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兵聚永平
聽了小旗官什長的話,也有新入營的工程兵提出了疑問,說道:“頭兒,咱們大人是朝廷欽差,這萬一要是卸任了,那大人說的那些撫恤金補助之類的東西,咱們找誰要去啊?”
“是啊是啊,這欽差又不是常任官,都是臨時性質的,朝廷說免就免了,到時候這些補助咱們找誰要去啊?朝廷裡那些當官的,可不一定認呢!”有人讚同地說道。
“怕什麽,你知道咱們欽差大人在江南有多少產業嗎?”小旗官不屑地瞥了一眼這些新入營的新兵蛋子們,反問道。
“有多少產業?”新兵蛋子們急忙問道。
“告訴你們吧,咱們欽差大人名下的產業多不勝數,你們身上穿的這號衣,中午晚上吃的罐頭肉,還有那乾鹹魚,知道吧,都是咱們大人名下的工廠作坊生產的!”小旗官伸手拉了拉自己對面一個新兵蛋子身上的號衣說道。
停頓了一下,小旗官又說道:“知道你們身上這號衣是哪個作坊生產的麽?靚衣閣聽過沒有,我告訴你們,你們還別不信,就你們身上這號衣,那也是咱們大人靚衣閣成衣專賣店生產的,只不過沒打上靚衣閣的牌子罷了!”
“靚衣閣成衣專賣店?”北方的這些普通民眾,哪聽說過南方這新興的服裝品牌啊,紛紛疑惑地瞧著自己的頭兒。
“我跟你們說,你們還別不相信,這靚衣閣的衣服,每一件,那可都得好幾兩銀子,一件上好的女衣,知道吧,少說也得這個數!”小旗官伸手出了食指朝同寢室的新兵蛋子比劃了一下,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最好的甚至要這個數呢!”說著,又晃動了一下食指。
那些新兵蛋子可不清楚這個數和這個數的區別,他們只知道眼前的小旗官比劃的是一根指頭。
“十兩?”當即便有人低聲問道。
小旗官翻了個白眼說道:“十兩?十兩你也就夠買人家一條袖子!”
“不會吧頭兒,十兩銀子就買一條袖子?”
“你以為呢?”小旗官瞪眼說道,“我告訴你,我說的是一百兩,這還只能買一件看得上眼的,頂級的得要一千兩,最多找你一兩銀子,讓你雇輛馬車回家!”
聽了小旗官的話,寢室裡的十個新兵蛋子不由得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當即便提出質疑說道:“不會吧,這麽貴賣給鬼啊?”
“誒,我告訴你,你們還別不信,知道吧,臨來北方之前,我領了三個月的餉銀,拿了十兩銀子,心裡那高興啊,心想著,我家那口子一直吵著嚷著要去逛逛靚衣閣,現在咱不是也有錢了麽,正好帶咱家那口子逛逛去。”
聽到小旗官三個月竟然領了十兩銀子的薪餉,眾人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中的很多人,一年到頭也掙不到十兩銀子呢!
“你們一定想不到,我揣著十兩銀子帶老婆去逛靚衣閣,那是多丟臉的一件事。”小旗官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停頓了一下才又說道:“我和我家那口子啊,進了靚衣閣,就跟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似的,到處都是美麗漂亮的衣服,到處都是姑娘美女。”
停頓了一下,小旗官才又說道:“你們是沒見過啊,那裡面的衣服,穿著女人身上,就是村姑民婦,她也立馬變公主!”
“頭兒,你吹牛的吧?”
“是啊,這也太誇張了吧?”
同寢室的新兵蛋子們七嘴八舌地表示了懷疑。
“誒,你們還真別不相信,我告訴你們,我和我家那口子進了靚衣閣才知道,這世上真就有那麽漂亮的衣服。
每一件衣服,我家那口子都想買,試了一件又一件,都舍不得脫下來。到最後,沒辦法了,還是得脫下來。沒辦法呀,咱身上只有十兩銀子,連最普通的一條裙子都買不起。”“真的假的啊,頭,這也太誇張了吧?十兩銀子連一條裙子都買不起?你把銀子給我,我讓我家那口子給你做十條八條的得了。”一個新兵蛋子開玩笑似的說道。
小旗官瞪了那個新兵蛋子一眼,說道:“你家那口子做的裙子能趕得上靚衣閣大師傅做的麽?人家靚衣閣的大師傅,在泰西之地,那可是給王室公主做衣服的,你家那口子能行麽?”
