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無極道閣始終蒙著一層昏暗,信士們帶著陰沉的心朝拜完之後,到了暮時便全部散去。
葉紹白與李醒春被鎖在屋內,道閣不大自然房子不會有多寬敞,在吃完那四個包子之後,便還是只能坐在床上或許坐在椅子上,又或許聽李醒春埋怨幾句,發幾句牢騷,李醒春便繼續睡著了。
葉紹白沒有想要逃,如果要逃的話,那把銅劍砍開這些木門木壁,自然只是一揮臂之事,但是他對於這次失憶,還有很多疑惑,他只是想看看自己順著這個事情的發展,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的發現。
他想到自己為什麽失憶,難道被人下藥,或許遭到了某種失憶痛擊?為什麽隻丟失出門之後的記憶?這其中又有什麽貓膩呢?自己又是如何回來的呢?
葉紹白在碧雲湖莊遭受過被硬物敲擊頭部的痛楚,所以早上醒來的那種頭痛並不是被人打,這感覺他很明確。
或許真的只是失憶後的那種後遺症,他只能這樣猜測,在這一切結果未出之前。
他的心底甚至還有一絲絲隱現的期待,期待自己與李醒春出了十萬大山,為什麽會接連碰到他暫時不能知曉的爭鬥中來,自己又在這些人類的爭鬥與心機角力當中扮演什麽角色。
這真是一種既有趣又無趣的心理。
……
晚飯照常有人送包子進來。
鎖被打開,一張大臉便擠進門來,葉紹白對於來到這無極道閣第一有印象的便是這個人。
他便是昨天早上門口掃地的小胖道人,帶他們回房間的那個小胖道人。
所謂小,只是年齡小,年紀只有十七出頭比葉紹白小兩歲。體格卻有些肥碩,肚子把那青布道袍頂得老高,發髻下的那個大頭圓的像個西瓜。
葉紹白首先想到了那個淨明禪師所說的“大頭”仙師。可是他怎麽也不算一個有智慧的人,更像一個智障之人。
那個大頭之人應該算是仙師吧?能拿出仙籙的自然聯想到仙師,就像能拿出一座金山的自然便是富豪。
那小胖道人似乎走路顯得很累,半喘著氣把擺了四個包子的盤子放在桌面上,對桌子旁坐著的葉紹白氣憤說道:“吃死你,我真想在包子裡放上藥粉毒死你!”
葉紹白每每去飯堂吃飯,便看到這小胖道人在炒菜燒火,知曉這小胖道人是道閣庖廚,怪不得相比於道閣其余人,他顯得更加胖。
“怎麽?還沒找到殺人凶手嗎?我可不承認人是我殺的,你們要趕快找凶手啊,不然一直把我們關在這裡面你們這屬於無證據拘留。”葉紹白笑了笑說道,“可不能扣留我們二十四個時辰哦!”
小胖道人轉身出門,白了一眼葉紹白:“你妹的,吃你的包子吧!”
說完他走出門去,繼續把門鎖上。
葉紹白待他走後,拿起盤子中最上面的包子,那個包子與別的包子別無二樣,只是他在最上面而已。他啃了兩口,舌頭的感覺告訴他,他吃到了別的不一樣的東西。
一張卷著的紙條,與口中的包子榨菜混合在了一起。
葉紹白怔了怔,把那張紙條拿出,停止了口中的咀嚼,然後緩緩打開紙條看了一眼,想了想再把紙條混著口中嚼爛的包子榨菜一同吞進肚子。
葉紹白有些意外,對於這個小胖道人他甚至叫不出名字,其實道閣之中的很多道人他都叫不出名字,除了淨明禪師。只是這個小胖道人為何以字條傳話呢?字條上的字自己到底能不能信?
葉紹白遲疑了一下,
把另一個包子吃完,留下兩個給李醒春,然後繼續打坐冥想。 一個人的閉眼冥想比一個人在這發牢騷的自問自答效果更加顯著。
……
……
李醒春睜開眼,見葉紹白在床上閉目養神,剛剛的那種疑惑皺眉神色全無,顯現得較為平靜。
他下床拿起桌子上的包子,三口兩口吃了下去,這練氣完畢竟然使得全身舒暢,氣血全通,氣力消耗自然有些大。
“你快些吃完然後繼續休息為好。”葉紹白閉著眼睛對李醒春說道。
“為什麽呢?”李醒春正鼓著嘴巴把口中的包子嚼爛,“我已經不想睡了,現在全是精神。”
“今夜無人入睡!”葉紹白解釋道,“我感覺今天晚上有事發生。”
李醒春本還想爭辯幾句,此刻卻突然聽到門外有了些許響動。
葉紹白也睜開眼下床來,湊到門縫邊往外瞧。
一間房子裡有一齊使勁的聲音還有痛苦的歎息之聲。
只見四個道人一組把兩具屍體從木屋裡面抬出放在院子裡。
葉紹白與李醒春趴在門縫邊,李醒春細聲問道:“莫不是要把他們進行法事然後火化?”
葉紹白噓了一聲,讓李醒春不要說話。
李醒春知道了是看看事情到底怎麽發展的意思,便再閉口不言,仔細觀看。
淨明禪師站在院子裡,一身灰袍隨風而動,木杖在手中發出清脆之聲,他歎息一聲,對眾人說:“道閣之中本是修行之處,把屍體在道閣之中作法焚化本就不好,所以把屍體抬到密窟之中再舉行法事,你們先把屍體抬過去,我隨後就到。”
“那少平師兄的屍首呢?也抬過去嗎?”小胖道人苦著臉問淨明禪師,“屋中的那個殺人凶手還沒承認,可是除了他也就沒有別人會殺他了,難道這就把我們少平師兄的屍體焚化嗎?至少也得讓屋頭那人來陪葬!”
李醒春抬頭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的葉紹白,發現他臉色全無變化,似乎對於陪葬一說並不在意。
“少平師兄的屍首我們先把他放在院中,等會我們與他對峙,看他記起什麽沒有,我相信他應該不會無緣無故殺人,總得有個緣由或者動機。”淨明禪師歎口氣,這本是他最喜歡的徒弟,他自然有些心疼。
“師傅,你就是心太軟人太善良了。”一道人抹了幾把淚水說道。
淨明禪師也抹了抹淚水,長歎一聲,看了看葉紹白的房間,然後對眾人吩咐先把屍漂抬到密窟之中。自己帶著一群弟子向著葉紹白的房間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