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季林的病情似乎是越來越重,各種癲狂的舉動,疼痛的哀嚎,丫頭也是想盡了辦法來控制季林的病情,而且晚上忽冷忽熱的,有時候熱了,季林母親就用冰塊給他降溫,可是碩大的冰塊到了季林身上也能瞬間融化,但如果不用冰塊降溫季林遲早熱死。
蘭心有想過用術法給季林凍住,可是他父親一再反對,因為用術法後這幾天的痛苦就白費了。最後隻好無奈放棄。
身體發熱就用冰塊,發冷丫頭就用自己的身體去暖和,要是白天發癲,丫頭就會講各種故事來哄他,這樣日複一日,終於熬過了七天。
最後一天見季林睡著後丫頭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軟噗通的倒在地上,就連脈象都差點停止了,蘭心看著心疼,她也不知道丫頭是怎麽撐過來的,要是常人七天七夜不睡覺,不猝死恐怕也得累死。
“沒想到有這麽堅強的女孩。”季順天上前,歎息而道,隨後又從懷裡拿出了一顆丹藥給她服下後又抱到了床上。
第八天季林醒來,揉了揉額頭,他隻感覺全身疼痛,頭也痛,就好像發了一場大病一樣,隻是這八天中發生的一切他都沒有半點印象。
“大牛,你醒來了。”蘭心燉了一碗雞湯給季林,笑道。
“娘親,我感覺我睡了好久,而且全身疼痛。
蘭心一聽心中萬般酸澀她一把抱住季林,語氣哽咽道:“季兒,父母喜歡講那些令人心血澎湃的英雄故事給你聽,並不是一定要你成為英雄,而是希望你具有高尚的品德。英雄輩出的民族是不幸的民族,和平的生活注定是平庸而繁瑣的。有些事,或許你現在還無法理解。但當你長大,你就會明白:你的父親,一定不會希望你成為英雄,世俗的很多東西,耀眼而毫無價值。隻要你能健康的成長,正直的做人,獨立的思考,幸福的生活,這是父輩對你的最高期望。”
季林聽不懂為什麽母親要說這麽一番話,但不懂事了,他聽話的點頭,說道:“娘,大牛不做英雄,娘別哭了。”
望著孩子童真而稚氣的臉,蘭心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擠出一絲笑容,心中喃喃說出聲來:“祝福你,孩子,也祝福你長在這大雲村,與世無爭的地段。”
季林不知她所想,他看了看四周,問道:“丫頭呢,怎麽沒看到她?不應該她叫我起床的嗎?”或許是因為習慣,季林一醒來沒看到丫頭有點不適應。
蘭心笑了笑,說:“她生病了,要躺幾天才好。”
“生病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她!”季林掀開被子,穿上鞋就往丫頭住的柴房衝去,打開門就看見丫頭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臉色蒼白,一場大病的樣子。
“丫頭,丫頭,你沒事吧。”季林著急喊出聲來,可丫頭一動不動,一直在昏迷。
季林想上前去看看丫頭可被蘭心給拉住,說道:“好了大牛,丫頭姐姐病了要休息,不可以打擾的你知道嗎?”
