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肖風回答,李剛趕緊回身對絡腮胡子笑道:“是,他是我好朋友,我想和他一起乾活兒。”
“什麽?你想和他乾活兒?這礦山是你家開的啊?你想?我還想和你老母乾活呢。”絡腮胡子咆哮著,毫無忌諱地侮辱著李剛。
李剛面色難看,還是賠笑說道:“是是是,我這就讓他回去。”
絡腮胡子繼續咆哮:“什麽?哦!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礦山是你家開的啊?”
“是,是我錯了。”李剛依然陪著笑。
肖風心中憤怒,覺得這樣的欺壓簡直反人類。
李剛反問道:“那您說怎麽辦?”
“你們倆,都給我轉過去,背對著我,每人吃我五鞭子。”絡腮胡子眯起眼睛,歪著嘴,一副無賴的得意樣兒。
李剛想了想,沒辦法,隻好轉過身去。
啪啪,絡腮胡子狠狠地抽起來。片刻間就在李剛後背衣服上留下五條血印子。
“你呢?”絡腮胡子看向肖風。
肖風咬咬牙,瞪著絡腮胡子。
李剛趕緊幫著肖風背過去。當他看到肖風和壯如牤牛的紅鬼搏鬥時,心裡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句:好個剛猛漢子。不過,他很清楚,此時可不是玩兒剛猛的時候。所以,他趕緊壓住肖風的怒火,讓他先忍著。
“主人,讓他打。”死神開始說話了。
肖風不說話,在肚子裡吐槽:“有你這樣的仆人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主人被打,還滿嘴輕松。不僅如此,你還讓他打?”
“主人,你忘了嗎?”死神問。
“怎麽?您能聽到我肚子裡的話?”肖風腹語問,感到有點兒驚訝。
“對,主人可以用腹語和我交流。”死神說道。
說話間,身後的絡腮胡子就抽打起來。肖風咬著牙,挨過了五鞭子,卻不覺得怎麽痛。奶奶的,白咬牙了。
“好了,你可以滾了。”絡腮胡子對肖風朝洞口擺一下下巴。
肖風瞪了絡腮胡子一眼。李剛回洞裡乾活兒,臨走朝肖風擠擠眼睛,肖風笑笑,轉身朝洞口走去。
爬上石階,期間還幫助一個工人把一筐石頭抬上洞口,肖風上了平台。
“謝謝你了。”工人氣喘籲籲的對肖風道謝。他很瘦,同樣皮包骨頭,四十多歲的樣子。
肖風笑了笑,說道:“不客氣。老哥,你知道一號工棚的人在哪個區乾活兒嗎?”
“嗯,是在,在旁邊的平台上。”工人手指著左邊的一個平台說。
肖風看過去,就是隔壁。但兩個平台中間卻是分開的,各自有一條長長的傳送帶通到山下。傳送帶地相對而下,像一對兒夫妻。
工人又說道:“山邊有條道,可以過去。”
肖風點點頭,但他沒有直接過去,而是走到崖邊,看到懸崖下的兩具紅鬼的屍體還在。說明暫時還沒有人發現,因此稍稍放心。他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工作地點,免得被懷疑。
想到這兒,肖風就按照那位工人的指點,背其筐子順著山邊的小路走到向對面的平台。
期間,他看到兩條傳送帶下面也有工人工作,用推車向什麽地方運送石塊兒。
走過去,看到這個平台上也有一個大洞,樣子和剛才的那個幾乎一樣。有三個工人背著石頭慢慢走出洞口。
他們看到肖風,頓時都呆住了。肖風站住。其中一個矮瘦子放下背筐,急急地走向肖風,眼睛一直看著肖風的臉,
到身前一把抓住肖風的兩條胳膊,臉上綻放欣喜之色。 “阿風,你,你沒死啊?”矮瘦子因激動聲音顫抖。
肖風知道,這肯定是一個工棚的熟人了。但他不能說的太多,以免引起對方的疑慮。所以,就點點頭,笑了笑。
“啊,太好了。”矮瘦子趕緊回頭招呼另外兩個工人,“你們快來啊,阿風還活著,他還活著。”
那兩個工人也跑過來道賀。
肖風一一回笑,但是他一個也不認識。這種別人認識你,而你卻不認識別人的狀況實屬尷尬。
一個工人問肖風:“你不是被丟到河邊了嗎?是怎麽回來的?
