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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燃燒青春的日子裡》第34章
  這天,宇文靜微笑地跟大家商量:“今天中午吃麵條好嗎?”

  “好啊!好久沒吃麵條了!”肖子健和屈小西眉飛色舞地響應著。

  凌達珺則說:“你不用征求我們的意見,你做啥我們都愛吃的。”這其中也包括他對宇文靜關心。

  “好嘞!”宇文靜口裡應著,手裡便爽快地往大鐵鍋裡兌上了水,“達珺,點火!”

  “遵命!”凌達珺是口裡喊著,心也應著,“我心中的維納斯。”

  灶下烈焰升騰,不多會兒,大鐵鍋周邊便霧氣彌漫了。宇文靜便卷起了衣袖,露出了雪白圓潤的胳膊,猶似凌波仙子在迢迢銀河之間翩翩起舞。凌達珺被眼前的情景感染,不禁脫口而出:“好美!”

  “什麽?”宇文靜仿佛沒聽明白。

  “你......”凌達珺隨口便答。

  宇文靜聽言,先是一怔,妙間便滿臉紅暈,就像是一朵新開的水蓮花,俏笑地低下頭去,嬌羞地嗔怪道:“達珺,你走神了吧?”

  凌達珺“哦”了一聲,如夢初醒,心中猶似小鹿亂撞,慌亂中,不敢再吭聲了。

  稍作停歇之後,宇文靜嫋娜嬌豔地揭起木質鍋蓋,然後,巧起妙落地把一團白乾麵粉放入了滾水之中。凌達珺見狀,腦海中旋即跳出了“觀音輕點仙脂露”的詩句來。待鍋內再次翻花,宇文靜便對著凌達珺輕搖玉指。凌達珺立即心領神會,立即把火頭壓了下去。宇文靜則利落地拿起了鐵杓,快速地把煮好的麵粉撈出,放入面盆。然後,手到擒來地加了一點麥面。而面袋這邊落地,那邊“啪......啪......”又兔起鶻落地打入了兩個雞蛋,再加適量的鹽和鹼。隨即,宇文靜的兩隻胳膊就像兩段剛出水的嫩藕,在微燙的面盆裡旋轉粘合,幾分鍾就把面揉勻了。揉好的面,放在桌上醒它十來分鍾,又見宇文靜輕攏慢撚,九九八十一地揉,硬是把麵團揉得光溜溜的,就連面盆和雙手也是潔淨無暇的。

  隨後,宇文靜便在事先清理乾淨的小方桌上,薄薄地撒上了一層麵粉,隨手把揉好的麵團放在上面,再用擀麵杖把它柔柔地擀開。擀到大約菜盤那麽大的時候,又一次地撒上了麵粉,把“菜盤”卷在擀麵杖上悠悠地推。於是,麵團漸漸地變成了面片。在面片上撒上麵粉兒,換個方向繼續地輕揉慢擀,如此多次反覆。宇文靜身體的曲線隨著擀麵杖滾動的節奏悠然搖動,飄搖如春燕展翅,舒展似玉女撫琴,歡快像青鳥雀躍。她哪裡是在擀麵條?簡直就是在平湖裡推湧著滾滾波浪,又像是旋風卷著的樹葉,在疾速地飛轉。面片擀到大約兩毫米厚時,卻見她嘩嘩地按十公分左右的寬幅,快如彩印機噴吐彩頁似地把面片折疊成W型。隨即便拿起菜刀,刀片上下翻飛,很快就把面片切成了細絲兒。宇文靜切出的面條絲兒整齊劃一,條條都像她本人一樣地苗條耐看。

  此時的凌達珺也枝附影從地配合著把鍋裡的水燒開了。他於是站起身來,揭開鍋蓋,為宇文靜提供方便。宇文靜自然也是心照不宣地雙手托起擀好的面條,柔順地放入滾水裡,再用筷子從四面八方分別摟底抄起,順勢又把它們抖開放下。凌達珺就勢蓋上鍋蓋,續火加溫。

  待鍋內再次翻滾時,宇文靜就掀起鍋蓋,添加少許冷水,順便再用筷子挑挑鍋裡的面條,如此三兩次。接下來,她便把炸鍋用的青菜、西紅柿、冬瓜什麽的,倒入鍋裡翻拌調勻。最後,撈起面條,放入已經調好蒜靡醬醋胡椒粉的大海碗裡,

撒上香菜,淋上麻油。哇!一碗碗清爽爽,香噴噴,讓人垂涎三尺的熱面條,就呈現在大家的面前了。  臨了,宇文靜依然不會忘記輕輕一聲呼喚:“可以開吃了。”

  於是,早已等得垂涎三尺的肖子健和屈小西,立即各自端起一碗,吸吸溜溜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還不住嘴地誇讚著:“好吃!好吃!得味兒!”

  此時的宇文靜撩起了圍裙,擦擦臉上的汗珠,然後,站在灶前,雙手掐腰,怡悅地觀賞著貪吃的小夥伴們,嘴角微微翹起,俊俏的臉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宇文靜炒菜也很講究,而且做法葷素有別,把農村取之方便的蔥、薑、蒜頭、辣椒和麻油等,也充分利用起來。炒葷菜,要求先把底油燒熱,她再將蔥花、辣椒與肉片或肉絲兒等一並下鍋爆炒。見到肉色表面發白時,便烹入少許香醋繼續拌炒。於是,在醋味迅速蒸發之際,加入薑絲翻炒入味。其間,再加醬油,滴少許水。燒沸後,放入大蒜及其他輔料。最後勾芡,淋少許麻油出鍋,上桌。炒蔬菜,她則在熱鍋溫油中下薑末,蔥段,炸出香味後,再倒入切好的蔬菜,然後,迅速翻炒,待響聲過,蔬菜質地變軟時,灑入少許湯水,加入食鹽、白糖、味精、大蒜等。炒勻,勾芡,淋麻油後隨即出鍋。真是鍋鍋一氣呵成,乾脆利落,鮮脆爽口,特別好吃。這一切,都讓凌達珺看在眼裡,卻無論如何記不完整。

  然而,凌達珺剛從女生們那裡學得一知半解,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女生知青點,婉言地與她們商議道:“前段時間多累你們了,這讓我們很是過意不去。總是麻煩你們,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們看,是不是讓我們自己也試著做飯呢?”

