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64章鐵血楊業
看到那張俏麗的面孔時, 石韋不禁回想起了那晚的驚心動魄, 回想起了她留給自己的那縷頭髮, 還有那一件留有她體香的抹胸。
再見之時, 石韋忽然發現她有些變了。
她仍然是那麽驕傲, 但除此之外, 卻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韻味, 仿佛那一晚的激情, 讓她一夜間成長了許多。
而此時的楊延琪, 眼眸之中則閃爍著複雜的神色。
那是既愛又恨的神色。
"楊小姐, 別來無恙啊。”相視許久後, 石韋微笑著問候了一聲。
楊延琪從恍惚中清醒, 那愛恨交加的神情很快收斂了起來, 隻平靜的問道:"你來做什麽?”
石韋乾咳了幾聲, 朗聲道:"下官奉我朝天子之命, 專程來探望楊老將軍。”
楊延琪的神色微微一變, 似乎她這時才意識到, 如今的太原城已經不再是劉氏的天下[ 遮天 ], 他們楊氏一門已經是亡國之臣。
"爹爹他身體不適, 不能見客。”楊延琪很冷淡的拒絕了石韋的好意。
石韋的眉頭也暗暗一皺:"楊小姐, 大勢已定, 你楊家已盡了人臣之職, 又何必如此執著。”
石韋的話再次刺痛了楊延琪, 令她不禁想起了先前二人的賭約。
那個時候, 石韋跟她打賭, 北漢一年之內必然覆滅, 當時她還暗笑石韋心思荒唐可笑, 簡直如白日做夢, 誰又能想到, 白日做夢的竟然是她自己。
尊嚴受到打擊的楊延琪, 又耍起了高傲的性子, 作勢就要關門逐客。
啪!
石韋的手掌重重的撐住了大門, 他直視著楊延琪, 沉聲道:"聖上不計前嫌, 垂青於楊家, 此乃聖上的仁慈, 不過聖上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楊小姐, 難道你真的想坐視楊家為偽漢陪葬嗎?”
石韋這已是在威脅, 而且語氣還相當的重。
那濃烈的肅殺之意, 令楊延琪那窈窕的身子不禁為之一震。
石韋見她似有動心, 緊接又道:"當今聖上英明神武, 將大宋治理得國泰民安, 豈是劉繼元殘暴的統治可比, 聖上乃仁義之君, 你們楊家縱使歸順聖上, 亦不會面上無光。”
楊延琪是聰明人, 她很清楚, 如果大宋的皇帝想將他們楊家斬盡殺絕, 用易如反掌來形容並不為過。
倘若換作是其他的楊家人, 這個時候, 也許照舊會不屈服, 但是楊延琪卻不一樣。
她被石韋"囚禁”期間, 親眼目睹了大宋的繁華與富足, 與那些整日被橫征暴斂壓迫的北漢百姓相比, 簡直有著天堂與地獄之別。
楊延琪所度過的這"囚禁”生活, 漸漸的已讓她對大宋產生了好感, 更認清了北漢的腐朽。
先前她之所以一再的對大宋抱有抵觸情緒, 一方面是因為從小養成的思維慣性, 另一方面則是她因自己被囚禁, 為了尊嚴, 故意要跟石韋唱反調。
眼下的形勢卻不同了, 北漢已滅, 而她自己已然跟石韋有過那種事, 故是經過石韋一番恩威並重的勸說後, 楊延琪的心漸已被打動。
沉吟了半晌, 楊延琪一聲輕歎:"好吧, 我帶你去見爹爹。”
見得她被說服, 石韋暗松了一口氣, 便跟隨著她一同進入楊府。
此時, 楊府之中已一片戒備, 家丁婢女們皆已全副武裝, 七位楊家小將皆也披掛持槍, 如臨大敵, 儼然打算玉石俱焚一般。
當他們看到楊延琪領著一名宋官進來時, 都顯得十分的驚訝。
"八妹, 你怎能放這小子進來!”一眼認出的石韋的楊延昭, 情緒激動, 衝上前來便大吼一聲。
石韋卻一副從容不迫, 拱手笑道:"延昭兄, 久違了。”
楊延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手中緊握著鋼槍, 殺意在眼中閃爍流轉。
其余楊家諸將也跟著圍了上來, 一時間令石韋顯得有點像是羊入了虎口。
石韋卻淡淡笑道:"沒想到楊家人待客還真是熱情, 這麽多人來迎接我, 不過下官乃是奉了天子之命, 特來慰問楊老將軍, 我得先見過老將軍, 然後才能再與各位見禮了。”
"姓石的, 你好大的膽子, 竟然還敢上門來, 就不怕小爺一槍戳你死嗎!”楊延昭一步上前, 一臉怒容幾乎要貼在石韋的臉上。
石韋面無所懼, 回頭看了楊延琪一眼。
楊延琪眉頭微凝, 一把將兄長推開, 瞪眼道:"六哥, 你別大呼小叫的, 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楊延昭一愣, 衝著妹妹嚷道:"八妹, 你胡說八道什麽, 這個人是咱們的仇家, 什麽時候成了我的恩人了。”
