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咳嗽聲、尖叫聲、呼喊聲、求救聲、咒罵聲’
正當這些嘈雜的聲音回蕩在地下室,在這個封閉的空間放大。
傳入沈青的腦海的時候沈青覺得自己像經過了一個輪回,沒有掐自己也沒有咬舌頭就知道自己還活著。
鋼針穿腦的感覺已經散去,還是有些昏昏沉沉。
前面的一撞可能讓內髒受到了震蕩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隻能就這麽躺著,轉了轉頭眼前隻有一片黑暗。
沈青的心裡開始恐慌,傳來的雜音讓他有了點心安像找到了些許依靠,隻是聲音有點遠。
大口的吸了口氣,肺部火辣辣的,引起了劇烈的咳嗽。
就像回魂一樣,三魂七魄回歸五髒六腑也有個過程。
精神的清醒帶動了沈青身體的複蘇,手能動的第一時間就是在自己身上摸索,夠不著的腳趾頭在刻意的控制下還能動彈,惜命的沈青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放松了。
“萬幸、萬幸、菩薩保佑。還好零件都在。”
想找個支撐站起來回到聲音傳過來的地方,這樣能讓他不這麽害怕。
一個人呆在這麽幽閉的空間還是很容易產生些怪誕的思慮。雙手劃過的地方隻扣到些碎石,慶幸沒有大的石塊壓到身上。
“有人嗎?麻煩來幫幫我。”
沈青大聲喊了句,又吸進了大量的塵土帶發了一陣咳嗽聲。
沈青趕緊憋住了嘴巴,忍住喉嚨的抽搐,慢慢的、困難的呼吸著,平複著咳嗽的感覺。
手摸了摸褲兜的手機,幸好還在,趕緊抽出來才發現手機沒了一絲亮光按了許久的開機鍵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摸著拆開,扣了扣電池狠按了幾下開機鍵還是亮不起來。
“啥都沒乾不可能沒電啊,算了可能剛撞壞哪了,等出去了拿去修修。”
沈青的心裡哆嗦了下,收起了準備做電筒用的手機。
雖然是幾年的老機子可也是花了幾千大洋的,壞了還是心疼的,畢竟現在手頭不寬裕。
感覺自己好像舒服了些,手探了探頭上坐了起來。
從兜裡找出打火機擦了擦,燃起的火苗照亮了空間。
打火機是煙民的必備,這個火石打火機是沈青的夥計劉漢卿出去逛的時候買的,仿zIppo,十個大洋。
自己看到好玩就搶到了手,隨手把那一塊一個的電子打火機丟給了劉漢卿,為此劉漢卿還數落了許久。
看了看周圍上去的樓道已經被碎礫堵死。地上鋪滿了厚厚的粉塵,隨著沈青的站起留下一個人印。
下二層的路還是好好的,不知道在這還要困多久怕火機的油不夠,就著輕擦火石帶起的亮光沈青扶著樓梯扶手摸索著返回地下室。
那裡有人氣,最少不會這麽孤獨。有了想乾的事,心也就不會亂想。
“哥們!照照,我是這管理員。火機打不著了。地震肯定震斷了電線,我找找看看還有沒有蠟燭。”
剛下到地下室進口,突兀的聲音傳來。
沈青點著火機隔著窗戶看到頭頂微謝的管理員對他漏了個笑臉繼續在書桌的抽屜裡摸著。
趕緊轉進了管理室。
“我剛找到手電,不亮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火機也點不著,這黑燈瞎火的得趕緊找個蠟燭去看看租戶怎樣了。還是你這高級貨好,你不是我這的吧。”
管理員抬眼瞄了瞄沈青。
“嗯,我是送餐的困在這了,出口埋了。
你這掛的應急燈怎麽也沒亮。” “我這可不是掛著應付檢查的,公安消防十天半月來查一次,可不敢,誰知道呢!
等會找到了蠟燭我看看。這的住戶我都熟,隨便來一生人我都知道。我記得我還剩了點蠟燭的啊,放哪了?”
