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峰的人行進不遠,莫知己眉頭微微一皺,一個舉手把隊伍攔了下來。
“怎麽了?莫師姐!”
“看來我們有得忙了!”
也就是莫知己話落不久,這一位位的弟子擴散神念,不多時便發覺了端倪。
在兩側的林中,竟是隱藏著數目不少的人。
若非莫知己警覺,只怕還沒人發現。
“列隊!”
但未容他們做齊反應,就從兩邊開始落下滾石,隨在其後的是密集的箭矢,如同一張的大網交織撒開,疏而不漏。
這一陣仗,讓不少未見過場面的弟子嚇去了心神,直到響起金石鳴擊的聲音這才悠悠醒轉。
拔劍吧!
頓時寒光閃爍,削掉落石,劈開箭矢,兩邊沒有多言一句,徑直捏著斬馬刀便奔了下來,常年走江湖,靠的便是這股狠辣勁。
真個說起來,這些弟子雖一個個都是驕子,通曉凡人無法理解的術法,卻如同溫室花朵,少了那股彪悍之氣。
一經接觸便呈現出了頹勢,往常有十之實力,如今不足一成。
“啊!”
加諸慘叫與血肉模糊,越發刺激著他們恐懼的思維。
那些悍匪一見這幫衣著不俗的肥羊這等模樣,下手之間愈發狠辣三分,一刀下去保準帶起一大捧滾燙的血液。
莫知己眼見不妙,催動靈劍接連誅殺數位匪徒,口裡一陣輕吒:“隨我祭起術法,共誅歹徒!”
靈劍如靈蛇出洞,端是神異,在一瞬間竟似化作數道劍影,卻不是虛幻,而是真實一般,一個戳擊,立刻同時斬下數顆頭顱,殘肢。
這一幕可怖的畫面卻不使眾弟子膽乏,反倒生出大力,“這悍匪不過如此!”
形勢急轉而下。
天平發生了極限的傾斜,先個還舔著血口的悍匪這時紛紛露出驚容,“是仙師!該死!”
他們如何能想到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全是仙師?
往常便是一個也難尋覓,莫說是這般。
“走!”
小二哥發號施令,這一個照面之間,折損的人手已有三四十號,如何叫他不心疼,心底暗暗咒罵了一句,卻是不敢再戰!
悍匪凶殘,但若遇上仙師,也只是敢露出蹄子的綿羊罷了。
“難怪敢去討伐許星嶺!”
小二哥的身影率先消失,不多時,這廝殺便寂靜了下來,隻留下一地的屍骸,這裡面多數為悍匪所留,卻也有著因為起初的懼怕而不幸被擊中要害而斃命的。
不曾經歷過這般景象的弟子,不禁跪地嘔了起來。
…………
“蘇師弟,我們真不跟上去?要他們走遠了可怎麽辦?”胡漢三張望著兩方人馬的去向。
“不急,這壺茶喝完了,約莫那小二哥就回來了!”
蘇易捧起這最後一碗茶,眼睛瞄到了涼棚尖上的一根黃絲巾。
蘇易曾經待過的山頭,便有這般習俗,以這種方式暗地裡警示別的山頭,莫要大水衝了龍王廟。
“來了!”
胡漢三突然說道,蘇易倒沒覺察,他的神念不及胡漢三,這便自然。
十來個呼吸後,腳步聲驟雨一般響起,當前的小二哥殺氣騰騰,直接扛著斬馬刀便剁了下來,將蘇易面前的小桌直接劈的破裂。
“王八羔子,你給老子下眼藥呢!”
平白無故折損了那麽多的弟兄,小二哥哪裡還有好臉色,一心認定就是蘇易故意坑他,
只差一刀直接下去,一了百了。 蘇易淡定的飲了一口茶,瞥了瞥周圍那一個個掛著血痕,怒目直視的悍匪,站了起來,自始自終不曾有半點膽怯。
便是有,也該咽了下去,不露半分,這才道,“兄弟,你這可就不地道了,搶我肥羊在前,還轉而發難,傳揚出去豈不令人貽笑四方?”
蘇易哪管他怎麽說,先扣個你有錯在先,這才轉了口氣繼續道,“誰能想到你那般心急,我呢,可又不是一個大方的人,你都要搶我的貨,哪裡還能記得攔著點。”
這句話下來,可真個讓小二哥氣結了,感情還真是挖坑給他跳。
“你就別想那些歹念了,想想我為什麽敢在這裡等你吧?”
小二哥剛剛升起的歹毒心思因為蘇易這句話,倒不是立刻消失,而是權衡一番,仍舊握著那柄斬馬刀,暫時壓製下來。
“現在看來你是有足夠的時間和我談談了。”
蘇易如沒有發現,道:“這幫子仙師我從他們下山後就開始盯著了,該知道的東西半點沒少。你也別尋思了。實話告訴你,這仙師我可沒能力吃定。不外乎是想從這裡面扒著小肉吃而已。”
“之所以與你說,不外是得借你之手,搭個橋,攀上許星嶺那條線,到時你我有功,吃些小肉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要知道,那可是仙師啊,指不得就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呢。”
小二哥思索一番,仔細甄別著蘇易話裡的真意。
良久之後,一收斬馬刀,伸出了手掌。
利益才是穩固的橋梁。
…………
時日到了一周後。
越接近許星嶺,人跡就越難探見,這凶名之下,哪還敢有人留住附近。
莫知己等人已經來到了許星嶺前頭,從這裡看去,山峰連綿,苗寨延邊,若在夜裡,可見一捧捧火光照亮長空。
“直接打上門去,小小毛賊,不容驚懼!”
