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克裡斯眉頭緊皺,四下張望,時刻警惕著。
實質的暗影飛速的旋轉著對抗不斷侵蝕的霧氣。透過暗影有時撕裂的縫隙看,外面層層疊疊的覆蓋著怪異的斑斕色彩妖豔的在黑幕中舞動,隻是看著就讓人感覺昏昏沉沉,像是靈魂被抽走一樣。
“這是,侵蝕之霧嗎?”克裡斯警惕著周圍,在迷霧中本體隨時可能冒出來襲擊。
“你這膽小的樣子見上幾次都很好笑呢。放心吧,釋放侵蝕之霧對他本體削弱很大,一時半會還不用擔心他會偷襲。”安帶著輕松的語氣說道,短劍析出實質的暗影,在劍的上方勾勒出一個人形來,大約矮了克裡斯半個頭左右,穿著一件帶兜帽的長袍,長袍一直延伸到蓋住半隻大腿。黑色的發絲從長袍裡探出一直生長到腳踝才停下。
克裡斯抓著長劍不敢放松,他沒有羅侖德的戰鬥素養手裡的精靈鍵是他唯一的心理支柱:“他瘋了麽,直接在萊特神的教堂裡釋放侵蝕之霧,這就好比當著他的面打噴嚏!”
“安心啦,附身與他的神有些特殊呢,ta的手裡似乎有古神的遺留。”
“創世神的遺留嗎?”安這一代神稱作運作之神,能被ta稱作古老的神。也隻有創世神了。
“不不不,比創世神還要更久遠,是混沌神哦。”安那洋洋得意的語氣幾乎要飄上天了。
“你不是神秘的研究組織的成員嗎,叫什麽名字來著?”
“真實望星鏡。”克裡斯提醒道。
“能看到真實觀察星界嗎?是一個相當自大的名字呢。身為其中的一員,你連這點都不知道嗎?”
“課題不對頭而已,你見過政治家去琢磨哪位名人年輕時喜歡喝什麽酒嗎?”克裡斯給了安一個白眼。
“...好吧,你贏了。”安扶了扶額頭,“創世之前世界處於混沌中,這一時期的神就是混沌,他們具體掌握的權柄現在已經無法解讀。混沌即是虛無,但虛無也即是萬物,在神的光輝下,它會染上神的色彩。所以帶有混沌性質的事物是‘不真實’的,就像是玻璃一樣,用別人的顏色裝點自己。”
“那你是怎麽發現的?”
安故弄玄虛地搖搖食指,帶著炫耀的語氣說:“在神的權柄下,事物按照神規定的規律運作,好比光給物體染上色彩,不同的光下,物體的顏色會有所不同,但無論怎樣變動,它都會帶有一道影子,影子裡包含了事物唯一的真實,我的力量就來自於影子,對於我來說,不帶有真實性的混沌就像是光著身子在街道上跳踢腿舞一樣顯眼呢。”安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接著說:“這條情報似乎很珍貴呢,你打算拿什麽跟我交換呢?”
克裡斯用白眼作為回應。
周圍的霧氣似乎更濃厚了一些,安收起人形飛進克裡斯手中。圍繞在周圍的暗影收回來貼著克裡斯的身體遊動,就好像穿著一身漆黑的皮甲。
“他快要過來了,我很期待你們的正式碰面呢。”安的語氣依然輕佻快活,但克裡斯的內心卻在不斷的告誡他絕對不要接近那個怪物。隱約間,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連接在克裡斯和他之間。
“別用精靈鍵,你的聖光只會給他補充力量。”安提醒他。
在穿透迷霧的靈視下,一團令人作嘔的色塊緩緩走進,克裡斯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他唯一能做的隻有用力握住短劍,他的力氣之大,簡直要把劍柄捏碎一樣。
色塊停下了,兩個人就這樣隔著霧氣“對視”,克裡斯隻覺得自己幾乎是要窒息了,每次呼吸都要榨乾每一點氧氣才肯呼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衝上去隔開他的喉嚨,但對方隻是靜靜地站著,在現在的距離中,靈視已經能準確的反應他的動作細節,怪物仿佛冰凍一般絲毫沒有動靜,克裡斯終於按捺不住,他微微向後挪了一步。
瞬息之間,對方已經動了,克裡斯忽視了一件事,他們之間的差距就像經驗豐富的獵人和隻玩過狩獵遊戲的貴族,後者的經驗不過是皮毛罷了,在真正的捕獵裡,耐心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克裡斯僅僅來的及橫過劍身,一張利爪已經從頭頂劃下,鋒利的刀刃和怪物那隻堪比鋼鐵的利爪碰撞在一起擦出一陣火花,克裡斯傾斜短劍,同時向右一跳,爪子隨著刀刃劈向左側,借著對方前傾的身體還未找回平衡,克裡斯扭轉身體回跳,劍上附著凝聚到極致的暗影, 劍鋒直指心口。作為獵人,克裡斯隻是個新手,但論起格鬥,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暗影附著劍身劃過敵人的胸膛,利刃沒在他的胸口留下痕跡,但他卻感覺到胸口的痛苦難以忍受,如果此刻能看見他的影子就會發現影子上有一條猙獰的刀痕,被攻擊的是他的真實,也是被稱作靈魂的東西。肉體容易修補,但靈魂的傷口隻能等待自然複原,在那之前他要一直忍受精神衰弱和疼痛的雙重折磨。
克裡斯甩動手腕,短劍化作毒蛇像心口突刺,在第一次攻擊的削弱後,他已經沒有了閃避的能力。
再這樣的絕境下,常人已經崩潰著接受死亡的既定事實。但他不需要接受,他現在是獵物,但獵物也有屬於獵物的掙扎。
他平靜地看著對著自己衝過來的利劍,看著手握利劍的少年,少年雖然變了很多,但那張臉他絕對不會認錯。他張開雙手似乎要擁抱少年,在短劍刺穿胸口之前,他主動迎上前去,利爪同樣瞄準少年的胸口,這是他的垂死掙扎,一次賭博!
克裡斯被他瘋狂的舉動驚駭到,但周身纏繞的暗影光是對付侵蝕之霧就已經是極限,他隻能收回劍上的暗影組成盾牌擋住攻擊,但失去暗影附魔的短劍隻能刺穿敵人的肉體,敵人不顧貫入胸口的短劍,借著慣性再次向前一步,克裡斯隻感覺到一股熱流噴濺在他的手上。
兩個人的臉幾乎要湊到一塊了,克裡斯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克裡斯感覺自己幾乎連劍都要抓不穩了。
他失聲喊出了一個名字:“道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