肖風只能說自己僥幸沒死,想逃走,又被抓回來了。
好在這三人沒再多問,肖風松了一口氣。矮瘦子趕緊說道:“我們快點兒乾活兒吧,不然又要挨鞭子了。”
“是啊。”另外兩個同意。
三人把筐裡的石頭倒在傳送帶上,就和肖風一起朝洞口走去。肖風看看天,有些昏沉。他感覺一下時間,應該到黃昏了。
和三人走進洞裡,肖風也不覺得陌生了。這裡和剛才的那個洞一樣昏暗的燈光,一樣陡峭的石階。
此刻,雖然很多問題都能問眼前的三個人,但肖風覺得還不能問。要是問了,他們一定會把他當做傻子的,還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肖風想,這事兒不急,先觀察一下再說。
下到山洞裡,石階的起始處也有一個紅鬼拿著鞭子監工。肖風跟著三人低頭走過去,並沒有驚動監工。裡面還有好幾個監工,其中一個正在抽打一個摔倒的人,口中汙言穢語的大罵。
那人被打的在地上抱頭打滾兒,情狀可憐。
“別看了,快乾活。”矮瘦子叮囑肖風。
肖風就學矮瘦子,在一堆石頭旁蹲下,向筐裡裝石頭。肖風好奇,拿起一塊石頭仔細端詳,怎麽看都是普通石頭。這樣打成一小塊一小塊兒有什麽用啊?顯然山下還有一道粉碎的工序,難道這是做成建築用的石子兒?
“看什麽看,快點乾。”
啪,肖風後背挨了一鞭子。身旁的矮瘦子嚇了一跳。肖風卻對矮瘦子笑笑。矮瘦子大吃一驚。
“你他嗎的也快點兒乾。”
矮瘦子一愣神兒的功夫也挨了一鞭子,立刻撲倒,又趕緊爬起來,加快了乾活兒的速度。
肖風想,他為什麽一臉驚愕的看著我?難道是因為我挨了鞭子還笑的原因嗎?不過,肖風真沒覺得疼。他感覺這一鞭子就好像撓癢癢。
肖風跟著乾活兒。一筐石塊兒裝滿了,他蹲下,雙臂穿進背筐的背環裡,然後起身。竟然一下沒起來,感覺這一筐石塊兒太重了。
“你沒吃飯啊?”監工咆哮著。
啪啪,又是兩鞭子打在肖風肩膀上,還有一鞭子抽在肖風脖子上,傷口滲出血來。肖風摸了一把血塗在臉上,嘴角生出一絲不易發覺的笑意。不過,但凡打過他的人他都記在心裡。他看的清楚,這個監工長了一對兒招風耳,像隻大猩猩。
知道了石頭的重量,這次肖風就鉚足了勁兒,猛地一下站起來了。然後跟著矮瘦子一起走。而脖子上的傷口也愈合了。
現在他臉上塗了血,也不用隱藏自己的容貌,可以大大方方的走,這也是他笑的原因。之前他怕被監工認出來。他猜測,這些監工肯定知道他被丟到河邊喂惡莽了。這樣突然回來,不合乎情理。剛才就一直低著頭或者側著頭,不敢正視監工。
不過肖風心裡是決定逃走的,他可不想在這裡做悲慘的苦力。不被發現身份,就是逃走的前提。
當然了,同胞們發現了他是不會說出去的,這一點他敢肯定,畢竟都是天涯淪落人。
就這樣,肖風跟著背了十幾趟石頭,期間不斷尋找逃跑的可能性。現在天黑了,他覺得應該散工了,散工就是逃走的最佳時機。可他錯了,平台上亮起燈,工作繼續。
真是慘無人道啊,天都黑了,就算接著乾活兒,你也先給點兒飯吃吧?肖風看到很多工人已經很虛弱,背筐好像越來越重,腳下也開始踉蹌起來。不過這樣就會挨鞭子。
繼續乾活兒對肖風來說沒有太大的感覺,他沒有感到累。但是這樣陡峭的石階,別說背著近二百斤的石頭了,就是徒步上去一趟也會累得雙腿發軟。真不知道這些工人是怎麽堅持的。他覺得這是個奇跡。
身旁的矮瘦子已經氣喘籲籲了,但是他不敢停下來。因為現在石階的中央又站了一個監工,正是那個招風耳兒。
到這個時候,監工們也知道工人體力透支了,所以就要看得更緊些,不能讓他們偷懶兒。
“你怎麽樣?”肖風看到矮瘦子身子有點兒顫抖就問道。