  “咯咯......”聽凌達珺這麽說,宇文靜首先就笑了起來,“怎麽?嫌我們燒的飯不好吃,還是菜炒得不合口味?”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因為你們做得太好了,我們才擔心自己被慣壞了。”凌達珺連忙解釋,並提出,“這樣好不好?你們先派宇文靜來做我的指導老師。她監督,我操作。”

  “嗯,這個辦法好!”賀紅岩頻頻點頭,且歪著腦袋對凌達珺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說,“玩什麽小聰明呀?想與宇文靜多接觸,怎麽不早說呢?”

  王丹陽則附和著說:“文靜教你,你可要好好學呀,不要總也學不會才好。我們可是要考你的。”

  “好的!考不及格,就換老師,重新調教,直至廚藝達標為止。”凌達珺回道。

  “呵呵……”賀紅岩忍不住笑出了聲,兩片薄薄的小嘴唇翹得就像喇叭花一樣,“老師就不必更換了吧!文靜調教不好你,我們就更不行了。”

  “那我們就期待凌大廚的邀請了?”王丹陽心領神會地忽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逗趣道。隨後,也便向凌達珺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說:“你可要抓住機遇啊,宇文靜可是個百裡挑一的好姑娘。”

  其實,凌達珺哪裡會有女孩子們那樣的心思,他不過是覺得宇文靜的廚藝比較精湛而已,也沒有顧及到自己的做法,可能會得罪另外兩位姑娘,幸虧賀紅岩和王丹陽也都心淨似水。

  見到商量妥帖,凌達珺便誠懇地對宇文靜說:“文靜呀!就燒午飯的時候,你來一下。早晚飯,你就不用再來了。我遇到困難時,一定會來當面向你請教的。”

  凌達珺的話,在宇文靜聽來,簡直就是命令,知道拗不過他,也就點頭允諾了。

  可是,獨立操作以後,凌達珺才明白了,燒鍋做飯並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樣簡單。雖然,他並不癡呆,但是,真正動起手來,卻是心有余而技不足。僅僅是首次剁白芋咕嚕,他第一刀下去,就把自己的左手食指給剁了個一厘米長的“口子”。止血以後,也沒有包扎。晚上臨睡前,他又鬼使神差地翹著受了傷手指頭剪腳趾甲,不料,又在那個“口子”旁邊狠狠一剪刀,正好對接成了一個大“√”子。痛得他齜牙咧嘴,哭笑不得。可巧,次日又來了客人。為了招待他,凌達珺就精選了當時最精貴的小米和綠豆燒糊糊。卻把綠豆和小米同時下鍋。結果小米都煮化了,綠豆卻依然硬得像石子兒。害得客人也跟著他們一邊吃一邊吐,吐得滿地綠豆,鋼珠子似地滾來滾去。由於凌達珺撥的“面魚子”,個兒特別大,所以被左領右舍的大娘阿姨們送了個“老頭蛋”的雅號。他擀出的面條,也被誇張成“褲腰帶”。

  尤其是那個曾經給凌達珺吃夾生“喝餅子”的月娥,只要一碰面,就會嬉笑著問:“達珺呀,今晚吃‘老頭蛋’,還是‘褲腰帶’呢?是不是特別喜愛那股都尿騷味呀?”

  凌達珺聽言, 雖說只是“嘿嘿”一笑,心裡卻道:“你的夾生“喝餅子”,還在我得腸胃裡折騰著呢,就開始看我笑話了。”可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且在內心警告自己:“你別忘了,人家月娥可是貧下中農嗷。責怪貧下中農招待不周,可當心你的階級立場呦!人家願意跟你開玩笑,說明人家看得起你。再說了,人家說你鼻子,你就說人家眼,也不是你凌達珺的風格。小肚雞腸的,多沒有風度呀?”想到這裡,他便笑臉相迎地對月娥說:“呵呵,月娥阿姨,謝謝你的鼓勵。相信我:有一天,會徹底消滅尿騷味,讓你嘗嘗出自我手的美味的。”一句話,引得月娥和她身邊的大娘們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大娘阿姨們與凌達珺開玩笑,畢竟是心存善意的。可是,屋內的小夥伴,則就不一定了。特別是“大個子”肖子健,吃著現成飯,還口中不饒人:“達珺呀,你啥事都逞強,這下騎虎難下了吧?”

  “大個子,你少說兩句吧,又不是在家裡。”屈小西倒是說了句公道話,“有人燒給你吃就不錯了,你特麽還挑肥揀瘦的。”

  “關鍵是,人家還誇了下了海口啊!請‘高手’吃飯。談何容易?”肖子健一副鄙夷的神色,哪壺水不開偏提哪壺。

  “你這話說的......”屈小西欲言又止,斜眼瞟了瞟坐在一邊不作聲的凌達珺,見他沉思的模樣,就不吱聲了。

  “他也該吸收一點教訓了。”肖子健則不管不顧地借題發揮,故意刺激凌達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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