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

　吳宗達朝李英東神秘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李大人，義勇軍早就已經組建完成了，只要李大人點頭，義勇軍現在就可以出發。”

　李英東楞了一下，瞧著吳宗達使勁地點了點頭，說道:“點頭，我點頭，吳大人，義勇軍現在在哪，快帶我去看看吧。”

　“李大人，先別急，義勇軍就在那等著呢，跑不掉的。只不過在義勇軍出發之前，本官還有些事情需要知會李大人一下。”吳宗達氣定神閑地撫著胡須說道。

　“什麽事情，吳大人請說。”李英東楞了一下，旋即朝吳宗達抱拳拱手說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其實吧，這幾年我們大明中樞出現了一些細小的變化，其中有一點就是朝廷撥款，必須得經過戶部、內閣審批，不再是由我們大明皇上一言而決。”說著，吳宗達瞧著李英東說道，“我這麽說，李大人能聽得懂麽?”

　李英東楞了一下，然後不停地點著頭說道:“能聽懂，能聽懂！”

　“李大人能聽懂就好。”吳宗達撫須微笑著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此次出兵救援高麗內閣與聖上皆已批準用印，皇上的聖旨也已經下發了，只是這義勇軍的軍費撥款，戶部卻一直拖著沒批。”

　李英東一怔，吃驚地抬頭望著吳宗達，失聲說道:“吳大人，這是為何?”

　吳宗達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為難地說道:“李大人，這事，唉……總之這事其實很讓人難以啟齒。但是李大人你既然問起了，我也不好隱瞞。我大明現在的國庫收支，每年都有預算，今年的財政預算已經審核劃撥完成，戶部就是以這個為由，拒絕再審批劃撥軍費。”

　李英東楞一下，失聲說道:“貴國戶部拒絕審批劃撥軍費?”

　“是啊，李大人你說這是鬧的什麽事嘛這！”吳宗達為難地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義勇軍都組建完成了，就等著渡海馳援貴國了，可軍士兵丁沒有拿到餉銀，軍需糧秣也全都沒到位，這皇帝還不差餓兵呢，這沒錢沒糧，這兵丁都不肯開拔啊這！”

　李英東聽了吳宗達的話，不由自主的又是一愣，瞧著吳宗達，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朝吳宗達拱手躬身說道:“李大人，天朝上國為小國征戰，流血奮戰，外臣願向君上進言，入朝救援之義勇軍所需軍費開支，全由鄙國一力承當，如何?”

　能夠被派到大明作為使者的李英東，當然不可能是傻子，聽了吳宗達這些話，他要還不明白吳宗達話裡話外的意思，那他這幾十年的歲數，就算是白活了。

　“唉，李大人，你瞧這事鬧的。我們大明天朝上國，百萬兵眾，每年軍費開支不知凡幾，還從來沒有拿不出些許軍餉的時候，可現在戶部偏要依照舊例，一應欠款劃撥，都得等明年開春之後！”吳宗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試探性地說道:“要不，貴國再堅持幾個月，等明年開春後，戶部劃撥下軍費開支，我義勇軍即刻發兵，救援貴國，如何?”

　“吳大人，我高麗國小民弱，如何能堅持到明年開春?”李英東急忙拱手行禮說道，“外臣剛才所言，句句肺腑，絕無半點虛言。”停頓了一下，李英東又說道:“外臣這就向君上發信，請求君上承擔貴國出兵的一應錢糧開支。”

　“唉，李大人，這事……，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難啊！”吳宗達歎息了一聲說道。

　“吳大人所言極是，不能為君上分憂，是我等做臣子的無能。”李英東拱手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只是吳大人，您能不能向天朝皇上陛下進言，讓大軍先行開拔，等到了高麗，我王一定如數供應所需糧草輜重，絕不會缺少半分。”

　“李大人，你還是沒明白。”吳宗達瞧著李英東說道，“我大明天朝上國，不缺你那點軍費錢糧！只是現在戶部不肯撥款，大軍沒有糧草輜重，不願意出發，你明白了不?”

　李英東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說道:“可是吳大人，外臣，外臣身上也沒那麽多銀錢，即便現在向王上稟報，一來一回，至少也得十天半個月，而我們高麗戰事危急，恐怕堅持不了那麽久了啊！”

　停頓了一下，李英東又低聲哀求著說道:“吳大人，您看能不能再想個辦法，比如向貴國戶部借支，先借些銀錢，等大軍到了高麗，打退韃子大軍，我王再如數償還，如何?”