“我,沒事。”矮瘦子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
“你們倆,快點兒。”招風耳立刻大喊,鞭子在空中抽的啪啪響。
矮瘦子嚇得一機靈,慌忙邁步,卻因腳下虛浮,又急了些,一步踏空,整個人向後仰去。肖風迅速伸手抓住矮瘦子的一條胳膊。
由於坡度大,矮瘦子又是被一筐石頭墜著後仰,重力很大,肖風也險些被拉下去。不過他還是在驚險中,用力蹬住了石階。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算是有驚無險。
嘩啦啦,矮瘦子背筐裡的石頭灑出來,向石階下面滾落,下面的工人隻好停下躲避,沒有躲開的,也慌張的灑了石頭。
不過,矮瘦子的人好歹沒有隨著石頭滾下去,不然性命不保。
但他犯了大錯,鞭子立刻就招呼上來了,而且是兩個監工。方才,聞聲又上來一個胖子監工。兩個監工揮動兩條如毒蛇的鞭子,猛勁兒抽打矮瘦子。矮瘦子的聲聲慘聽得肖風心疼不已。這樣打下去,矮瘦子一樣沒命。
“你們別打他了,打我吧。”為了挽救矮瘦子的性命,肖風猛然撲到矮瘦子身上,護住矮瘦子,讓皮鞭打在他背上。
“那我就先打死你。”胖子監工狠狠地大喊。
皮鞭越來越狠,肖風背後血印子逐漸增多。皮鞭聲清脆刺耳,讓人聽了心顫。
周圍的工人不忍直視,紛紛扭過頭去。但他們心裡都十分敬佩肖風。可能他們不知道肖風是誰,但這不要緊,他們知道肖風是個英雄就可以了。有的工人感動的流下眼淚。
肖風緊緊護著矮瘦子,任由皮鞭打在他的身上。
矮瘦子哭著說:“阿風,你快起來,你會被打死的。”
肖風說:“不行,我不能看著你被活活兒打死。”
阿風?阿風?有人聽到了矮瘦子的話。
“你們都他.媽的看什麽?還不快乾活?”招風耳咆哮起來,嚇得那些工人趕緊起身繼續乾活兒。
忽然,鞭子停了,肖風被胖子抓起來。
“你說你叫什麽?”胖子問肖風。
肖風笑了笑,說:“我是你爺爺。”
“草。”啪,胖子起身就是一鞭子。肖風揮手抓住鞭子。胖子猛地抽回去,甩鞭就要再打。卻看到招風耳蹲在了肖風身前,他立刻收手。
招風耳伸手擦了一把肖風臉上的血,一看,驚道:“真是你啊耗子膽兒,你不是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就憑你們還能打死爺爺我?”肖風瞪著兩個監工。
“是嗎?不過你好像變了,變得膽子大了。但這沒用,在我這裡你只能做一個耗子膽兒,現在就看我能不能打死你。”說完,招風耳起身拉上胖子,又開始了猛烈抽打。
鞭聲一下接一下在山洞裡回響,彷如一聲聲清脆的驚雷。而那鞭子就暴雨般落在肖風身上。
“主人,你感覺怎麽樣?”死神問道,聲音竟然很輕松。
“奶奶的,這兩個垃圾,一點勁兒也沒有,就像兩個大姑娘給我撓癢癢兒。”肖風回了一句腹語。
死神笑道:“主人,累死這兩個垃圾也打不死你。”
唐風腹語:“打不死我,那他們就得死,等著吧。”
正說著,一段鞭子落在肖風眼前,接著就聽招風耳大喊:“啊呀不好,我的鞭子斷了!”
“嘿嘿,主人,一個垃圾的鞭子被主人的鋼筋鐵骨給震斷了。”死神笑道。
“震斷?你是認真的嗎?”肖風腹語笑笑。
接著,暴雨般的鞭打也隨之停住。
胖子說:“你這鞭子質量太次了。”
招風耳說:“我昨天才新換的。”
胖子說:“那就是這小子骨頭太硬了,來,我繼續打,你去換一條結實的,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鞭子硬。”
剛舉起鞭子,忽聽一人大喊:“礦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