“哦,你再仔細找找。”
沈青隨意的搭著話,管理室很簡陋很小,放了個床、床頭擺電視機還有應該是監控顯示的電腦的書桌。
“找著了。”
管理員拿出了兩支用過的蠟燭,一支還新、一支只剩下短短的一節。
就著打火機點著了蠟燭,沈青蓋上了火機吹了吹,鐵殼子已經有些燙手。
管理員舉著蠟燭拿了個小凳,扒了扒應急燈
“真奇怪,不可能所有的都壞了啊,這個都換了沒多久,奇了怪了。算了,走吧,趕緊去救人,裡面叫得稀裡嘩啦的肯定有受傷的!”
“老王,這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地震了你這手電借我一下我得趕緊出去萬一余震什麽的,老王咱一起吧。”
“裡面我聽到有一女的在哭,快去看看吧。”
“老王趕緊報警,我手機沒電了你這有座機。”・・・
看到了亮光三三兩兩的聚過來了一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嚷著。
“好了,別吵吵!我剛拿了下電話,電話也沒信號可能線壓斷了,剛這兄弟說前面樓道塌了,現在咱們都埋在裡面了,得趕緊自救。
這地震這麽大,樓道都塌了,幸好我們這是人防工程,外面都不知道怎麽樣了,救的過來嗎?
等救援的人過來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現在不知道通風管道和通風井有沒被堵,要是堵了支撐不了幾天會閉死。趕緊救人去,我們現在得想辦法逃生。”
“真的假的?真塌了?”
剛嚷嚷要出去的長臉男人湊過來一臉的不相信。
“是的,我剛差差點就被埋了,好不容易逃了回來”沈青回答道。
“咚~”
沉悶的巨響帶著地板的抖動又傳了過來,老王手裡的蠟燭被掉落的粉塵撲得差點灑滅了,趕緊護了護。
地下室裡本已經小聲了些的驚呼聲又爆發了。
軟倒的長臉男子撞得沈青一歪,沈青感覺自己膀胱一緊酥麻的感覺延背脊衝向大腦。
不多會抖動平息,大夥慶幸又躲過一劫。
“老王,你可是當過兵帶過隊的人趕緊想想辦法。”說話的可能是宿管老王的熟人,語氣很不客氣。
“我有個屁的辦法,先救人。等會大家再合計合計。”
“行”,“聽你的”
邊上的六神無主的人紛紛附和。
沈青也點了點頭,畢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
沈青心裡什麽都沒想,雖然沉默著,隻是掩飾自己的不安。能有個有主意的人帶隊,在恐懼彌漫的環境中更讓人依賴。
老王把蠟燭給了沈青,可能是看沈青還算鎮靜,不像他人那麽毛毛抓抓。沈青小心的護著唯一光源,像護著自己的希望,小心翼翼的跟著老王挨家挨戶的敲門。
有人應的會摸索著開門加入隊伍中,沒人應的老王會一腳踹開門,沈青就會越過去往裡照照,確定沒人了就走向下一家。
還好地下室堅固,有哀叫的房間也隻是恐懼了縮在角落瞎叫。也有穿著及其性感的睡衣的女人,沈青也沒瞎看瞎想,機械的跟著老王一家一家的清下去。
不多時隊伍聚到空間比較大的洗漱晾衣間,大家圍坐在了蠟燭邊,基本情況還算好少數的摔傷扭傷。
所有的人一臉的默然,神魂不定。還是有些微震,可能震源比較遠,大家也都麻木了還算保持著安靜。
有認識的、不認識的、或夫妻情侶大家都小聲安慰著或抓著手,或撫著背或低泣或木然。
沈青孤獨的擰了擰水龍頭,水斷斷續續的流了出來不一會就隻有滴答的水珠了。
沈青靠了靠老王小聲的說了聲:“斷水了!”。
老王楞了下,說:“怎麽辦?”。
“得趕緊集中吃的,喝的,想辦法出去。要不都得死這,你這有沒有應急的備用通道,或者車庫的進出車道這些都離樓比較遠應該損傷比較小。”沈青提了下自己的建議。
沈青是個很聰明的人,腦子轉的也快,隻是被生活壓的麻木了,不願意去想。
在這危險的境地慢慢適應過來的沈青沒有別人那麽多的牽掛,建議提的也快。
“腦子夠活啊,我們這的人我了解,都沒多少水平,想不了那麽快”老王誇了誇。
沈青點了支煙猛嘬了兩口,深深的吐了出來,驚可算是壓下去了。
“嗯!畢業有些年了,錢沒掙,見得多。要趕緊找路出去等他們反應過來沒水沒吃的會出亂子。”
“嘿!說到點子上了,可惜到車庫的路修地下室的時候為了安全讓我給堵了,沒稱手的工具打不通,實心牆。”
沈青和老王小聲的低頭商量著把現在得情況盤算了下,拿了個方案。
老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大夥,現在發生了這事誰也不想。誰電話能打出去,問問外邊情況,把我們這邊的情況匯報下,讓救援隊趕緊來救人!”
