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管,你看下我這裡,有個問題,需要您幫下忙。”
“好,你直接發我電腦上。”
一大早就來到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就接踵而至,秦君揚的技術已然是公司裡首屈一指的人才,基本上同事們有什麽難題也都不客氣的交給秦君揚。
秦君揚老遠就看見了馮皓站在部門門外,看樣子是還沒想好要不要進這個門,畢竟看他徘徊了好幾圈了,秦君揚忙完了手裡的事情,也趕了過去。
馮皓還沒注意到秦君揚,依舊在門口左右躊躇。
“嘿,馮皓,你在幹嘛呢?”
馮皓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
“君揚,哦,你,你忙完了?”
“忙完了,我看你在這兒轉悠半天了,是找我們部門有事兒麽?有什麽不方便的,你跟我說,我看看怎麽幫你。”
“呃,實不相瞞,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找我什麽事兒,你說吧。”
“哪個...之前,跟你說的事兒,余嫻湫那裡,你幫我解釋了麽?”
“我啊,說過了,但有的事情,你知道的,不能強求,或許,你也不必這麽執著的。”
馮皓一臉憂愁。
“是啊,我也知道,可我始終還是,唉。”
秦君揚拍拍馮皓的肩,馮皓也只有默默的歎了口氣。
“我其實,昨天也在遊樂園陪家人的,正好看見你們,就是知道她的性子,我就一直在遠處躲著看看她。”
秦君揚也不知道怎麽勸解這個癡心人了,能夠這樣癡情的男子,現如今有有幾個呢。
正想著余嫻湫呢,手機就響了。
“喂,小果果?這會兒上班呢,有什麽事兒麽?”
“揚揚哥哥,快來醫院,出事兒了!”
簡短的在電話裡說了幾句,秦君揚的表情也慢慢變得嚴肅,眼神也變得呆滯。
“喂喂,揚揚哥哥,你在聽麽?”
秦君揚這才回過神來。
“好,我馬上來。”
馮皓也見秦君揚的神情慢慢改變,也關切的問了句。
“出什麽事兒了麽?”
秦君揚在慌亂中,點了兩下頭,迅速跑到電梯處,回過頭對馮皓說道。
“幫我請個假,我有急事!”
看秦君揚這急匆匆的樣子,馮皓也不好再問出了什麽事兒,只能先幫秦君揚把事假請好。
秦君揚下了樓就奔向馬路邊上,打了個出租車,火急火燎的往醫院趕去,平時裡也是個遵守規則的人,這會兒秦君揚甚至變得暴躁起來,一個勁的催促著司機開快些。
一到醫院,秦君揚扔下十塊錢就跑了,一步也不敢停留。
手術室門外,余嫻湫掩著臉,止不住的哭泣,楊憲也來了,在一旁勸慰著余嫻湫。
“小果果,小果果。”
“君揚哥哥!”
余嫻湫一把抱在秦君揚的懷裡,楊憲也不自在的轉過身去。秦君揚輕輕拍了拍余嫻湫的後背。
“沒,沒事兒,小果果,先別激動,人,人怎麽樣了?”
“言姐姐,言姐姐她還在手術室,還沒出來。”
余嫻湫說一兩句話,就抽泣半天,看樣子情緒也不是太穩定,秦君揚才把余嫻湫扶到凳子上,稍稍安慰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一旁的楊憲。
“她們兩早上上班的時候,過人行道的時候,本來就正常的過,偏偏一輛大貨車失控了。”
“失控?”
“是啊,
聽警察的初步調查,說是那個司機拉貨虧了本,生活也過不下去了,沒辦法就拚命掙,連著跑了很久的車,疲勞駕駛,人已經被交警帶走了。” 秦君揚在原地轉了兩圈,生氣的在牆面砸了幾下,天災人禍這種東西,確實很難預料。
等了一會兒,醫生才從手術室裡出來,秦君揚和楊憲連忙趕了上去。
“醫生,怎麽樣,怎麽樣?”
“你們是病人家屬麽?”
“我們是她朋友,她怎麽樣了?”
“暫時沒有問題了,只是仍然處於昏迷狀態,病人,頭部輕微震蕩,主要是左腳,骨折。另外,你們既然是她朋友,麻煩通知下她的家人,繳納一下一些費用。”
醫生說完,陸陸續續的幾個護士也跟著出來,推著言清霜往病房去了,秦君揚看著的時候,她睡得那麽安詳,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滋味。
楊憲上前搭上了扯了下秦君揚的胳膊,低沉著臉。
“你也去看看余嫻湫,當時發生車禍的時候,她和言清霜走在一起的,要不是言清霜反應快,把余嫻湫推來了,恐怕,兩個人都...”
秦君揚看著坐在一旁依舊止不住抽泣的余嫻湫,蹲下身子,關懷的問著。
“果果,你沒事兒吧?”
