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東黎巨富
小穆從前生活的海邊小城,傳統產業就是土法曬鹽,可以說祖祖輩輩的老手藝,耳濡目染,大致的流程小穆還是知道的。
至於這一世,在小穆之前是沒有海水曬鹽的。
大陸獨特的地貌,北極冰原千裡,西極赤地荒漠,南極瘴氣彌漫,多是人跡罕至之地,唯有東極之地,尚有人煙,但因海族常年侵擾,朝不保夕,哪裡還有閑心去曬什麽鹽,小穆便嗅到了商機。
鹽,不是什麽人都可以賣的,但小穆顯然不在這“什麽人”的范疇裡。天下五分,兩位伯父執兩國之牛耳,尤其是大伯父歷元常,大晟皇帝,天下共主,真沒什麽人能阻撓小穆賣鹽,實在不行,就讓老爹提著刀和他去講道理去。
現行的鹽律有點類似北宋的《鹽鈔法》,相對較為寬松,並非國家專營專賣,每一石鹽只需繳納足額的鹽稅,便可獲得鹽鈔,持此鹽鈔便可自由販賣已經交過稅的鹽。國家則限制鹽價,防止商人囤積居奇,穩定鹽市。
各國鹽稅雖重,但小穆的海水曬鹽的成本和人力遠低於傳統的鹽礦采鹽,品相還更勝一籌,只是海鹽需要的土地頗多,但這靖海因為海族之禍,最不缺的就是光禿禿的海岸線了。
價廉物美,再加上官商勾結,到這第三年的光景,小穆在這東域,已經建起了第四座鹽場,大陸鹽市,十取其一,是真真正正的大土豪了。
而能在短短三年,鹽場擴張如此之快,苟順居功至偉,別看小穆一口一個“狗才”,到了外面,誰人不尊一聲“大掌櫃”。
車馬勞頓,穆采薇便先回穆府在無棣的別苑歇息了,隻留小穆帶著苟順等人去辦“正事”。
小穆一行人走在無棣縣的街道上,周圍百姓無不側目,頗有些前世上級領導前來視察的風范。
“東家,三個月夏收,祿存、正財、永壽三大鹽場,核產海鹽八萬石,已入慶豐齋在無棣的府庫。帳冊在此,請大掌櫃審閱。額……嗯……咳咳……”祿存鹽場的坊主王鑫自小穆進城起,便一直陪侍在旁,頗為詳細地陳述鹽場整個夏收的收成。
小半個時辰的話語,早已口乾舌燥,仍舊戰戰兢兢地將帳冊遞給了苟順,方才退至一旁,不再言語。
饒是如此,這等苦差事,也惹得一旁正財、永壽、進寶三大鹽場的坊主十分眼熱,畢竟,這苦差也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做的。
沒辦法,祿存鹽場,乃是小穆所建第一座鹽場,也是目前規模最大、產量最多的鹽場,產鹽幾近其余幾座之和。
坊主王鑫是大掌櫃苟順的心腹,做事周到,小穆也頗為賞識。
八萬石,一石六十斤(注:沿用的是漢代的標準。),換做前世怕是要兩艘千噸級的大船才能運走,小穆還是很滿意的。
“嚴祿,進寶鹽場籌辦的如何?”問完了收成,小穆又關心了一下新鹽場的進度。
“回東家,基本已經籌辦完畢,鹽場的匠戶、番戶都已約好,待入冬了,海寇退了,便可產鹽。”一聽大老板提到自己,進寶鹽場的坊主忙不迭地回稟道。
自小穆辦鹽場第二年便發現,海族懼鹽,若是遇上鹽場,寧願繞道而行,所以倒也不怕鹽場有什麽損失。
總的來說,對如今鹽場的成績,小穆還是很欣慰的。雖然走的是官商勾結的可恥道路,但是前輩子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這麽有錢,那種滿足感,不行,不能在小弟們面前表現得太過浮誇。
我真是個低調有內涵的男人啊!