底下
“手機沒電”,“壞了”,“開不了機”
聲音響了一片。
“就沒有一個電話是開機的?”
老王都有點震驚了。大家左顧右盼確認了一個事實所有的手機都廢了。
“嗡”
交談的聲音變得大了帶著恐慌,有哭泣的聲音也越發響亮,吧嗒吧嗒的抽煙聲、抽急了的咳嗽聲混亂一片。
老王看了眼沈青,沈青也覺得這事不正常,手機,手電、應急燈、電子打火機這帶電的都這樣。
這事怎麽都透著怪異,隻是沒有說出來,死裡逃生到現在,害怕過了頭也就冷靜了。
現在這情況他和老王都知道誰也不敢把壞事說出來,隨別人怎麽樣想,隻要沒人挑頭,就引發不了亂子。
即使最灰暗的時候人得心裡都有份希望,隻要別讓人把希望滅了。能拖一刻是一刻,趕緊找事給大家做,把話往好的說,讓希望放大,越閑越出事。
這是沈青和老王的默契。
老王趕緊岔開話題。
“現在我們必須自救,往外挖就從樓道口,不能光等救援。
都想早點出去不是,我這蠟燭不多了現在不挖等下黑咕隆咚的不好挖,現在我安排下工,大家趕緊準備,找找能用的東西,家裡扒拉下盆啊桶的用來裝灰,碎磚什麽的。
清出來的東西由近到遠倒到房間去,把過道留出來,自己的行李、貴重物品集中到這來。把床、桌子都拆了,卷了布倒上油做幾個火把,其他的留著固定挖開的樓道。
自己的吃的喝的都集中在這,我找人看著統一分派。
找點稱手的工具準備挖通道。準備完了都到這來,我們就開工。
趕緊準備去吧,要亮的來我這領蠟燭, 這根蠟燭我就掰出了這幾節,不多,大家共用下。”
剛說完底下議論聲響起,有人大聲叫著:
“憑啥,我的吃的憑啥讓出來。”
“就是!這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出去,我自己吃都不夠,反正我不讓。”
“就是・・・”
各種聲音越來越大,說的人越來越興奮,唾沫橫飛,想要把恐懼就這麽爆發出來。
老王臉色鐵青,看著就要失控的局面,咆哮著:
“叫個屁啊!叫、叫、叫,我讓你們一定要交了嗎,交了的我老王有口吃的你們就有口吃的,帶著你們找活路。
沒交的自己看著辦,別想在我這佔一點便宜,出去了都不知道啥時候有救濟,吃完了餓死了也別找我。
願意跟我往外刨的去準備,不願意的滾,有多遠死多遠,揍性。”
爆發的老王有股子氣勢,加上大夥本就租著他的房子,震得剛剛嚷嚷的訕訕。很快大家領了蠟燭三五兩群的散去去做準備了。
老王拉住了沈青說:
“不好意思啊,兄弟還不知道你名字。”
“沈青”
“王在福”兩人笑了笑。
“和我去把開水桶,衛生間衝水池的水接出來吧,雜物間還有百十斤米面。”
老王拉著沈青散去。
準備的東西慢慢的集中了起來,沈青找了根鐵棍和木板。
老王帶著點了幾個火把讓幾個女人拿著準備給作業的隊伍照亮。
然後聚集了剩下人安排了下面的事,就和沈青往塌陷的樓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