題也不知從何說起。誒?奇怪,為什麽一定要回答這家夥的問題?剛剛他都沒有老老實實回答自己的疑問。
“應該是魂陣吧,那你是個魂陣師?”
少年還想問,卻發現腳下一寒,不可名狀的陰森氣息蔓延而來,頓時一種恐懼感順著背脊爬上……沒了?陳朔還在感受那股陰寒氣息,可就這樣忽然消失不見,無影無蹤了。就在這時,一陣燥熱從頭頂升起,整個腦袋好像……好像?好像沒什麽感覺了。少年看著對面的少女,他明白之前的感覺,源自對方散發的氣勢,可等到氣勢用盡切換到魂力進攻的階段,對陳朔完全失去作用。
“能用氣勢攻擊敵人,也算是厲害了。更難得的是,氣勢居然也可以改變屬性。”
聽到陳朔平靜無波的話語,林鏡心已經開始對自己的人生產生懷疑。一個看起來根本無法溝通魂力的普通人,在自己運轉八陣圖的攻擊下竟然毫發無傷。知道對方不是魂師,少女還小心翼翼控制力道爭取見好就收,隻想小小懲戒一下這家夥而已,沒想到竟然完全沒有作用。林鏡心此刻終於恍悟,他好像明白了。
“你的體質就是山中老人收徒的原因嗎?”
陳朔露出大灰狼誘騙小紅帽的笑容。
“如果你能告訴我一些關於八陣圖的事,我就跟你說。”
少女一撇嘴,剛想說我才不稀罕你告訴我,自己會調查,不過轉念一想,只是跟他說些大多數人都知道的事,就能換來山中老人收徒的秘密,似乎挺不錯,於是便開口說道。
“八陣圖的確是琅琊諸葛氏的家傳魂紋,至於我怎麽學到的不關你事。”
林鏡心輕蔑地瞥了陳朔一眼,那表情就是在說:你猜啊你猜,量你也猜不出來。
“八陣圖是一套魂紋的總稱,對應身體上的八個部位……”
“八門遁甲?”
陳朔眼前一亮, 還真有這種東西。少女一哼,心想算你還有點見識。
“原本一個魂師只能牽引出一種屬性的魂力,可八門遁甲卻能運用八種不同的魂力。”
“好厲害!”
陳朔由衷感歎。可不是嗎,據他所知一般的魂師,哪怕是絕大多數大魂師也只能使用一種屬性的魂力,即使一個魂師能展現出各種各樣的手段,也必定無法同時使用兩種屬性的魂力。比如擁有風屬性魂力的魂師,可以使出騰空術身輕如燕,也可以發出風刃切割目標,甚至能刮起一陣狂風肆虐一方,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搓出一顆大火球。因為空氣的流動和溫度的提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變化,哪怕空氣摩擦生熱,原理也大相徑庭。可是通過八陣圖,竟然可以讓一個魂師使用不同屬性的魂力,如果在戰鬥中,各種屬性的魂術相互配合,威力簡直可以呈現幾何倍數的提升。
“好了,你告訴我,剛剛你是怎麽做到的?”
陳朔一愣,就這麽完了?
“還有呢?”
林鏡心立刻面露怒色。
“打探一個魂師的魂紋是很不禮貌的事,難道你不知道嗎!”
少年一灘手。
“是啊,打探別人身上的魂器也是不能容許……”
陳朔的話戛然而止。林鏡心點點頭,一副了然的表情。
“不愧是鷲巢,居然還有我也發現不了的魂器。”
少年臉色難看,懊惱得面部扭曲。內心卻是仰天長嘯,你追問啊,再問老子就說魂器是內褲,量你也不知道內褲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