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丁月華在放了坐墊的石凳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丁月華接過茶杯卻依然緊緊的看著智弦,一臉期盼。
“細細算來,我們一統青州也有不短的時間了,有十幾年了吧!”智弦歎了口氣,坐了下來,“你可還記得青州之前是誰的地盤嘛?”
“好像是一個複姓公孫的人。”商人想要行商天下,就需要對諸侯有所了解,並打好關系,這樣才能賺錢。而丁月華身為女兒家,對商業上的事情甚少涉足,加上時間久了,所以記憶也就模糊了。
“嗯,是公孫瓚,公孫瓚現在怎麽樣了,你知道嗎?”
“現在,他不是死了很久了麽,有十年了吧!”丁月華訝異,腦子靈活的她已經意識到了智弦所想要說的話了。
“沒錯,他早就死了。”智弦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現在天下太平了麽?”
“沒有,曹操一直想吞並我們青州。”丁月華低下了頭。
“天下十三州,我們隻佔據一州之地。不要說爭霸天下,就是想要守住青州,我們都需要得到青州人的支持。我若一意孤行,必然和部下離心離德。而且上行下效,若是開一道口子,下面的人就敢給我開一條大河。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們若敢做出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之事,青州也離分崩離析不遠了。”
“話又說回來,你覺得我的能力如何?”
“夫君您當然是天下第一大英雄,能力更是無人能比,若不是因為出身太低,夫君說不定已經一統天下。”丁月華對此信心十足。
智弦笑了笑,不置可否,“你認為劉鉉、徐富、顧淵、趙雲、太史慈等人如何?”
“他們都是人才,天下英傑。”
“你看,按照你的評價,我能力出眾,麾下更是人才濟濟,所以我統一了青州,盤踞青州,曹操也奈何不了我。可是這才過了多久,不過十來年,在這麽多人勵精圖治之下,竟然還是發生了冤假錯案。這可是判人死刑的大案,整個青州的人都盯著這裡,暗中更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亂世出英雄,這是君選臣,臣也擇君的亂世,世上哪有那麽多愚忠,你說,若是我罔顧民情,你猜會發生什麽事情?而且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已過不惑之年。七十古來稀,我麾下的這些老臣子還有幾年活頭?聽說太史慈的身體是每況愈下了。一旦這些頂梁柱倒下,一旦我有什麽意外……。”
“夫君,可不許胡說,你怎麽會有意外。”
“世事無常,若是我將這江山交到景兒手中,你認為景兒能守的住嗎?青州終究只有一州之地,想要對抗曹操本就困難,一旦上下離心,你想過後果嗎?救一人而族滅,你認為我該怎麽選擇?”
“可是夫君,如今我們青州最為強盛,偶有偏私又有何妨?”
“規矩!你家族做生意的應該知道規矩的重要性,對外,只有破壞規矩才能謀求暴利。但對內,卻要嚴格執行規矩,因為一旦壞了規矩,人心散了,也就離敗落不遠了。”
“夫君,請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放過丁律吧!”丁月華扶著桌子跪在地上,“臣妾腹中的孩子不能沒出生就沒了舅舅,請看在臣妾腹中孩子的面子上,饒過丁律這一回吧!”
果然,和女人是不能講道理的,“丁律未必會死。”
“請夫君饒過丁律這一回吧!”丁月華再請。
難道還想讓自己恕丁律無罪嗎?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規矩不成方圓,此事你不必再提。若是你絲毫不顧及自己母親的身份,以腹中孩子相威脅,執意乾政,就去冷宮呆著吧!”智弦目光冰冷,若是身為母親,都不顧及自己腹中的孩子,以此作為自己的籌碼,智弦也絕不會屈服,這樣的女人要來何用,如此心狠手辣,焉知不會重演呂雉之事。
“還請夫君成全。”丁月華再請。
“給我打入冷宮!”智弦大怒,一聲令下,自有太監上前,但卻不敢碰丁月華,而是喚來宮女,將丁月華攙扶走。
歎了口氣,智弦轉身去找劉趙氏。劉趙氏和丁月華的婆媳關系非常好,猶如母女一般。丁月華乾政是絕對不可以的,智弦決不允許,這是原則性問題,不夠其終究是自己的妻子,而且還懷有身孕,若是放任其一個人窩在冷宮,天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所以還需要劉趙氏去開解開解,女人的事情就交給女人去解決。
當夜,平息心緒,正在修煉之時,智弦得知稟報,丁雄負荊請罪。丁月華被智弦打入冷宮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也表明了智弦的態度。丁雄連忙前來請罪,一請智弦責罰自己教子不嚴之罪,二請智弦依法處置丁律,三請智弦饒恕丁月華之罪。看在丁月華有孕的份上,不要打入冷宮。
此時其他世家亦震動,沒想到智弦竟然要嚴辦此案,於是紛紛關注起此案。更有個別家中女兒秀麗無雙的動起了心思,又心念念的想要讓智弦納妃。丁家就因為丁月華一人,如今儼然成為青州頂級門閥,他們如何能不心動。
智弦安撫了丁雄,但依然沒有馬上放丁月華出來,而是命令丁月華在冷宮之中面壁思過一個月。雖說是冷宮,但其實和寢宮沒什麽大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日常再不見智弦去陪伴她。
三日時間,轉眼即逝,智弦繼續開堂審理此案,這次劉景也在一旁旁聽。
“傳被告人馬員外。”
馬員外很快就被帶了上來,和智弦所想象的不同,智弦以為馬員外應該是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胖子,走三步就會喘三喘,沒想到馬員外竟然是一個膚色黝黑,身材結實,穿著草鞋,手上滿是粗糙老繭的中年人。
“草民拜見州牧大人。”馬員外並不怯場,恭恭敬敬的跪拜,目不斜視,聽候智弦發話。
“馬員外,董勇告你勾結縣令丁律,強買強賣他的土地,你可認罪?”智弦當然知道丁律無罪,這不過是個切入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