小旗官的話,頓時將寢室裡其他人全都給逗笑了。正說著,寢室外傳來了值班員的哨音,哨音未落,值班員便又扯開嗓子大聲吼道:“熄燈!~”
“好了好了,都別笑了,熄燈睡覺,明兒個還要挖掘工事呢!”小旗官揮了揮手說道,等幾個新兵蛋子各自爬上了木板床後,他才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躺在床上,小旗官心裡卻還在盤算著,自己又存了好幾個月的餉銀了,等北邊的戰事結束,回到江南,應該能帶著家裡那口子去靚衣閣買一條她早就看中了的裙子了吧?胡思亂想了一陣,小旗官很快便又陷入了睡夢之中……
就在遵化城一邊招募新兵,一邊在城外修築防禦工事的同時,遷安城也實行了軍事管制,陸戰營臨時千戶沈君山在顧絳離開遷安去遵化的時候,被任命為了遷安駐軍司令,擔負起了遷安城的防守重任。
接管遷安後,沈君山也按照顧絳離開時的安排,組建了遷安駐軍臨時司令部,然後由司令部出面,招募民壯,組建工程營。
臨陣倒戈的漢軍千戶趙成安也被吸收進了駐軍司令部,掛上了一個臨時副司令的名號,算是成為了沈君山的助手。
臨時司令部成立後,跟遵化一樣,遷安也進行了如火如荼的防禦工事的修築。
眨眼間,收復遷安遵化的戰鬥已經過去了十天,遷安遵化兩城也漸漸的趨於了平靜,兩城的普通民眾也漸漸的習慣了這支紀律嚴明,人數卻又不是很多的明軍的軍事管制,而城外的防禦工事帶的修築,卻一直沒有停歇過!
陸戰隊的哨探早就放了出去,將周圍兩百公裡范圍內的任何敵軍的異動,都及時地用飛鴿傳遞回了城中。
隨著情報不停的傳回,遷安駐軍司令部內的氛圍漸漸的凝重了起來,所有參謀人員臉上都帶上了一絲凝重的神色,就連趙成安也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這天早上,趙成安剛從自個兒家裡來到駐軍司令部,一個司令部的通信員便走了過來,朝趙成安行禮之後說道:“趙副司令,沈司令請您過去一趟。”
“有什麽事嗎?”趙成安一邊跟著通信員往沈君山的司令部走去一邊問道。
通信員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趙副司令,小人不能泄密,見到沈司令,您自然就知道了。”
趙成安恍然地點了點頭,很快便跟著通信員來到了沈君山的司令部,通信員先一步走到門口,行禮朗聲說道:“報告!司令員,趙副司令到了。”
司令部裡,沈君山正和參謀部的參謀人員圍在沙盤前面,聽了通信員的報告,沈君山抬起頭來說道:“快請他進來。”
趙成安走進司令部,便張口說道:“司令員,您找我?”經過十天的磨合之後,趙成安已經漸漸的習慣了這支明軍與其他明軍大不相同的稱謂,比如說司令員、參謀長、參謀、通信員,上尉、中尉之類的有些怪異的稱謂。
“趙副司令,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進行軍議,你也過來聽聽。”沈君山朝趙成安招了招手說道。
趙成安楞了一下,旋即說道:“司令員,要打仗了麽?有什麽行動,您直接下令就是了,末將保證遵令而行。”
沈君山搖了搖頭,說道:“趙副司令,這是軍議,你是駐軍副司令員,你必須得參加,也有權知道。”
趙成安楞了一下,卻聽沈君山又說道:“參謀長,你把最新的軍情動態給趙副司令說一下。”
臨時參謀長張進微微頷首說道:“好的,趙副司令,根據哨探隊發回來的最新軍情,韃子大軍已於正月下旬率軍北返,如今韃子大軍前鋒已抵過灤州,不日將抵達永平。”
趙成安楞了一下,當初韃子破關而入時,他曾經在遷安城上見到過女真韃子的大軍,那可是好幾萬女真蒙古聯軍啊!如今韃子大軍北歸,若是韃子大軍再行圍城,以城中這區區一千守軍,卻又該如何抵擋?
