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你沒事吧。”牧師迎上前準備給予他治療。
“沒事,哈哈,我怎麽會有事呢?我現在很好。”他抬起頭,眼窩裡隻有兩顆乾癟枯萎的眼球,活像是曬乾的龍眼。
他猛的震開長袍,露出他畸形的手,隻有一層腐爛一般的皮貼在骨頭上,整隻手幾乎找不到一絲血肉。他迅速前刺,將骨頭插進牧師身體,鮮血從牧師腹部猙獰的傷口泊泊而出。
就在這時,早已做好準備的克裡斯拔出長劍,一道符文從精靈鍵中浮現,反覆錯雜的符文不是人類的大腦能夠輕易構思出來的,符文每一秒都是動態變化,才能正確的驅使精靈引導魔力。
所以人類需要靠精靈鍵輔助,精靈鍵本身就是成百上千個單體符文連接形成的巨型符文陣,它們會提供計算結果,使用者只需要按照結果推導符文就可以駕馭。
握住劍柄的那一刻,克裡斯似乎連接上了另一個精神體,從精靈鍵龐大的數據中,他檢索出自己所需,將魔力灌注進去,構建出符文。
符文又驅使著精靈進入他體內引導克裡斯的原始魔力,聖光。聖光除了擁有強大的破壞力,能構築堅硬的護盾和劍鋒以外,它還具備光本身的特性。
世界像是失去動力的時鍾一般變得緩慢,他看見警長慢悠悠地掏出左輪,入侵者的嘴角緩慢的翹起,牧師的傷口血液慢慢的在空中凝聚成球型。
整個世界隻有他是正常的,或者說,整個世界隻有他是特殊的。
他雙手抓住長劍刀柄,一個小跳到了過道上,一個斜劈!時間在現在也恢復正常,但劍刃已經到了入侵者面前,他反應迅速立刻後跳三米躲開這一擊,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劍鋒上已經浮現出第二個符文,精靈與魔力在劍鋒凝聚,讓長劍瞬間又增加數米,超過了他跳躍的距離。刀鋒劈開他的胸口,那個怪物向後退了兩步,那兩顆黑珠子盯著克裡斯,像是突然發現了可口的獵物一樣,他的骷髏頭張開嘴,克裡斯難以置信的發現,這家夥在笑!
在眾人恐懼的目光裡,他緩緩地倒下。
那家夥已經失去生機,但光是直視他就讓克裡斯極度不舒適,他偏過頭不去看那個怪物。
羅侖德側身走過,俯下身檢查他的屍體,他手裡仍然攥著手槍。
“克裡斯,麻煩你跑一趟去警局。”羅侖德說。
“有些遠...”克裡斯相當為難,教堂和警局隔了十條街,整整十公裡。“不知道那時他的靈魂還能留下多少。”
“應該還能留下點東西,嗯,教堂有擅長通靈的人嗎。”羅侖德問騎士,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他歎了一口氣。
“沒辦法,現在也沒辦法聯系警局。”羅侖德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鐵青色的符咒,微風環繞著它。
但是符咒受到大雨的阻隔信號很微弱,它閃爍了兩次就再沒有動靜了。
沒去管那具屍體,克裡斯走到牧師身邊,他正被兩位騎士圍住,一絲溫暖的光芒從盔甲的縫隙裡流出。
等到騎士站起,他才看到牧師的傷口,此時血流已經止住,皮膚和肌肉在黃綠色的光芒中生長,但牧師的臉卻像是衰老了幾十歲一樣,滿臉布滿皺紋,身體乾枯瘦弱。
“似乎是邪神的影響,不過很快就會治好的,大家放心。”騎士道格安慰在座的人們,讓他們放松下來。
但剛才施以援手的先生一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望著牧師,不見光的瞳孔不斷的抖動,渾身也顫抖著向後退去,但道格要上前詢問的時候,他猛的回頭,左手握住劍柄喚醒符文,並朝那位警官喊道:“離開那個人!羅侖德!”
克裡斯看見牧師開始猛烈的抽搐起來,身體每一處皮膚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於此同時,入侵者睜開眼睛,現在他的眼睛重新變得像人類了, 隻是眼中布滿血絲。他的雙手仍然是乾枯的指骨,但現在帶著金屬的光澤,他上一個瞬間癱倒在地,下一瞬間已經抬手直刺羅侖德的喉嚨。
但羅侖德從一開始就沒有收起左輪,那是一把精靈鍵,一圈符文不知從何時就一直懸浮在手背,羅侖德的原始魔力“烈風”不可見的性質讓它得以隱藏。它鎖住入侵者的手,盡管離羅侖德喉嚨不到幾厘米,然而再也不能前進分毫,不僅是手臂,全身都被烈風固定在地上,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法掙脫,連一絲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該死!”道格回過頭來時,牧師已經徹底失去生機,變成了一具貼著皮的骷髏,稍微膽小的女士們驚叫著昏了過去。
“別亂動,否則下一秒你腦袋就沒了。”羅侖德端著槍直指他的腦門。
“把我當做牲畜一樣嗎,等到人來了就把我殺了獲取情報。”被束縛在地上的家夥艱難的扭過頭,對著羅侖德說。在蘭頓--這個國家裡,死人才是最完美的情報,僅僅靠通靈就比話大力氣審訊活人更方便,獲取的情報也更真實。
“很抱歉,不過事實的確如此,有什麽遺言現在可以交代了。”
“呵,呵哈哈哈,你覺得,誰才應該提交遺言呢?”他突然瘋癲一般笑起來,周身騰起一陣黑煙。它無視風的束縛迅速擴散,在黑煙即將吞噬羅侖德的那一刻,克裡斯聽到了子彈迸發的聲音,但一切最後還是被黑霧吞噬。
就在這時,安從劍鞘裡彈出擋在克裡斯面前,比這霧氣更深邃的黑暗從劍中噴薄而出,包裹住克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