“哦。”季林多看了一眼丫頭,這才走了出去。
季林的父親乾完農活回來就坐在院子裡作畫,季林今天也去找劉義玩去了。
丫頭足足昏迷了五天,五天后丫頭才從柴房裡面走出來,和季順天打了一個招呼後立馬去季林的房間,可是季林不在,她隻好失望的出了門。
“你要記得自己答應過的話!”季順天冷冷的開口,是在提醒洛莫依。
丫頭神色黯然,點了點頭。
季林回來時看到丫頭很是高興,
同樣的,丫頭看到季林沒事也很高興,一把把季林抱了起來,不料手臂上,身體上都受了傷,這一抱傷口又裂開了。 丫頭啊的一聲,很痛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在季林面前依舊溫暖的笑著。
季林沒有多想。一直在丫頭身上搗鼓著,完全不知道她身上的傷口這一回事,丫頭也一直忍著,陪著季林玩,最後還是蘭心讓季林下來的。
村莊裡的日子過得很平淡,也很快,這樣的日子轉眼就過了一年。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季林長高了,劉義和王陽也去了京城學武去了,隔壁家張大嬸也生了個小女娃娃。同時季林家裡的老黃牛也產下了一小黃牛,張大嬸的娃娃給起了個小名,叫小牛,不僅如此,那王員外家從不下蛋的母雞今年也下蛋了,還有小胖子他奶奶,身體是越來越好,也住進了新家,自胖子跟著仙人走後王員外就一直照顧著他奶奶,這老人,也是享福了,至少不用為吃的穿的愁,同樣季林也有九歲了。
丫頭還是和往常一樣,早早的做了早飯叫季林他們來吃,季林閑時也會幫父母乾活,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很是開心。
雖然季林晚上洗澡一直都是丫頭幫著洗,可是他再也沒有提出那一起洗的請求,長大了,懂事了,季林也知道那晚在樓頂上看見的東西叫什麽,這是丫頭偷偷告訴他的,叫“造人。”
說來也奇怪,往年老村姑一年至少回來個兩三次的,可是這一年她居然一次都沒回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死了,知道的那是因為她沒臉回來咯,至於原因,呵呵,李大狀現在一家人都對這個騷*貨和楊忠恨之入骨,現在楊忠走了他們隻能把火氣發在老村姑的頭上,有什麽辦法,李大狀到如今都硬不起來!這已經成了總人皆知的事情了。
唯一反常的恐怕還是季林的母親蘭心,蘭心這一年時不時的抱著季林說這說那的,一抱就是好幾個小時,弄得個離別一樣,季林也很是乖巧,任憑母親這樣抱著,陪母親說說話其實挺好的。
父親這一年似乎也老了很多,身子看起來似乎憔悴了不少,以前臉色很有血色,可現在呈現出了一種病態,季林問了父親,父親隻是說簡單的風寒,過一段時間會好,母親也讓季林不用太擔心。
九歲的季林可以說認得清楚大部分的字了,特別是季林的記憶力,出奇的好,不說過目不忘,但一樣東西看兩三遍便會全記住,這一年蘭心開始教季林認一些稀奇古怪的字,雖然季林不全認識,但看到也懂意思。
隻是季林父親很反對蘭心交的東西,說什麽是亂七八糟的,可蘭心就是不聽依舊教著季林,還對季林說以後遲早用得到。
從小到大季林過得都很幸福, 特別是這一年丫頭來了,他就真的像一個少爺似的過著。當然,少爺的意思季林在這一年我懂了,不過季林習慣了,也不好意思讓丫頭改口。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八月十五,時已中秋,大雲村無垠的曠野中,緩緩升起一輪皎潔,那如鏡面的月兒靜靜地凝視著家家戶戶。
本是一家人開開心心過中秋節的日子,可是很晚了季林的母親還沒有回來。
那晚月色很美很美,季順天正在院子裡面作畫,季林擔心母親上前拖著父親的衣袖問道:“爹。娘她去哪裡了,怎麽還沒有回來啊!”
季順天正想讓季林走開,可是突然,天空中急劇降溫,在空中凝聚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白霧,那皎潔的明月頃刻間被遮掩而退,天空居然下起了鵝毛大雪,季林看著這反常的天氣放開了季順天的手臂,很是興奮地啊啊噢噢的跳起了舞。
這時季順天身子一顫,正在作畫的毛筆突然一劃,在那堪稱完美佳作的中間多出了一到漆黑的墨跡。
他猛然一起身,頃刻間身子消失在了原地。
就季林一轉身的功夫,當他轉過頭時,父親已經不在原地了。
季林整個人呆在那裡,四處張望,他看到了丫頭正焦急的望著遠處的天際,似乎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一般。
季林的心一陣刺痛,此刻的他也有種不詳的預感,有事情發生!
季林問道:“丫頭……怎麽了?我爹爹呢。”
丫頭貌似沒有聽到季林問話一般,整個人如神遊般望著天際呆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