趙成安一個念頭還沒轉完,卻聽張進又說道:“韃子大軍此次北歸,共計有女真蒙古聯軍四萬余人,號稱十萬,再加上從各地搶劫擄掠而來的金銀珠寶,以及我大明子民十數萬人,每日行軍不過三十余裡,要抵達遷安,至少還需十日。”
停頓了一下,張進又說道:“只是探子昨日回報,女真八旗的鑲藍旗濟爾哈朗所部一個甲喇旗,已經離開女真大部隊,快速往永平方向挺進,預計明日便會抵達永平。”
環視了眾人一眼,張進這才又說道:“永平城中原本有四個牛錄旗,女真蒙古駐軍共計一千二百人,加上這個甲喇之後,總兵力將會達到兩千七百人以上,還不包括永平府原有的漢軍降兵。”
趙成安楞了一下,插嘴說道:“永平府原有朝廷官兵兩千三百人,韃子破城之後,約有一半漢軍在指揮使周恭祖的率領下投降了韃子。”
張進點了點頭,說道:“趙副司令說的沒錯,我軍哨探打探回來的消息也是如此,永平府中的漢軍降兵,至少有一千人,而且全是具有一定戰鬥力的青壯漢軍。”停頓了一下,張進這才又說道:“如此一來,永平府中的敵軍,將達到四千人!”說到這裡,張進便閉口不言了。
一直沒說話的沈君山這才又說道:“永平府集結四千大軍,參謀部推演軍情,敵軍下一步肯定會針對我們遷安或者遵化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攻勢,以期在韃子可汗抵達遷安之前,重新奪回遷安遵化兩城!”
停頓了一下,沈君山這才又說道:“兄弟們,韃子大軍壓境,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隻提兩點要求,一是工程營抓緊時間搶修工事,務必在敵軍抵達之前,加固加牢環城防禦工事!”
整理了一下思路,沈君山又說道:“二,後勤處抓緊時間收集城中火藥硝石,修繕武器彈藥,趕製手榴彈。三,發動城中百姓,嚴格盤查城中細作,務必保證城內不混進一個敵特人員!四,進行戰前動員,要讓手下的兄弟們,咱們是在為誰而戰!”
聽了沈君山的話,趙成安不由得楞了一下,特別是最後一句“咱們是在為誰而戰”,以往,趙成安可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聽到沈君山說起,趙成安不由得捫心自問, 他自己是在為誰而戰呢?為紫金城中龍椅上坐著的那位大明天子麽?還是在為自己?
環視了眾人一眼,沈君山又問道:“諸位,還有什麽問題,有問題馬上說出來!”環視了眾人一周,發現除了趙成安臉上有些迷茫外,其他人全都搖了搖頭,沈君山這才又說道:“那好,各自行動吧,解散!”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趙副司令留一下。”
其他人陸續離開司令部,去各忙各的了,只有趙成安留了下來。
“趙副司令,你心中可是有什麽疑問?有什麽問題,現在就可以說出來。”沈君山給趙成安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他手裡,這才輕笑著說道。
趙成安楞了一下,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司令員,下官心中還真有一事,不甚明了。”
“有什麽事,你說。”沈君山輕笑著說道。
“司令員,咱們城中守軍本來就少,司令員為何卻要讓兄弟們在城外一裡構築那個什麽環城工事呢?”趙成安遲疑了一下,這才又說道:“難不成司令員想在城外迎戰敵軍?”
沈君山輕笑了一下說道:“這有何不可呢?”
趙成安一呆,朝廷官兵與韃子騎兵交戰。可還從來都沒聽說過有在野外戰勝過對手的時候!一個念頭還沒轉完,趙成安便聽見沈君山輕笑著說道:“趙副司令是不是在想,這沈某人是不是還沒睡醒啊,不然怎麽會說這樣的胡話呢?”
趙成安楞了一下,旋即卻又聽見沈君山肯定地說道:“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趙副司令,我們就是要禦敵於城門之外,在野戰中堂堂正正地擊垮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