　“李大人，要是戶部肯借錢，那還用這麽麻煩?”吳宗達有些無奈地說道。

　“那，那可如何是好?”李英東著急地說道。

　“吳大人，李大人，兩位大人說話，本沒有小人插嘴的地方，但小人有個法子，或許能解兩位大人之難。”一旁的跟隨著吳宗達來的親隨朝兩人拱了拱手說道。

　“吳九，我跟李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一邊待著去。”吳宗達陰沉著臉說道。

　吳九被吳宗達訓斥了一句，急忙低聲應道:“是。”躬身退到一旁。

　“吳大人，能不能給外臣一個薄面，讓這位壯士把話說完?”李英東在一旁朝吳宗達拱手說道。

　“他就是我府中的一個下人，能說出什麽好話來，不聽也罷！”吳宗達擺手說道。

　“吳大人，貴國先賢曾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師，大人又如何知道，這位壯士沒有好的辦法呢?”李英東瞧了吳九一眼說道。

　吳宗達瞧了吳九一眼，說道:“既然李大人都這麽說了，有什麽法子，你便說來聽聽吧。”

　“是，大人。”吳九躬身拱手說道，“大人也知道，小人平素裡也沒什麽喜好，就愛玩玩牌九。只不過小人運氣一直不大好，十次玩牌，倒有六七次都是輸。”

　“十次能夠贏三四次，也是不錯了。”李英東在一旁說道，“外臣在牌坊賭牌，十次倒有是輸。”

　“說重點，誰讓你說玩牌了。”吳宗達怒目瞪著吳九說道，說著，又轉頭對李英東說道:“李大人若是喜歡玩牌，改日本官在府中組個局，大人也一起來，可好?”

　“吳大人也愛玩牌麽?”李英東楞了一下，瞧著吳宗達說道。

　吳宗達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回頭對吳九說道:“說啊，怎麽不說了?”

　“是，大人。”吳九急忙拱手說道，“小人牌技不精，輸錢的時候多，贏錢的時候少，有時候難免就會有銀錢短缺，不夠支用的時候。以前小人都是找親朋好友籌借，可時間一久，親朋好友也難以開口。”

　“你一直找人借錢，人家肯借給你才怪了，以後，你還是少玩點牌九吧。”吳宗達怒目瞪著吳九說道，一旁的李英東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是，大人教訓得是。”吳九躬身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期初，親朋好友還肯借錢給我，但後來，錢也越來越難借了。好在八大胡同旁邊年初的時候新開了一家錢莊，名叫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只需要支付一點點利錢，便可以很輕松地從銀行中借出銀子來。”

　說著，吳九又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說道:“從那以後，小人但凡有銀錢不支之時，就去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借錢，贏錢了再還回去就是了，再也不用向親朋好友開口借錢了。”

　李英東聽了吳九的話，楞了一下，瞧著吳九說道:“壯士之意，是讓外臣去商，商業銀行借錢?”

　吳九躬身說道:“李大人，小人說的只是小人自己的經歷，大人是外國使臣，能不能從銀行借出錢來，小人不得而知。”

　吳宗達瞪著吳九說道:“不知道你還說這麽多做什麽?這不是廢話麽?”

　“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八大胡同。”李英東呢喃著重複了一遍，又抬頭問道:“壯士，能不能說具體點，這個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到底在八大胡同的什麽地方?”

　“就在八大胡同西邊的柏順胡同，很好找的，到那去隨便找個人問問，就能找到地方。”吳九拱手說道。

　“李大人，吳九所言，虛實未知，李大人還是不要去了，咱們再另想它法吧?”吳宗達朝李英東拱了拱手說道。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點欺瞞。小人聽說，這蘇松商業銀行乃是蘇松道欽命總理大臣衙門所建，在江南就是專門負責國債發售與存儲放貸的，在江南名聲甚好。蘇松道欽命總理大臣為了方便每年押解國債稅賦銀款進京，所以才在京師之中設立了這麽一個分行的。”吳九在一旁感覺有些委屈地說道。

　說著，吳九還低聲加了一句:“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每次借出來的錢，可都是真金白銀，沒有摻半點假的。”

　李英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轉身朝吳宗達躬身一禮說道:“吳大人，不知義勇軍開拔，需要多少軍費開支?”

