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是什麽?

　　好吧，至少人類對此不是一無所知。

　　當然，就所在世界的不同，延伸出來的力量體系也有所不同，這很大程度上是由當地的文化所影響而催生的。用簡單點的話來說，大概就是類似於風格這樣的東西吧。對於人類的世界觀，第一印象永遠是一個很重要的組成部分，好比說都喜歡把漂亮姑娘比作花，久而久之這比喻就逐漸在爛俗的同時普及開了，也是相當於約定俗成的意思了。小眾風格逐漸大眾化，大眾風格又逐漸引領出普適的所謂時代潮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群居生物的習性如此。

　　你見過把漂亮姑娘比作花的，難道還見過把漂亮姑娘比作豬籠草的麽?別的不說，敢打這種比方的活得到第三話麽?

　　言歸正傳。

　　就是這麽個意思，種族文化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逐漸形成，而對能夠發展超能力科技樹的高能文明來說，這同時也意味著力量體系的傾向。舉個栗子，能夠經常觀察到星空，並且受到其影響的文明，就能夠發展出這方面的術式，甚至將其作為主要的力量來源，這是自然而然的。

　　靈力，魔力，鬥氣，元力，等等等等，對於這些超自然力量的稱呼，數不勝數，這還隻是挑了幾個比較爛大街的命名，在基礎概念差異比較大的世界之間，幾乎是一個世界就是一種叫法，力量體系更是千差萬別，休說一整個世界，就是一個生命源地一顆星球，裡面都有可能存在好幾十條互不干涉的科技樹。

　　不奇怪，而且歸根結底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這些說到底也隻是運用能力的方式罷了。百流合道，萬法歸宗，到最後都是殊途同歸，不錯，無論如何，最後都會走向同一個終點。

　　凡人領域的終點，隻能是神明了。但是現在想這個也沒用，加沙自嘲地笑了笑，怎麽說那個領域離自己太遠了。

　　且先不表。

　　能力的本質是一樣的，這句話是個人就能明白，羅多克皇室明顯也明白這一點，在各種能力的推行和能力者的培養上，投注的人力物力都是相差不多的。這也是自然，對於羅多克這樣的、疆域並非十分廣闊，國力並非十分強盛的中小國家來說，任何一份力量都需要重視。好比越是窮困的家庭，就越會勤儉節約一樣，羅多克沒有去挑剔職業者的條件。更何況國情原因所限力量體系本就錯綜複雜，這固然使得格局內的混亂因素增多，可對於這一類國家來說，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皇室的無心之舉，在聖戰已經開始的現在，卻是使得羅多克在後備方面有了一定的保障。人數眾多，並且種類齊全的職業者們將是前線防備軍最有力的支援力量。

　　戰爭已經爆發，盡管如今開始交火的仍是邊疆地區，位於腹地的國都納維亞遠離火線，尚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可如今正是風雨交加之時，作為一國中心的國都暗地裡自然已是暗流洶湧。來來往往的各色人等之中，加沙這樣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的自然是毫不顯眼。好吧，雖然衣裝服飾很不搭當地人的風格，可至少比起那些個長得千奇百怪的外來人口，他這區區的奇裝異服還真沒什麽。

　　之所以說到外來人，還是因為加沙現在所在的地方人比較多――

　　羅多克帝國研究中心，即使在這一片地區的數十個國家裡，也是頗有名氣的。名字很有意思，自然，因為照常理來說，既然是這種類型的研究機構，那就應該寫明研究項目，就是沒有也應該大致說明主研方向才是。

　　然而並沒有。原因很耿直:它真的沒有主研方向。

　　對法師來說，這裡是魔導術式交流會;對召喚師來說，這裡是異界生物研討會;對遊俠盜賊和刺客來說，這裡是草叢lyb同好會...它的功能還不至於此。面對秉承教條結果窮困潦倒瀕死的聖職者，它可以是直男癌防治協會;面對初來乍到不熟圖繼而慘遭坑蒙拐騙的遊方道士，它可以是流動人口保護協會;而當遇上研究爆炸裝置玩脫了的自宅警備式科學怪人，它還可以同時承擔起拆遷辦和殘障人士(智力)救濟會的重擔...

　　一言以蔽之:這是一個各種方面來說都很神奇的地方。

　　“看來，這羅多克的皇帝，的確是一個很有遠見的人呐。”這是加沙到了這地方之後，看到眼前情景的第一感想。好吧，當然不是因為這裡的滿地奇葩，就精神方面來說，加沙還是很扛得住的。笑話！他北院某人，堂堂的界旅者，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見識過一整個世界的生命源地，自然能鍛煉出水磨石砌般的反射弧，粗大到能載東方重卡的神經，這種程度，他的三觀還是沒有問題的...一定程度上來說。

　　然而，根據目前情況來看，這地方對他來說也是有些幫助的，至少知道了羅多克的情況有多不妙――征兵處都擺在大學城門口了還能怎樣?