楊延琪歎了一聲, 緩緩道:"前番你夜襲宋營被俘, 本來宋帝是打算殺了你的, 多虧了石大人從旁求情, 你才能安恙無然的被釋放, 你說他是不是你的恩人。”
楊延昭這下就無語了。
他眼眸中湧動著驚駭, 一會看看妹妹, 一會又看看石韋, 似乎不敢相信妹妹所說的話。
可是看著妹妹那鄭重的表情, 楊延昭心中意識到, 他所聽到的確實是真的, 眼前這個讓他切齒的郎中, 竟果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楊延昭無話可說, 表情尷尬的退在了一邊。
楊家人重義, 他不能對救命恩人動手, 但為了尊嚴, 也不能向石韋低頭, 他只有選擇沉默。
楊延昭態度一變, 其余的楊家小將也就不敢再對石韋橫眉冷對, 圍著的眾人隨之也散了去。
楊延琪又歎了聲, 這才帶領著石韋穿過人群, 徑直往後堂而去。
"爹爹, 宋帝派來的石大人到了。”楊延琪站在門外高聲說道。
"讓他滾, 老夫不見。”門內一個低沉的聲音吼道。
好大的脾氣, 果然不愧是鐵血楊業。
石韋感慨之際, 楊延琪又道:"爹爹, 這個石大人不是別人, 正是女兒跟你提起過的, 那個救了六哥的人, 他也是一番好意而來, 你還是見一見他吧。”
堂內一陣的沉默。
許久之後, 內中的楊業冷冷道:"讓他進來吧。”
楊延琪松了口氣, 向石韋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可以進去。
石韋理了理衣容神姿, 信步的邁入了堂中。
桌案之後, 一名全身披甲的五旬老者肅然而坐, 那古銅色的臉龐間, 湧動著一種懾人的寒氣, 僅僅只是那麽靜靜而坐, 便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石韋頭一次見到了大名鼎鼎的楊業, 心裡邊還真稍稍的些緊張。
不過他可是見慣大世面的人, 心情很快就平靜下來, 微微拱手道:"下官石韋, 奉天子之命, 特來慰問楊老將軍。”
楊業緩緩的睜開了眼, 刀鋒似的目光, 在石韋的身上掃來掃去。
如此冷殘的目光, 隻令石韋毛孔豎立, 感覺似有冷風在往背上竄來竄去。
為了緩解這種氣氛, 石韋又是笑道:"天子對老將軍素來敬仰, 常跟我等說起, 說他不喜得太原, 卻喜在得了楊老將軍這員宿將, 不知楊老將軍何時能親至禦前面聖呢?”
石韋很少拍人馬屁的, 楊業卻是一個例外。
一方面是看在楊延琪的面子上, 另一方面也是他確實對這個名將的人品有所敬佩。
楊業的表情依然冷漠, 顯然是對石韋的奉承不太領情。
他將石韋掃量了好一陣, 方才開口冷冷問道:"聽琪兒說, 是你把她囚禁了許多, 是也不是?”
楊業口氣中似有責怪之意, 石韋不知楊延琪是怎麽跟她爹說這件事的, 不過眼下北漢已滅, 他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
當下石韋便坦然道:"楊門一族武藝超群, 當初下官不小心得罪了楊家, 為了楊家上門尋仇, 隻得出此下策, 還望楊老將軍能夠理解。”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 楊業又問道:"那老夫再問你, 當初向宋帝進言, 將延昭放歸的人, 也是你嗎?”
這件事是石韋有恩於楊家, 更沒什麽不敢承認的, 石韋遂謙遜道:"楊小姐與下官是好朋友, 下官救延昭兄也是應該的, 楊老將軍不必客氣。”
誰, 話音方落, 楊業猛然拍案。
那"啪”的一聲, 隻將石韋震得心頭一顫。
"這麽說, 向宋帝進言, 使那離間詭計之徒, 也定是你小子了吧。”楊業厲聲道。
石韋這時才明白楊業的真正意圖。
他這離間計雖陰, 但卻使得不露痕跡, 卻沒想到楊業竟然能夠識破。
看看楊業那怒不可遏的表情, 似乎對此十分的盛怒。
石韋這時便有些猶豫, 到底該不該承認, 那離間的計策確實是自己所獻, 而使楊業受猜忌, 最終被罷了兵權的"罪傀禍首”, 那自是自己。
就在他尚自權衡時, 楊業再次喝道:"老夫在問你, 那離間的詭計, 是不是你所設計?”
楊業一副興師問罪, 大義凜然的樣子, 仿佛在拷問一個罪人一般。
他這般態度, 頓時便將石韋有點惹毛。
石韋遂是劍眉一橫, 昂首道:"那離間計正是下官向天子所獻, 那有怎樣呢。”
此言一出, 楊業臉色陡然一變, 身形如風般而動, 當石韋還未反應過來時, 他人已站在了自己跟前。
石韋隻覺脖子一涼, 低頭一瞥, 卻驚見一柄寒光流轉的寶劍, 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