　“前期不會很多，義勇軍也只是想要一部分開拔銀子罷了，要求應該不會很多。”吳宗達面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說道，李英東卻並沒有注意到。

　如果真按照戶部預算的那樣，三千義勇軍一月所需的軍費，那可就是十萬兩白銀，如果是六千人的話，那就得二十萬兩白銀了。這數字要是直言不諱地跟李英東說了，那李英東還不得嚇死啊?所以吳宗達才說了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聽了吳宗達的話，李英東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朝吳宗達拱手說道:“大人，外臣想去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碰碰運氣。”

　吳宗達點了點頭，說道:“李大人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去試試吧。等過兩日本官再來拜訪李大人。”

　“大人，不需等數日，外臣若能借的銀子，還請大人替外臣引見，外臣想要覲見天朝皇帝陛下，高麗國勢危殆，貴國早一日出兵，高麗之危便能早一日解除，高麗國民也能少受一天煎熬。”李英東朝吳宗達拱手說道。

　吳宗達微微沉吟了一下，點頭說道:“李大人憂國憂民之心，本官佩服。那好，不論李大人有沒有借到錢，本官明日早朝，都會向陛下進言，請求陛下召你入對。”

　“外臣代王上，代高麗數百萬子民，叩謝大人之恩。”李英東朝吳宗達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

　“李大人客氣了。”吳宗達朝李英東拱了拱手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本官衙中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就不打擾李大人了。”

　“吳大人，外臣送送您吧。”李英東急忙說道，他現在急著要去那個什麽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也沒什麽心思再挽留吳宗達吃飯喝茶什麽的。

　“不用了，不用了，李大人請留步，留步。”吳宗達微微欠身說道，帶著吳九和其他護衛，便離開了禮部驛館。

　李英東把吳宗達送上馬車，深深滴鞠躬一禮，直到馬車離開有一段距離了，才重新直起身來，然後回頭叫道:“來人，備車！”

　半個時辰之後，李英東的馬車就已經停到了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的營業廳大門口。透過馬車上的窗口，李英東暗自打量觀察了進出蘇松商業銀行皇明帝京分行的來往行人。觀察了一小會兒，便看見至少有十幾個人進出過銀行了。

　這些人中，有衣衫襤褸的販夫走卒，也有衣著光鮮，騎馬乘車而來的富商巨賈，甚至還有京中官員捕役，更誇張的是，李英東甚至還看到有人抱著一個青花瓷瓶走進了銀行，沒過多久，便空著手滿臉笑容地走了出來。

　在銀行外面觀察了一會兒，李英東眼見著太陽已經到了正空中，銀行外進進出出的人稀少了許多，李英東這才咬了咬牙，掀開馬車簾子，走下車來，帶著兩個高麗仆人向銀行大廳走去。

　銀行大廳的一個工作人員正在安保的協助下，想要關上大門，驟然間卻看到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外族人走了過來，不由得楞了一下，急忙放下手中的木板，迎了上去，隔著還有一段距離，便朝李英東拱手說道:“這位客官，本店已經歇業了，大人若要辦理存錢、質押、典當、借款等各項業務，請下午未時再來。”

　“歇業了?你們今天不營業了麽?”李英東之聽到了前面半句，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是的客官，本店每日辰時開門營業，午時歇業修整一個時辰，未時重新營業，直至酉時三刻。在才期間，方可辦理各項業務。”工作人員躬身朝李英東說道。

　李英東恍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這位壯士，能否請你們管事出來，在下有事相商。”

　工作人員楞了一下，然後說道:“客官，在下張文龍，便是此間銀行的大堂經理，也可以算得上是您說的管事之一，有什麽事，您盡可以跟在下說。”

　“大堂……經理?”李英東有些奇怪地瞧了張文龍一眼，然後又問道:“你就是這間銀行的管事?”

　張文龍輕笑著點了點頭。

　“在下高麗人李英東，請恕在下眼拙，險些看走眼了。”李英東急忙朝張文龍躬身拱手說道。

　“客官言重了。”張文龍急忙回禮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閣下莫不就是高麗使臣李英東李大人?”

