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紹白就對著窗外山谷喊了一個“劍”字。
這是淨明禪師對他說的,如果遇到生命危機之時,便朝著碧雲湖喊一聲“劍”。
淨明禪師看出這把銅劍不是一把普通的銅劍。
他覺得葉紹白需要這把銅劍。
“劍”字或許是一個行動的暗號,但對於葉紹白來說,“劍”就是代表銅劍,那把他殺死過死亡巨熊的銅劍。
碧雲湖莊坐落在碧雲湖邊上,湖岸有條小道。
在葉紹白喊出這顆“劍”字之後,一把銅劍錚錚作響,破空而來,在射出窗外的綠光中顯現出金光的光芒,那光芒能讓房間的綠色燭光黯然失色。
廖莊主父子剛好撲到葉紹白的身後,葉紹白把手中的銅劍握得鐵緊,借著破空的勁道向身後斬去,那道足以讓綠色光芒黯然失色的劍芒不管落在誰身上,誰身上都會破開一個大口子。
廖莊主見到葉紹白以拚命的方式揮出來的一劍太過鋒芒,忙向後閃躲,一邊撲上來的廖長生躲閃不及,還沒等廖莊主說出“退”字,那把銅劍已經劃過廖長生的前胸,頓時廖長生的胸口衣服破開,一道血口便涓涓流出血水來。
盡管是修煉邪惡力量的術士,但仍然是肉體凡胎。
廖夫人馬上去撫住自己醜兒子。
廖長生沒有死,只是感到驚訝,一個沒有修煉的凡人,如何揮出這一劍來。
只是他不懂,葉紹白應該算是入道了,盡管那個入道是為了盜墓。除了盜墓,平時都是做一名真正的道人。
葉紹白見狀,忙幾步奪門而出,撞到了院子中的人——一群素衣道人,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那張臉充滿慈祥,他正朝著葉紹白笑。
他是淨明禪師。
把銅劍丟給葉紹白的正是他,在葉紹白鬥爭之禮,他帶著一群道人越過圍牆來到庭院之中。
葉紹白被淨明禪師拉起來之後,便走到了那群道人的身後,這場仙門與虛空黑暗力量之間的對戰,也許不需要他這個還未入仙門的人參與。
廖莊主一家走出門來,廖莊主背著手笑道:“歡迎來到鄙莊,平時很少有這麽多人來到這,今天晚上是頭一回。”
淨明禪師也哈哈一笑,如同見到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指著房間中散發出來的綠色的光道:“你終於還是使用了那來自虛空的力量了,讓你出手可真難啊。”
“你可知道欲修道而不能入仙門的這種感覺嗎?”廖莊主怒道,“這種強大的力量一直被仙門禁止,而欲求長生的人,卻不能入仙門修煉,現在我擁有了與仙門相抗衡的力量,我相信不久的將來,這種力量將會遍布世界。”
“心中有道,便能坐忘長生。”淨明禪師平靜說道。
葉紹白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正站在道人人身後思疑,突然左前方有人大喊兩字:“去死!”
這聲音葉紹白聽得清楚,一夜的恐懼都是來自這個聲音的主人,他就是廖長生。
廖長生先沒有移魂成功,後又被葉紹白所傷,他早已對葉紹白恨之入骨,見廖莊主與淨明禪師馬上就要交鋒,葉紹白已經躲了開去,怕是以後沒有機會殺死葉紹白,於是一聲暴起,手握一把長劍就向葉紹白刺來。
葉紹白也沒有想到廖長生在那麽多人面前突然偷襲行刺,正準備起身閃躲,突然一聲箭羽破空就朝飛刺而來的廖長生飛去。
廖長生胸口被一箭射中,葉紹白朝箭飛來的方向看去,李醒春正搭弓坐在圍牆之上。
李醒春與淨明禪師一行人在牆外等待,之後他們收到信息一躍進入碧雲湖莊,李醒春只能自己慢慢爬上圍牆,他剛剛爬上圍牆借著月光能看到一個黑影就像葉紹白撲去,他拉弓搭箭,直朝黑影激射而去。
廖長生中箭吃痛,頓時更加暴躁,橫劍準備再刺,可是第二箭,第三箭接連而至。
廖長生跪倒在地面上,口中念叨著:“我要殺了你!”可是氣息越來越弱,說到最後竟然聽不到了句末的聲音,終於,廖長生慢慢垂下了頭,跪在那個地方一動不動了。
這一刺殺與被殺隻發生在瞬息之間,廖莊主還沒出手,廖長生已經被射殺而死了。
在外人看來這個心理變態的廖長生,在廖莊主心中卻是心頭肉,見兒子被射殺,頓時一聲怒吼,張開雙手如同變異的妖怪。
隨著這聲怒吼,霎時烏雲遮蔽了星月,黑暗壓頂而來,房屋中的蠟燭光亮更加幽綠,光線更加明亮,把廖莊主的身影越拉越長。
淨明禪師臉色大變,喝住一眾道人:“快,快快,別讓他繼續召喚更加強大的邪惡力量!”
一眾道人聽到命令,抽出背上的長劍就向廖莊主刺去,可是廖莊主沒有理會他們的突刺,繼續張開大口,一股股黑色的光影被他吸進口中。
那一眾道人的長劍突進到廖莊主一丈距離處,便如同刺進了一片沼澤地,刺不進也拔不出,只見廖莊主“吼”一聲,頓時一眾道人全部四散飛開去。
有的翻在地上,有的倒在牆角。
這一眾道人平時誦道練劍,都是習武之人,雖說沒有仙門本事,但是握劍突刺他們都會。
但是盡管是一行眾人,隻被廖莊主一聲怒吼,便全部受傷,可見那來自虛空的神秘力量的恐怖之處。
淨明禪師忙去扶近身的道人,那一眾道人區別如凡人,在受傷之後再次起身站成一排,只是已經沒有剛來時的那種蓬發的意氣了。
淨明禪師語重心長地對著廖莊主說:“你不要再墮落下去了!”
廖莊主睜大了眼睛,因為吸收太多虛空的力量而青筋暴起:“墮落?何為墮落?修煉非仙門的秘術就是墮落?如果這就是墮落,那麽就讓我墮入地獄,而你們,就一同與我陪葬吧!”
淨明禪師本來應該有許多勸解或者說道的話,但是這場仙門與虛空的較鬥,從廖長生的死亡之時便已經開始。
淨明禪師搖了搖頭,不再多說,用他那比他身子高出一個頭的木杖杵了杵地上,木杖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旁人聽得這悅耳的聲響,在廖莊主聽來,如同恐怖的咒語,如同仙門對他這個邪惡的化身的恐怖的咒語。
他捂著頭髮出絲絲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