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賺錢不行啊
清晨,天蒙蒙亮,穆家的人便開始收拾行裝了
前日受了悟衍大師的指點,小穆便自己兢兢業業地求了三個平安符。待到諸事完畢,時辰已經不早了,便與穆采薇商量了一番,在天寧寺的借宿了一晚。
“圓空大師,此次前來叨擾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諸事已畢,我與家姐就告辭了。”再一次看見圓空和尚,小穆心中卻是五味雜陳,態度也不由地鄭重了些。
“大,大,大師?”小穆的轉變倒是讓圓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甚至有點懵逼。
“大師珍重。”穆采薇也簡單地跟圓空告了個別。
“小侯爺,穆小姐,此去一路小心,貧僧寺中仍有早課,就不相送了,祝二位一路順風。”總算,雖然有些不習慣小穆態度的改變,圓空還是拿出了他天寧寺第一神棍的做派,頗有些樣子。
圓空內心的別扭,小穆倒也沒有多在意,想了想,反正也出來了,不如去他的大本營——無棣縣轉轉。
“姐姐,這兩日家中也無事,伯父想來也要過幾天才會到靖海,出來都出來了,不如陪我去一趟無棣如何。”小穆和穆采薇商量道。
“嗯,好吧。”
在得到穆采薇的同意後,小穆吩咐了一下苟順,讓車隊繼續向東,往無棣去了。
與來時不同,小穆鑽進了姐姐穆采薇的車廂,馬聲嘶鳴,車輪軋著有些泥濘的土地,倒是不似此前那般顛簸,再加上苟順特地向圓空要了一床軟被墊在身下,小穆感覺舒適多了。
人哪,一舒服就容易犯困,加上今日又起了個早,出發了沒多久,小穆便枕著姐姐的腿,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姐姐輕輕地推了推小穆,“小磐,該起來了,無棣快到了。”
小穆睜開惺忪的眼眸,艱難地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到了嗎,真快啊!”
“還快呢,都已經未時了,我的腿都給你枕麻了。”不知小穆是不是剛剛睡醒,眼睛有些花了,姐姐的臉上隱約有一抹羞紅,一絲局促。
車隊緩緩地碾過一片砂石地,車廂微微跳躍,小穆便知道,無棣,到了。東黎本就水系發達,土地肥沃,除了海邊,少有砂石,這無棣縣外的砂石地,顯然是人鋪的。
小穆掀開馬車簾,即便快要入秋,正午的陽光依舊刺眼。無棣縣城門口,早已有幾人正在等候,為首的正是無棣縣縣令,徐漣。
如果說,靖海城的頭把交椅是穆修弋,很多人還會有所質疑,畢竟靖海太大了,雖然地處東域,高門富戶還是有不少的。但要是說,無棣縣的扛把子是穆於磐,整個無棣縣,不會有任何人質疑。
兩年前,十三歲的小穆,在確定自己已經步入青春期後,徹底地膨脹了。帶著自己一幫健壯的狗腿子,準備上街開始他欺男霸女,揮金如土的美好生活,可是,現實的殘酷擊潰了他幼小的心靈,堂堂的靖晏侯府,沒錢。
很多靖海城中的人都知道,靖晏侯府舉得起鐵,揮不起金。
究其原因吧,就是,養軍。從那天起,小穆就知道,原來他老爹那點破家底,有八萬個人在跟他爭。所以,小穆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自己做富一代。
老話說得好,瞌睡了,有人遞枕頭。正巧,靖海城中,出了件大事。
穆府大小姐穆采薇,親臨穆家鋪子裡去視察工作的時候,偶然間發現坊市裡有人倒賣凌驍軍的皮甲,
要說凌驍軍的皮甲,在穆大小姐眼裡怕不是比家裡的桌布還熟悉。 這還得了,使了健奴,將那倒賣皮甲的人捉進了靖晏侯府,然後請回了靖晏侯和凌驍軍長史管節,處理此事。
至於那個被抓個正著的倒霉蛋,就是苟順。
苟順原先也是凌驍軍的一員,而且苟順是個有本事的,明明只有四十多歲,卻長著一張六十多歲的老農臉,那張臉一眼看上去就感覺安全系數極高。再加上手腳麻利,乾活勤快,很快就受到長史管節的賞識,在管理後勤的軍勤司做一個小吏。
可是,苟順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區區的小吏並不能讓他感到滿足。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個發財的好機會。
臨海潮濕,鐵質的鎧甲容易生鏽,故而凌驍軍甲胄以皮甲為主,但就算硝製的皮甲,在這潮濕的環境下,時間久了,也會發霉,所以每三到五年,會根據實際情況,更換皮甲。
對主帥來說,這是個大開銷,對苟順來說,這是條發財路。
苟順就發現了裡面的財路,士兵換下的皮甲,上交時雖然需要逐個核對,一件都不能少,但是一群大老粗,穿了幾年的皮甲,這裡破,那裡破,都是正常的。
苟順便選那些比較完整的,剪下一小塊,神不知鬼不覺,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竟給他硬生生的攢了一板車的皮甲片。
就當他要帶著他的一車家當奔小康的時候,被穆大小姐人贓並獲,美好的生活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就衝他損公肥私,丟盡凌驍軍顏面的行為,穆大侯爺和管大長史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苟順人生最嚴峻的時刻,救世主出現了,小穆閃亮登場。
小穆對著老爹,又是撒嬌,又是賣萌,惡心地自己都快吐出來的時候,老爹終於答應把苟順交給小穆處置。
大老板都發話了,長史自然也不會多言,畢竟說多了,沒準會被小老板穿小鞋。
在凌驍軍那群肌肉棒子的眼裡,苟順這種軍中之恥,就應該三刀六洞,然後吊死在旗杆上以儆效尤。
可在小穆眼裡,苟順就是上天賜給他的寶,不提那發家致富的好本事,就衝那張農民伯伯的誠實臉,絕對是個當地下黨的好材料。
這種學問,和那群腦子裡都塞著肌肉的糙漢子,說不著。
十三歲的小穆,開始賺取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做生意什麽最賺錢,壟斷最賺錢,小穆選中的是鹽。
各朝各代,私鹽私販,屢禁不止,皆因私鹽暴利,總有亡命之徒,願意拿命去搏一個富貴。
英國評論家鄧寧格有句話,“只要有10%的利潤,它就會到處被人使用;有20%,就會活躍起來;有50%,就會引起積極的冒險;有100%,就會使人不顧一切法律;有300%,就會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絞首的危險。”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鹽業之利,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