　“您知道我?”李英東疑惑地瞧著張文龍說道。

　“李大人承天殿外哭訴高麗時局之事，京師早就傳遍，大人忠君愛國之心，乃是天下楷模，我等雖為升鬥小民，卻也被大人憂國憂民之心，感動不已。大人之名，如今恐怕早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明，這大明天下，還有誰會不知道大人之名?”張文龍笑著朝李英東拱手說道。

　“張管事謬讚了。”李英東急忙擺了擺手說道。

　張文龍回頭對身邊的安保人員說道:“小劉，你們幾個先別忙關門了，先去吃飯吧，門等下我來關就行。”

　“好的經理，那你的飯要不小的們給您帶過來?”那個叫小劉的安保人員朝張文龍拱了拱手說道。

　“嗯，跟我帶來點過來也行。”張文龍點了點頭，回頭瞧了李英東一眼，又回頭說道:“等下多帶幾份過來，把李大人和大人護衛的飯也帶上，飯錢記我名下。”

　“好的經理，那我們先走了啊?”小劉點頭說道，帶著安保人員離開了。

　張文龍又朝李英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李大人，外面日頭毒，咱們裡邊說話吧。”

　李英東微微頷首，然後便跟著張文龍走進了銀行大廳。大廳很大，結構布局跟其他錢莊也差不多，一排半人高的櫃台，後面是木質格柵，格柵裡面擺放著一張張座椅，應該就是銀行的工作人員的位置，格柵外面，隔著一小段距離，就會有一張獨凳，半人多高，剛好可以讓人坐下，在櫃台面前，跟裡面的工作人員面對面交談。

　而在櫃台一側，還擺放著幾張小圓桌，四周同樣放著幾個小凳。張文龍朝李英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把李英東帶到其中一張小圓桌前，說道:“李大人，請坐。”

　李英東坐下之後，張文龍已經親自端著一個茶杯，放到了李英東面前，說道:“大人請喝茶。”

　“謝謝。”李英東急忙道謝說道，接過了茶杯，卻見張文龍自己也轉身去端了一杯茶過來，坐到了李英東身旁。

　“大人今日來我們銀行，可是要辦理什麽業務?”張文龍坐下之後不久，便單刀直入地問道，說著，還從小圓桌旁邊的一個書架上，抽出一份銀行的業務宣傳冊，推到李英東跟前，說道:“李大人，這是我們銀行的業務宣傳手冊，裡面有我們銀行最主要的經營業務，您可以看一下。”

　略微停頓了一下，張文龍又說道:“大人漢話說的這麽好，看這個應該也不難吧?”

　李英東拿起宣傳手冊，一邊翻看著一邊說道:“不難不難，我們高麗所用文字，也是貴國文字。”

　“那就好，那就好。”張文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又說道:“大人可以先看一看，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大人盡管提問，在下一定細心替大人解答。”

　李英東點了點頭，仔細翻看了起來。銀行用來做宣傳的業務宣傳手冊，內容當然不會很多，但是卻十分精準，而且內容直白，簡單易懂。李英東一看之下，就全明白了。

　小小的一個本冊，沒幾下，李英東就已經翻看完畢了，然後把本冊放到了一旁，瞧著張文龍說道:“張管事，我剛才看手冊上說，你們銀行有一項業務是放貸，就是借錢給別人，不知道我理解得有沒有錯?”

　張文龍楞了一下，旋即輕笑著說道:“沒錯，李大人理解得沒錯，我們銀行其中一項主要業務，就是向個人或者工廠作坊發放貸款，而且因為我們銀行的利錢比其他錢莊都要低得多，所以這方面的業務量還很大，幾乎每天都會有不少的人，前來銀行辦理借款業務。”

　停頓了一下，張文龍又說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嘛，誰也不敢保證，手上沒有個資金短缺，周轉不靈的時候。”

　李英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瞧著張文龍說道:“那敢問管事，在下可以借錢麽?”

　張文龍楞了一下，瞧著李英東，過了好幾秒鍾，才輕笑著說道:“李大人，您開玩笑的吧?您可是高麗使臣，怎麽會向我們銀行借錢?”

　李英東瞧著張文龍一字一頓地說道:“張管事，我是認真的。”

　張文龍楞了一下，拿起宣傳手冊，翻到借款業務辦理須知那一塊，仔細地看了又看，這才又抬頭對李英東說道:“李大人，放貸業務辦理須知上，沒有對借貸人的國籍、身份和種族這方面的限制，理論上說，大人也是可以放貸的對象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