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我推開沈茉藏身房間的房門,由於她給我的手機在激烈的打鬥中被弄丟了,我只能摸索著貼牆慢慢地走進去。好在屋內並非完全沒有光線。
今晚的月光比較亮,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以後,借助有限的光源我在牆角的雜物堆裡找到了已經陷入昏迷的沈茉。我心中一緊,快步上前蹲在她跟前搖晃她的身體:“沈茉,沈茉......呼,呼,沈...沈茉你醒醒......”我喘著粗氣虛弱地喊著她的名字,她口中呢喃著什麽卻緊閉雙眼沉睡不醒。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我立即松開了手。
“這下可麻煩了,我這個樣子怎麽帶她出去呢。”我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思忖著這個緊急的難題究竟該怎麽解決。我挪到窗子前向外望去,遠處萬家燈火夜色初上。再看樓下,大樓周圍聚集了很多人似乎正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麽。在那群人的中間,隱約可以看到三個模糊的人影,應該是這群人當中最具有話語權的人。
“白院長!”我的腦中快速地閃過這個名字。在這家醫院裡最具威信的人除了他不可能有別人了。那另兩個又是誰?副院長嗎?他們應該是在討論如何營救我們的方案吧。我搖搖頭,腦袋有些發暈。靠著沈茉坐下來,我靜靜地閉上眼睛腦中雜緒紛飛。如果堇瑟還在,她會怎麽做呢......
堇瑟,這個短暫出現在我生命中的女孩,美如一朵綻放了千年的純白雪蓮,就這樣寂靜無聲地消失在了一個月色晦暗的夜裡。我的眼前全是她的影子,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羞一悅,她的痛苦她的傷悲......她的音容笑貌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就好像她並沒有為我而死,仍然溫柔婉靜地活在這塊玉裡一樣。
我的生命中將從此平添一塊無法碰觸之殤,我今後的人生將從此為一個女孩而活。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這漫長的一天裡已經發生了太多令我無法忘卻的切膚之痛。
“唔......堇瑟啊......我這輩子都要一直欠著你的了......”我努力收住這泛濫的悲傷,抑製住決堤的淚水重新思考當下的難題。衝樓下大喊引起他們的注意?我已經沒有一絲多余的力氣了,而且在十二層的高度衝地面喊話,被他們聽到並判斷出樓層幾乎是不可能的。坐電梯下去嗎?我並不能確定樓下那些向洋口中會跑動追逐的屍體是否還在那裡。排除這兩個辦法,我眼下也只能出去把手機找回來了。可以確定,手機一定落在這間屋子到初次見到堇瑟的那間屋子之間這一段的走廊。
堇瑟.......一旦想到堇瑟我就會條件反射般地想起她為我而死的場景。我趕緊搖搖頭,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在這棟樓裡,我是或者一度是她們共同且唯一的希望。
再次踏足這段走廊,之前的生死之戰尤在腦中回映。空寂的走廊裡那令人心慌的恐怖仿佛要吞噬一切。
我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在門口趴下身子伸出雙手摸索著前進。汗水沾濕了我額前的發,手心裡的汗沾附了大量的灰塵。我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汗水更密集地滲了出來。
我停止搜索,忽然意識到這氣氛似乎有些詭異。這棟樓裡的溫度似乎在迅速地升高,雖然是初夏的季節,可這種逐漸加劇的悶熱仍然讓我覺得很不對勁。隨著溫度的持續升高,我的嗅覺敏銳地感知到了空氣中的焦糊氣味。
這棟樓裡著火了!
