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65章像我的娘子
楊業想殺我?
石韋的腦海中陡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他側眼向楊業的臉望去, 那張青筋蠕動的臉龐何其猙獰, 他呼吸急促, 似乎為憤慨填滿了胸膛, 欲用殺戮來發泄。
盡管楊業殺機已露, 但石韋卻又感覺到了他有一絲猶豫。
以楊業的武藝, 完全可以在自己還沒任何反應的情況下, 輕松一刀斬下他的人頭。
可是, 楊業卻為何沒有呢?
念及於此, 石韋驚駭的心情瞬間便平伏下來。
他隻淡淡一笑道:"楊將軍, 你倘若殺了我, 難道就不怕折損了你的威名嗎?”
說話之時, 石韋神情泰然, 那般氣定神閑, 全然沒有一絲的懼意。
楊業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色, 他在驚奇於眼前這年輕的宋官, 為何刀架在脖子上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究竟他是何來的勇氣。
"殺了你, 正好解老夫心頭之恨, 何折於老夫威名。”楊業冷哼一聲, 言辭語氣極是不屑。
石韋笑了笑, 不緊不慢道:"彼時你我各為其主, 我身為大宋之臣, 為天子出謀劃策, 乃是天經地義, 難道楊老將軍隻道自己是個忠臣, 卻看不慣別人做忠臣麽。”
各為其主, 各為其主……
這四個字回蕩在楊業的耳邊, 他那肅殺的神情, 漸漸的有所收斂, 似乎已為石韋的話所觸動。
石韋趁勢又道:"想當初楊老將軍為我大宋死敵時, 幾番擊殺我大宋將士, 下官那時卻對楊老將軍只有敬佩, 感慨楊才將軍將才卓絕, 卻沒想到, 楊老將軍的胸襟卻……”
欲言又止, 石韋歎了一聲, 佯作無歎道:"下官也算是看走了眼, 楊老將軍若想出氣, 要殺便殺吧。”
石韋這是以退為進, 反將他一軍, 楊業現下若還要殺石韋, 那便等於承認自己氣量狹小。
聽得此言, 楊業反將劍收了, 不屑道:"小子, 你想辱沒老夫名聲, 老夫可不會上你的當。”
石韋松了一口氣, 心中在暗笑, 嘴上卻道:"楊老將軍胸襟如海, 晚生實在是佩服之極。”
這下再一拍馬屁, 楊業就聽著順耳了許多。
這位河東名將, 一身的殺氣已消散全無, 轉身坐回了主位, 昂著頭道:"老夫不屑於殺你, 但不想再看到你, 你趕緊走吧。”
楊業顯然還是不打算屈服於趙匡胤。
石韋奉命而來, 若是不能說服楊業歸順, 豈非有辱天子所托。
眼珠子轉了幾轉, 石韋忽然間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中充滿了諷意, 讓楊業聽著十分刺耳。
啪!
楊業再度拍案, 厲聲喝道:"小子, 你笑什麽。”
石韋漸收笑聲, 正視著楊業道:"久聞楊老將軍乃文武雙全之輩, 那晚生倒要請教一句, 老將軍可聽過‘民為貴, 社稷次之, 君為輕這句聖人之言。”
楊業不知他葫蘆裡賣得什麽藥, 隻道了一句:"聽過又怎樣。”
"楊老將軍自詡赤膽忠心, 但我想楊老將軍保的不僅是偽漢的君王社稷, 更是一境的百姓, 若不然的話, 當初契丹人屢次入境劫掠百姓, 那劉繼元嚴令將軍不得阻止, 將軍也就不會抗命不遵, 私自出兵打擊那些契人了, 老將軍我說得對嗎?”
石韋的話, 戳中了楊業的痛處, 不知不覺令他沉默了下來。
石韋接著又道:"想那偽漢劉氏, 自投靠遼國以後, 奴顏婢膝, 為向遼人進貢, 對境中百姓橫征暴斂, 想必老將軍也看在眼中, 痛在心中。而今我大宋天子聖明, 重整漢家河山, 對遼國態度堅硬, 堅定不許胡虜欺凌我邊境百姓, 如今作為, 豈非跟劉氏形成了鮮明之舉?”