苟順這廝,慣是會察言觀色,見到小穆面上紅光,便知他滿意至極,“少爺,走了許久,您也乏了,不如咱們去前面的茶坊歇息一下,喝杯茶,潤潤嗓子,聽聽書,老仆記得老孫頭便是在這茶坊吧。”
“好,那就一起去喝口茶。”
這茶坊具是木材所建,呈淡色,一看便知是新木,想來也不是什麽老店,也沒什麽雕梁畫棟,不過倒是勝在清怡爽人。
初走進茶樓,便聽見老孫頭那說書人慣用的長短調。
“話說那,戾太子歷元乾面對四皇子歷元常的步步緊逼,節節敗退,內外皆失。
眼看著就要失去東宮之位,歷元乾選擇兵行險著,暗調幽州、荊州、徐州兵馬入京兵諫,並利誘營州、涼州、揚州三州兵馬總管,牽製四皇子派系的並州、冀州、益州的兵馬,使其無法入京勤王。
四皇子歷元常麾下,只有離定京最近的雍州兵,能直達定京,可奈何寡不敵眾,隻得苦苦支撐,定京局勢急轉直下。
北方朔原域九原十三部落,十萬控弦之士,威懾大晟北境,趁火打劫,幽並二州岌岌可危。
戰火一觸即發,人間大劫,似是在所難免。
值此危難之時,靖晏侯親率凌驍軍騎兵三萬,西出武勝關,不繞遠途,取道荊州、揚州,直指大晟定京,兵行二十三日,連破七道雄關,斬將二十四人,其中見素者十九人,抱樸者五人。
便是在武道昌隆的當世,出世的達鏡抱樸之人亦不過三十有余,穆侯爺以初入抱樸之境,連斬五人何其困難。
兵值定京,三萬凌驍軍只剩不足兩萬,穆侯爺渾身是傷,甲胄無一片完存,凌驍軍全軍浴血,卻殺氣震天,如鬼神降世,嚇得歷元乾的三州兵馬,二十萬甲士,竟無一人敢妄動。
東黎大君邱炟,遣使臣攜盟書前往南部峻崎域,面見南詔國國主,結攻守之盟。
靖晏侯夫人,以巾幗之身,領五萬凌驍軍,同東黎國十萬青壯,合兵十五萬,號三十萬,舉國之力,北襲朔原域,破王庭,奪王鉞,逼九原部主,奉歷元常為共主。
邱炟不顧國主之資,以身犯險,以東黎國秘寶星辰梭, 三日橫跨中域十二萬裡,獨往西方赤極域巨擘,神煞宗,都蘭古城,重利誘得神煞宗天德貴人允諾。
兩月之內,瀾滄、峻崎、朔原、赤極四方四域使臣先後匯於定京,獻上臣表,奉大晟四皇子歷元常為天下共主,呈四方來朝之勢。
至此,營州、涼州、揚州三州總管不敢妄動,歷元常所部進京勤王,歷元乾大勢已去,天下乃定,四方鹹服……”
待老孫頭說完這段,場下一片叫好,煞是熱鬧。
“老孫頭,每次我來這,你都說這段,講實話,是不是故意騙少爺我的賞錢。”嘴上這麽說著,但手上還是扔了個銀錠子過去,看那個頭,分量不輕,沒辦法,小穆確實愛聽這段。
“小侯爺說的哪裡話,大夥兒愛聽,老朽自然講的也多。”盯著那銀錠子,老孫頭倒說起漂亮話來了
旁人只聽得波瀾壯闊,熱血沸騰,只有凌驍軍自己才知道,這一戰凌驍軍付出了多少代價。
右率連胥,連城之父,戰死。
左率段偎,段家兄弟三人,三弟段伊,戰死,二弟段佢,斷臂。
時值六月,靖海城、無棣縣、華亭縣三地紙錢鋪地,如白雪皚皚。
便是小穆的母親洛歸荑,也在此役留下暗傷,才會難產而死。
小穆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長輩每每提起,如身臨其境。
他曾問過父親,為什麽,穆修弋卻一次也沒有回答他。
就當小穆陷入思懷時,茶坊外突然十分嘈雜,金鳴鼓擂轟然於耳,驚醒了小穆。
海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