余嫻湫甩了抬起梨花帶雨的臉龐,努力想要說出話,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隻得搖晃了兩下腦袋。
“對不起,剛剛沒想到你,唉,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這麽一說,余嫻湫哭得更厲害了。
一上午的時間,余嫻湫平複了心情,也給公司說了下大致情況,沒隔多久,公司的領導也提了些慰問品過來,中午的途中,來的同事比較多一些,中間馮皓也來電話了,說是把假請好了,順便問了下情況,聽說余嫻湫也差點兒車禍,都恨不得馬上也跑過來,後來給馮皓解釋沒有問題,馮皓猶豫了下,托秦君揚幫忙安慰下余嫻湫。
中午余嫻湫守在言清霜的旁邊陪護著,秦君揚叫上楊憲說是出去買點兒快餐,兩人在過道口停了下來。
“楊憲,那邊確實找不到言清霜家人麽?”
“是啊,她不是本地的,在這邊也是租的房子,同事朋友都不知道她家裡親人,找不到。”
秦君揚的雙手搓了兩下,清了清嗓子,讓自己顯得自在些。
“楊憲,我,打算跟你商量個事兒。”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只是,我能拿出來的,也就一萬,不知道還差多少。”
“嗯,就是想跟你說這個,我這邊也沒上幾個月,剛剛我在收費處查了下,差不多要八萬,我存的還有兩萬,就是還差五萬不知道哪裡去找。”
“我再下去問問,看能不能找得到人借點兒,畢竟言清霜那裡醒了,就好說了。”
“嗯,謝了,我也回去多想想辦法。”
一個下午的東拚西湊,秦君揚和楊憲也只不過湊出了兩萬,余嫻湫這一天也累的,什麽時候趴在床頭睡著了也不知道,臉上還掛著淚痕。
“今天晚上我守著吧,你看她也夠累的,你送她回去吧。”
“那好,辛苦你了,有什麽事兒打電話。”
“放心吧,回去就是。”
秦君揚叫醒了余嫻湫,帶著她離開了醫院。
“沒事兒沒事兒,都過去了,別想那些,言清霜也會沒事兒的。”
“嗯。”
一路上並沒有多說什麽話,畢竟發生了這些事兒,誰的心裡都不好受,傍晚的風比較大,秦君揚主動把外套脫下,本來想搭在余嫻湫的身上,剛展開臂膀,余嫻湫順勢依偎在秦君揚的一側。
看著依偎在懷裡這嬌小的余嫻湫,已經不再是八歲那年抱在懷裡的小妹妹了,一直送到了家裡,冷叔和林姨也關切的問道,出了什麽事,簡單的介紹了下,林姨趕緊拉著余嫻湫看看有沒有受傷,確認無誤了才放下了心。
回到家裡,秦君揚一言不發的坐在陽台,足足坐了好幾個小時,一言不發,臉上也盡顯憔悴。
秦母本來已經睡下了,中途上廁所的時候,看見秦君揚還坐在那裡,才感覺不太對。
“兒啊,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兒。”
秦君揚平淡的回答,反而讓秦母更操心。
“你要有什麽就直接說,別憋著。”
“媽,你去睡吧。”
“你這個樣子,媽怎麽睡得著啊。”
秦君揚歎了口氣。
“媽,你說這世界上,這個錢吧,它是個東西,也不是個東西。”
“你,你怎麽想起說這些了。”
“你看,憑什麽有的人什麽本事沒有就生來富貴,憑什麽有的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還得為五鬥米折腰。”
“孩子,這些都是命,生而如此,咱們不要去比這些,咱們不求別的,只要好好的活著不就好了。”
“媽, 你說得對,都是生而為人,都是踏足世界,頂天立地,又何必拘泥於規則。”
“你,你這,什麽意思啊?君揚啊,你聽媽說,你現在工作穩定,以後平平安安的,找個媳婦,生個孩子,這輩子就夠了,媽不求你大富大貴,你要知道,在爸媽眼裡,你安安穩穩的就好。”
“媽,這些都是過去的思想,以前可以,現在,不行!”
“怎麽不行?媽常說這輩子,只要不拖累我生的和生我的人就算是值得的,這不就夠了?”
“您看,你們以前有塊地,娶個媳婦,自己蓋個房子,這輩子也就過去了,可現在不行啊,現在沒地了,還得打拚買房買車。”
“你,你這是攀比心理,你想想爸媽那層人,大都數什麽都沒有,就結婚了,不也一樣就這麽過來了?”
“時代不同了!你們以前可以安安穩穩的活,可現在這個時代是逼著人活!”
“孩子,孩子,你的思想可不要極端啊。”
“我沒有極端,我想的很清楚,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麽趨炎附勢,像個行屍走肉般苟且偷生,要麽轟轟烈烈即使命在旦夕也不枉一生。”
“你,你這是想幹嘛?你說這話,考慮過當媽的感受嗎?爸媽養你是希望你平平安安,不求人前顯赫,但求無愧於心。”
“我現在就無愧於心了,沒事兒,媽,您早點兒睡,我也去睡了。”
“孩子,聽我說,無論你做什麽,都要遵守這是世界的生存法則,可不能動歪腦筋,一定要遵紀守法。”
“知道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