楊業的表情中已無方才的肅厲, 聽得石韋這洋洋灑灑番話後, 竟是搖頭一聲歎息。
那一聲歎息, 代表了他內中那道鐵壁在融化, 石韋知道, 他已然動了心。
石韋趁熱打鐵, 跟著又道:"眼下河東已降, 一境百姓納入我大宋懷抱, 免遭暴政之苦, 想必楊老將軍也為此欣慰。然而遼國必不甘心我大宋日強, 南侵必是早晚的事, 介時河東定然又是征戰之所, 楊老將軍難道就忍心置河東百姓於不顧, 無論如何也不肯為大宋效力, 保衛河東百姓好容易才得來的新生嗎。”
自古以來, 忠義之臣不計其數, 但能做到以死殉國的忠臣卻寥寥無幾。
楊業雖然赤膽忠心, 但也沒有達到死忠的地步。
石韋所要做的, 就是給他找一個合適的台階來下, 而"為百姓”這三個字, 放在任何時朝代都是最絕好的借口。
石韋這番話後, 楊業徹底的軟了。
不軟不行, 再不軟就是跟百姓作對, 就是不顧大義。
楊業再次審視眼前這年輕人, 目光中凝聚出來的, 不再是是冰冷, 而是一種欣賞。
石韋情知楊業順著梯子下了台階, 便將一副教訓式的表情收斂, 歉然道:"晚生知楊老將軍深明大義, 方才一番唐突之詞, 只怕也是班門弄斧, 令楊老將軍見笑了。”
長吐過一口氣後, 楊業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他捋著胡須, 淡淡的笑道:"老夫活了大半輩子, 你是我所見過的最不一般的年輕人, 你竟能把老夫都說得有些慚愧, 真是不同常人啊。”
能得到楊業的一句誇讚, 簡直比登天還難, 此時這位老將的態度, 已與先前是天壤之別。
石韋如願以償, 終於完成了趙匡胤交給他的使命。
當下他欣然一笑:"晚生不過是一普通的郎中而已, 能有什麽奇的, 真真奇的, 乃是當今聖上, 老將軍若是見了, 一定會傾心的佩服。”
石韋委婉的提醒楊業, 既然冰釋前嫌了, 就該趕緊去面聖。
楊業也識趣, 便即提出更換衣裝, 隨他馬上前去面聖。
石韋聞言大喜, 於是便等候了一會, 待楊業更換朝服之後, 才陪著他離了楊府, 徑直前往城外的禦營。
趙匡胤對於楊業的到來, 自然也是大喜過望, 正如石韋所說的那樣, 他非但沒有對楊業有一絲責怪, 反而是大加厚賞。
而且, 趙匡胤還當場委任楊業為代州知州, 並授左領軍衛大將軍, 命他長駐代州, 北禦遼國。
趙匡胤這一手用人不疑, 令楊業驚訝之余, 更是大為感動, 當即伏地叩首, 聲稱願為大宋赴湯蹈火, 再所不辭。
次日, 石韋便奉天子之命, 帶了大批的賞賜, 親送往楊府去。
此時的楊家上下, 已對石韋完全沒有敵意, 楊業率其楊將子弟, 在府中設下大宴, 好生的招待了石韋一番。
楊家自楊業以下, 都是北地豪飲之士, 輪番的向石韋敬酒不休, 直把他這個自詡酒量過人之徒, 喝得是七葷八素。
這一喝就是喝到了大半夜, 石韋已醉得七八分, 眼下天色已暗, 太原城治安又不行, 石韋便隻好留宿於楊府之中。
楊府上下也喝得皆醉, 唯有楊延琪一人是清醒的, 她便扶著石韋, 先行去往廂房休息。
"我沒醉, 楊將軍, 咱們幹了這杯。”一路上, 石韋嘴裡還唧唧歪歪個不停。
楊延琪力氣倒也大, 一隻手便將他這百多斤的扶住, 邊走還邊抱怨道:"你也真是的, 不能喝就別喝那麽多, 怎的醉成這樣子。”
石韋馬上哇哇叫道:"誰說我不能喝。”
"好好好, 你能喝行了吧, 呆會別吐我身上才是。”楊延琪無奈的苦笑道。
她將石韋扶進廂房, 為他脫了外衣, 伺候他躺了下來。
然後她又親去廚房弄了一碗醒酒湯, 一口口的又喂石韋喝了下去。
這一番忙乎之後, 本是半醉的石韋便有些清醒了過來。
當他看到自己躺在楊延琪的肩頭, 看著她那般溫柔體貼的喂自己時, 心中忽然產生一種深深的暖意。
石韋便趁她注意, 輕輕的在她紅潤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楊延琪一怔, 臉龐頓生羞色, 笑嗔道:"你這人真是無恥, 剛一清醒點就做壞事。 ”
石韋一本正經道:"我親我自家娘子, 怎麽就是做壞事。”
"呸, 誰是你家娘子。”楊延琪嬌羞的斥道。
石韋笑眯眯道:"你現在這樣子, 不就像是個賢妻伺候自己的夫君麽, 不是我娘子又是誰。”
石韋分明是在故弄調戲於她, 但楊延琪聽之心中卻如吃了蜜一般, 又羞又是歡喜, 便將頭扭向一旁, 抿嘴悄悄的笑。
看她那嬌羞的樣子, 石韋心中怦然而動, 不經意間又想起了那一晚的激情快活。
一想到她狂野的畫面, 石韋的邪念便如火焰一般熊熊而生。
他便將她手牽起, 順勢攬住了她的纖腰, 笑問道:"那天晚上, 你為何要不辭而別呢?”
"我……”楊延琪想起了那羞事, 更是有些難為情。
她越是這般難為情, 石韋就越是看得心思癢癢, 那種戲弄的心思就越是強烈。
眼珠子一轉, 石韋便從懷中抽出一物, 往她眼前一晃:"延琪, 你還記得此物嗎?”
楊延琪抬頭一眼, 立時霞色滿面。
原來石韋手中晃動之物, 正是當日她留給石韋的那件抹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