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臣子總希望得到君王的青睞,不管何時,不論年齡幾許。
“我記得,你年長我四歲吧”拓跋孤說著,為吳圩倒了杯熱酒。看見吳圩想要站起身子的模樣,用空著的左手示意他坐下,又道“或我該稱您為兄”
吳圩此刻有些坐不住,這幅受寵若驚的樣子,拓跋孤不禁一笑道“不必拘著,寡人隻想和你談談往事,不聊政治”說完又擺了擺手,輕聲道“不聊政治”
吳圩看著拓跋孤的神情,也不免跟著他感性了些“是啊,一晃眼過去了六十年”言畢,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拓跋孤也喝完了杯中的酒,道“只是如今也沒能將旗幟插在中原帝都!”而後聲音低了些,情緒失落了些“我也沒能看見曾經救我們的那個女人”
二人的氣氛由這句開始變得沉寂,時光使此刻變得很慢。
吳圩再次喝完了面前的酒,道“人過半百,有些事情就讓他隨風去吧”
二人再度把酒倒滿,片刻的沉默後
拓跋孤說道“那日我衝進烈兒的寢室,想要處死古婉儀。可誰知,烈兒擋在那女人的面前,告訴我說,若是處死她,必先殺死他”
拓跋孤說完這句話,臉上還有憤憤之色,也有著無奈與不甘。
吳圩聽完,眉頭一皺“烈兒還是年輕了些”說完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後道“恐怕日後烈兒因為顧及那個女人,進攻中原時會分心”
吳圩剛剛說完,臉色一變,尷尬不已。另一邊的拓跋孤哈哈大笑著“你到老了也是操心的命,哈哈哈”
吳圩也笑了,而後聽見拓跋孤道“好像我們除了政治就沒什麽值得談似的了”
吳圩回想了一下,尷尬的笑笑“好像,是這樣”
接著二人面視,哈哈大笑著。
“不過,吳圩啊。你有沒有想過再遇見她呢”拓跋孤說道
吳圩愣了下“想過”喝完面前的酒又道“只是那日分離的匆忙,而後又奔波於戰場,待得戰爭稍微平息之時,已經三十年後了。就在這時,曲易又親率大軍擾亂境土。這時又過了十年”
拓跋孤接過吳圩的話,道“後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吳圩點了下頭,然後說“你,後悔嗎”
拓跋孤幹了面前的酒“後悔什麽?後悔那日因為心中的天下而背棄了她嗎”拓跋孤喝完酒後,重又倒滿了一杯,然後喝完酒,大聲道“若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拿起手中的劍,指著這個天下!”
吳圩輕輕搖了搖頭,說“若再來一次,我倒是寧願跟著她走”說完喝了杯酒,然後說道“跟著蕭夙婉走”
拓跋孤聞言,抬起頭看著吳圩“若是再遇見,你會怎麽做”
吳圩一愣,然後不再說話。能怎麽做呢,都已經六十多歲了,都已經年過半百,年少青春時短暫相知相識,竟成了往後日子的無限追憶。事到如今,什麽都不能再說,什麽都不能再做。
吳圩給拓跋孤倒滿了酒,又給自己滿上。然後二人一飲而盡,燭光燃亮了這個房間,兩個身影不斷的推杯換盞。二人在酒桌正式拋開了各自的身份,以兄弟相稱。二人又拋開了各自所處的位置,努力的回憶過往生活。
直到夜濃重到看不清手指,直到燭光染盡。二位老人倒在桌子上,侍衛這才出現為他們蓋上被子。接著輕手輕腳的走出門去
這次是他們第一次席間相坐談及過往,像個孩子一樣。或許也該如此,二人身上的壓力與他們的身份形成正比。他們需要在某些時候適當的放松一下,還好拓跋孤有吳圩。而華儀卻沒有如同吳圩那般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