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遭遇戰來說,如果雙方都選擇衝鋒,那麽先面對的往往不是對方的箭雨,而是對方的近戰單位。
對於這隻敢於和獸人軍隊玩對衝的軍隊,獸人督軍有些愕然,也有些佩服對方指揮官的勇氣,或者說,更多是將對方指揮官當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貴族。
那些傲氣十足,完全不懂的什麽才是戰爭的所謂貴族,就像是眼前這隻軍隊的指揮官一樣,如果不是因為軍隊,他們虛弱的肉體和不堪一擊的貴族精神早就被偉大的獸人擊垮了!
然而戰場上的形式卻沒有如同獸人督軍所想象的那樣人類軍團直接潰敗。
相反,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人類勇士們士氣高漲,戰鬥熱忱,在面對體格,力量上平均超越了他們的獸人的時候,他們一點也沒有退縮,而是有力的回應了回去。
從戰場上空來看,這就像是兩股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們碰撞在一起,然後糾纏不休。
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的,在滿格士氣的加成下,這些士兵們對於戰鬥只有狂熱,對於敵人,永遠都會用手裡的武器來回應他們的怒吼。
獸人們強健的體格使得他們在短兵相接的時候無往不利,他們手中的提著的鐵斧與鐵錘只需要一下就能夠摧毀眼前這群人類士兵們手中的盾牌,或者是將他們打倒在地。
但這也就是他們能夠做到的極限了。事實上,這些被滿值士氣所武裝起來的士兵們並不在乎盾牌的損失,相反,他們還利用獸人破壞盾牌的一擊舊力未去,新力未生的時候,給他們那五顏六色的身體來上一劍!
第一波衝鋒,雙方打成平手!
獸人督軍感覺今天就是他這一生中對於人類士兵的概念重新被推翻的時候。
天呐,能夠在遭遇戰上,在這種平原地形上,能夠和獸人玩短兵相接的對衝而且還能夠和偉大獸人打成一副膠著,不分上下的局面的,估計也只有矮人能夠做到了。
他覺得,這大概是整個貴族聯合裡最能打的一批人類士兵了。
然而事實又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大概是覺得被認為是貴族聯合的廢物士兵很不爽,已經跟上步伐就位的維托瑞亞弓箭手們,決心給這些獸人們再來一個會心一擊。
事實上,七百弓箭手的齊射還是相當具有威力的。
特別是,雙方實際上短兵相接的不過是百米寬的距離,雙方都還有大量的士兵仍然沒有衝鋒到最前線的時候,這個時候,只要往交戰第一線再往對方後面一點射擊,肯定收獲頗豐。
至於被射中的友軍,總是有的,戰場上總不能夠一直避免誤傷的存在。
在這種不分敵我,殺敵一千自損一百的射擊下,七百根箭矢,化作無數道流光,幾乎是同步清空了獸人軍中間位置的一大塊,像是被人為劃定的生與死的界線一般。
即便是已經調動了熱血的,無腦衝鋒的獸人們,都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遲疑的停了一下腳步。
在過去,他們面對貴族聯合的人類軍,在無休止的陣地戰中,他們需要面對的更多的是來自前方的箭矢,而如今已經很久沒出現在雙方交戰戰場上的箭矢拋射成功的收獲到了應有的成果和額外的威嚇效果。
這一波箭矢殺死了三百多名獸人,然而這次攻擊起到的最大的效果還是在威嚇上。
這些獸人雖然遲疑了一秒後還是衝了上來,但此時的他們在那波箭矢的攻擊下,身體裡湧動的熱血和周身散發的氣勢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阻滯了一下。
這就使得本該在獸人更發達的軀體和耐力壓製下處於下風的人類第一線,依舊打的勢均力敵。
事實上,那一波箭矢不可避免的誤傷了數十個維托瑞亞輕步兵。
但是鎖定士氣就是如此的不講道理,那波箭矢甚至沒有被維托瑞亞人放在眼裡,他們速度絲毫不改,怒吼著迎了上去。
“這,這,這也太...”獸人督軍直接被貝茨溫格那果斷的放箭命令震住了。
他從來沒有在哪一個戰場上遇到過如此冷酷,如此不講理的齊射,前面,可不僅只有他們獸人,還有他們人類自己的戰士啊!
哪怕是在敗亡的時候,那些堅守著貴族情操的人類貴族們,也沒有對正在屠殺著人類敗退軍隊的獸人們這麽乾過,哪怕這樣能夠減輕一些戰敗的罪孽甚至是發動反攻。
即使這一波的箭矢很明顯的殺死了不少的獸人,但獸人督軍騎在荒原狼上,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粗略的一掃,就看到一排的人類士兵被背後的流矢擊中,和獸人一起像是被割的麥子一樣排排倒去。
更讓獸人督軍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即便如此,那些人類軍隊在目睹了他們指揮官的令人發指的行為之後,依然沒有絲毫的退縮之意,不減絲毫狂野的繼續進攻,而且他們戰鬥的瘋狂姿態也都一一表明了他們並不是被壓迫著恐懼去戰鬥的,而是自願投身於這場燃燒著雙方的火焰裡面。
這樣的戰鬥意志,就連已經打過不少仗的獸人督軍看了都萌生退意。
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在這一仗逃逸出去,不說會不會被聯盟接納先是一回事,他可沒有把握能夠逃的出帝國最精銳的泰什戈衛隊的追殺。
況且,對面的軍隊也不可能再次重複這樣毫無人性的行為。
此時戰場上的戰況已經處於白熱化階段,這種徹底咬合在一起的戰況,就算對方再來一次這樣的齊射,也不可能會收獲到好戰果。
對方已兩千多人的步兵和可能上千的弓箭手迎戰自己這邊超過四千人的勇武的獸人戰士,齊射這種無差別消耗最終只會讓他們的步兵損失殆盡,而自己這邊的獸人勇士們起碼還可以剩余一千五百人以上, 到時候那些薄弱的弓箭手只會是囊中之物!
這樣想著,獸人督軍覺得他們的贏面還是很大的,他將腰間系著的一個羊皮水袋取在手中,一口氣喝光之後,率領著周遭的獸人士兵們前去衝陣了。“高尚的獸人們,衝上去,殺光他們,復仇!”
獸人們在陸地上的強大有相當一部分源自於指揮官親自上陣,在尚武思想的獸人眼中,一個領袖可以沒有腦子,但一定要勇武過人,而指揮官的親自上陣則會很大程度上鼓舞到獸人軍隊的氣勢。
事實上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輕易的往雙方交戰的第一線玩齊射,這種東西搞不好自己這邊的軍隊就嘩變了,所以獸人的指揮長官親自上陣其實還是有一定的安全保障的,特別是在獸人的指揮層人均戰鬥力都相當強橫的時候。
但事情真的如獸人督軍所想象的這麽好麽,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是一隻怎麽樣的軍隊和什麽樣的指揮官。
“報告,已經通知完畢,各位將領閣下已經開始遠離中央區域。”維托瑞亞軍後方,傳令兵正在匯報貝茨溫格所交給的任務。
“恩,算時間也差不多了麽。”貝茨溫格又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那片區域,在看到那個騎在大狼上揮舞著戰錘的身影后,他扭頭便下達了新的命令。
“讓弓箭手部隊瞄準戰場中央,對以對方那個騎著狼的單位的周遭區域進行針對性射擊,不用擔心友軍,維托瑞亞的光輝會永遠眷顧他們的。”貝茨溫格騎在馬背上,伸了一個懶腰。
箭,已在弦上,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