“咱可是能通術法的仙師,可真個是凡人眼裡的活神仙。”
決意的是攻堅方法。
論敘之後,有了決斷,強攻!
若是連一眾山匪也懼怕,這仙師一說可就有些蒙塵了。
無人覺得不妥,便是莫知己也沒有過於深思,從未想過,這小小山嶺裡,竟是臥虎藏龍!
…………
另外一邊,蘇易和胡漢三卻是在小二哥的帶領下抄了近道,早了三日進了許星嶺。
帶著蘇易提供的諸多消息,這才叩開了許星嶺的大門。
“王進財,你們雖然獻消息有功,不過在這山上可就不要亂走,等到一切落定,自然有你們的好處!”
一名年老的帳簿先生看著似乎有些文氣,瞅著小二哥,這王進財說的便是他。
“當然,這個明白的!”
王進財點頭哈腰,送走了帳簿先生。
這一大幫的悍匪被安置在一座山丘上,臨時扎了營地,只等那夥人來到。
蘇易和胡漢三在這其中,預置了一個單獨的營帳。
“蘇師弟,你這到底賣的什麽藥?”胡漢三捉摸不透,便不琢磨了,蘇易呈上的消息可謂真假摻半,他也就沒搭理了。
“我們這兩人進來莫是能端了這個賊窩不成?”
蘇易道,“端是不可能端得了的,真當咱倆是神仙啊!不過,我可對那精英有著盼許,而你我這修為,若非走了大運,如何有希望?”
胡漢三點頭,這話雖然說著不中聽,但事實如此,也不好反駁,猛然之間一拍腦門,後知後覺道,“乖乖,所以這才打入敵人內部!”
蘇易點頭,笑稱,“這叫做另有謀算!”
“等天黑了就行動,務必尋找到足夠的情報!”
天黑不久,蘇易獨個行動,為了避免王進財的突然查探,胡漢三隻得留下。
白日時蘇易便豎著耳朵聽著為數不多的信息,一去去了許星嶺最高的山峰,聽說許星嶺有一本花名冊在這上面的閣樓。
借著夜色掩蓋,時不時的通過一隊隊的巡邏隊,來到了山腳下。
興許是這請星得罪人太多,到了此處,戒備森嚴了不少。
蘇易便是靠這靈力使得身子更為矯捷,也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了一座兩層的閣樓。
這處地方在黑夜裡看不通透,但那牌額上寫的“觀書樓”已足夠讓蘇易驚訝。
這當劫匪容易,難的是這劫匪還神他麽的知道不斷學習。
瞧瞧這閣樓,蘇易不禁就把那段落草為寇的經歷默默掐掉,差距委實不是一星半點。
感慨之余,蘇易屏息,將神念釋放出去,但這一米長的神念並未比他的視線好上多少,索性便聽起了聲音。
但凡修仙者,不管是何種感官都要比凡人強大許多。
這一靜氣,蘇易就聽到了許多細微的聲響。
咚咚咚!
心跳聲,七八之數,在這樓閣之中尤為明顯,微弱的火光映在窗上,偶有人影晃過。
觀察一陣,這七八人照著時刻進行巡遊,蘇易摸清規律,在某一刻推開了窗,悄悄的摸進了聽書樓。
這裡面的藏書量頗為龐大,蘇易小心翼翼的找尋了半個鍾頭,愣是沒找到那花名冊。
也是,那種東西怎麽可能放在這種地方?
蘇易想了想,就要退出這聽書樓時,一聲咳嗽在背後突然響起,聽在蘇易耳中無異於一陣驚雷。
“小友,你這是在找的什麽呀?”
陰惻惻的聲音裡帶著病氣,這人身子似乎有著毛病,但再怎麽說,這般無聲無息的靠近過來。
叫蘇易後怕不已,那人不過是在背後一步之外,神念完全沒有察覺。
“是不是在找這個?”
他突然在袖裡摸索了一陣,拿出一本書籍。
火光一陣搖曳,正好一閃掠過書面,花名冊三個字總計沒看錯,但現下蘇易哪還有拿的心思。
眼角不露痕跡的瞥了一眼出口處,就要發力之際,卻發現身子僵直,若同被什麽東西直接禁錮一般,唯有一雙眼珠子可以轉動。
“別廢心思了,我這拘物術可是叫飛星小兒都嘖嘖稱奇的。你一個連小娃兒都打不過的豆丁又如何能夠掙脫?”
那人說的淡然,卻有著無雙傲氣。
“嘿,老前輩,這一手厲害,晚輩服氣,不知老前輩是何人?”
覺察到這個事實,蘇易並未放棄,仍舊在暗底下運動靈力,若是三言兩語便可叫他放棄,哪還當個卵卵的仙人!
嘴上試圖拖延足夠的時間。
那人如無察覺,突然抓起蘇易的衣領,直接提著跳起。
“完蛋了!”
蘇易腦袋裡只有這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