我慌了,雖然我在這棟樓的最頂層,可是若能感受到火焰的燒灼,火災發生的位置肯定離我不遠。沒多少時間了,我必須盡快找到沈茉的手機撥出救援電話,不然我們都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
“手機!手機!在哪啊!快出來啊!”我慌亂地用胳膊撥掃走廊的地面,黑暗中突然觸及到一隻冰冷的手。“啊!啊啊!”我被這兀然出現的手嚇得連聲尖叫,向後連退數米。我靠在牆上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這才意識到在這走廊裡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具向洋的屍體。
同時,我也意識到向洋的身上可能也有手機。我頓時心中大喜,大著膽子向前摸索著重新找到那隻手。“對不住了,老哥。”我心中勸慰著自己,順著胳膊摸到他的上體確定了他所躺的大致方位,找到他的上衣口袋大致摸到一個長方體的輪廓。我心中一喜,忙伸手去掏卻掏出了一包煙和一支打火機。
雖然有些失落,我還是把煙裝進了自己的兜裡,“啪嗒”打亮打火機,借助微弱的光源繼續搜索剩下的口袋。接著找到了一盒口香糖,一遝鈔票和一包衛生棉。
“臥槽,這衛生棉是什麽鬼?變態啊這家夥!”我有些嫌棄地丟開衛生棉,伸手去摸他的褲兜終於驚喜地從中抽出一部手機。我連忙開機,卻被屏幕上的密碼鎖給難住了。此刻我真是恨死了發明密碼的家夥,燥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已經開始脫水了。潛在的自愈異能可以複原我的傷口,但脫水卻是無法致命且無法避免的。
我舔了舔嘴唇,用唾液潤濕乾燥起皮的唇上皮膚。把手機塞進口袋裡虛弱地站起身,準備按原路返回。然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黑暗中地上的那具屍體竟紅著雙眼悄無聲息地立了起來!
感受到來自身後突然驟至的莫名詭異,我迅速警覺地轉身正好與這具死屍四目相對......
心臟激烈的狂跳聲在凝固的空氣中清晰地傳遞,我的毛孔噴張瞳孔驟擴周身的氣溫瞬間降到了零點。“啊!”愣了幾秒鍾之後,意識終於回歸我的靈魂,無以複刻的恐懼如被針刺破的氣球在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中得到肆意的釋放。
跑!大腦本能的應激反應率先做出指令,身體最後的潛能被完全的激發。我甩開雙腿驚叫著轉身狂奔,死屍追逐活人的驚悚奔逃電影場景真實地上演在這地獄般的走廊。
“吱呀——砰!”衝到門邊,我一把拉開房門閃進屋內回手關上身體死死地頂在門後。雙腿劇烈地打顫,冷汗浸透了我身上所有的衣物。“嘭!”門外的怪物用力地撞擊著屋門,“嘭!”“嘭!”薄薄的屋門在這股恐怖的力量衝擊下發出脆弱地呼喊。我的心在這一聲聲的撞擊中越發絕望。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之前就聽向洋說過屍體活了,難道......我用力搖搖頭,絕不可能是詐屍!一定是先前控制屍體的血煞並沒有被堇瑟同歸於盡的爆炸完全消滅,有那麽幾隻殘存了下來並藏匿在屍體中繼續操縱它攻擊我。 這是我能想到的解釋當前恐怖現象的唯一原因。
我的心緒稍稍冷靜了一些,掏出手機盯著屏幕上顯示的密碼努力地猜測著可能的數字。顫抖著輸入“1,2,3,4”手機立即“嗡”得震動了一下提示錯誤。這破密碼到底是什麽啊我快要瘋了!門框已經被撞得松動了,用不了多久整個門板都會脫落。而且那灼熱的氣浪已經裹挾著物品被燒焦的刺鼻氣味彌漫在了整層空間。
對了!那何向洋是跟著沈茉一起進來的,而且可以看得出他看沈茉的眼神也是有特殊的感情在裡邊。如果沒猜錯的話,他一定是喜歡沈茉的。這樣的話,他的手機密碼也很有可能是跟沈茉有關的啊!
我握著手機,顫顫巍巍地輸入沈茉的生日,密碼界面果然“噌”得一聲解開了。我愣了一下,驚喜地親了手機一口趕緊打開通訊錄。“真是個癡情的種子,沈茉估計還不知道呢吧。”我搖頭歎息著,找到了一個備注為“白老大”的號碼按下了綠色的撥號鍵。
“嘟......嘟.......嘟......”機械的盲音從聽筒中傳來,我體力不支地頂著房門急得直跺腳,電話卻遲遲無人接聽。
“喂!向陽!你......你們還活著?沈茉呢?喂?喂?說話啊!喂!”就在我的心理防線即將全線崩潰之際,話筒中終於傳來了白院長急迫而驚喜的聲音。
這絕境逢生的激動與命懸一線之際的希望令我哽咽到不能言語。
“院長,我是洛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