　　好吧，敵人打到了國門，何況敵眾我寡，現在的羅多克需要每一份力量，也不能講究太多。可仔細想想，在這裡活動的修行者大多數都並非對政治和軍事很感興趣，或是出身異族或是來自偏遠地區，很多人都沒有站在羅多克的立場而戰鬥的必要。這些人的確是一股不容小視的力量，然而，他們一來沒什麽歸屬感，二來忠誠度堪憂，比起平日裡一直由國家訓練培養著的正規部隊，倒不如說他們是雇傭軍更為合適。

　　戰爭尚未進入高潮階段，帝國就已經要動員所有的有生力量，情況是得有多糟?

　　“...綜上所述，此時正值危難之際，需要每一位能人異士挺身而出為帝國分憂解難...先生?您有在聽我說話嗎?這位先生?”

　　征兵處的小姑娘有些困窘地在加沙面前晃了晃以強調自己的存在，這也把加沙從動不動就發呆跑題的老毛病所帶來的恍惚中揪了出來。事實上他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姑娘是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旁的...好吧，大概是因為一開始其他人就對這邊不感興趣、隻有加沙一個人喜歡到處亂晃而逛到了這裡吧...

　　比起精忠報國來還是對促銷二階魔晶更感興趣麽這群家夥:，怎麽想都覺得羅多克前途無望呐...

　　“這位先生?！”

　　好吧，姑且還是轉回視線的加沙老臉一紅，小姑娘的怒氣值怎麽看都像max了的樣子還是不要觸她的霉頭比較好，光天化日之下被暴揍一頓可實在是有損形象的事呢。絕對不是因為他慫了...

　　“聽上去不錯，那若是作為雇傭軍我有什麽職責呢?”回歸正題的加沙在木桌前坐下，以標準二流子的姿態端起女孩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問道。

　　然而女孩子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這個，而是立刻拿出了征兵手冊一臉熱切地介紹了起來:“雇傭軍的職責..都不是什麽複雜的事情，隻要在接到召喚的時候趕到軍部並且按照分配參加戰鬥、在沒有統一調令的時候也要積極備戰，對付帝國的敵人就可以了。”看加沙的面色沒什麽變化的樣子，小姑娘就翻到了另一頁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大體來說就是這樣，不過面對不同層次的修行者，帝國的待遇當然會不同。上院的大臣們可能也了解，很多獨行者，也就是所謂散修的脾性會和常人不同，軍事化的管理可能會不適合他們。因此除了第一類雇傭軍以外也有第二種選擇，如果您選擇後者的話，是不用服從軍部調遣的，只需要在您的能力范圍之內盡可能地針對帝國的敵對勢力就可以了。與雇傭軍的固定軍餉發放不同，帝國會根據不同的戰果給予不同的賞金。 當然這會需要對您的實力有一定的認證...”

　　說了一大堆的女孩子停了下來，喝了口茶水緩了緩的時候才想起來杯子剛才是在對面那個男人的手裡，臉上登時就騰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紅暈。不過加沙倒沒在意，右手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似乎會很有意思的樣子呐...”

　　要不要加入他們試試看呢?這是他的第一想法。說老實話就算是界旅者，也沒有太多可顧慮的東西，即使經常穿梭於不同世界，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界旅者們通常行為舉止也都很隨性，乾這一行說白了要嚴格遵守的規則隻有一條，那就是不能從根本上干擾世界進程。這個干擾是定義得非常模糊的，因而大部分情況下，隻要是原住民並不知道界旅者的真實身份就可以了。來自界外的力量，再微小也是界外，可若是讓原住民視作己出，就像是海裡的玻璃，本質上並不是同一種東西，但若沒有直接觸及本質，也沒有影響。

　　所以就是在這樣寬松的限制下，加沙自然而然地有了乾一票的想法。

　　“你說，需要認證是吧?”他想了想，向征兵處的女孩子問道，“具體要求是怎麽樣的?”

　　“啊?”女孩抱著茶杯愣了一下，而後反應了過來，“是、是的，要求表現出修行者的流派以及力量水平，說起來的話大概就是施放一個本流派的術式來看看...”

　　“這樣算夠了麽?”加沙指著突然出現在頭頂上方的那個幾乎將傍晚照成正午的大火球問道。

　　“...夠了...真的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