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橫遍野,彌漫的血味讓整個森林渾濁不堪,更讓隱藏的獠牙按耐不住。對鮮血的衝動,讓無事可做的五人選擇了早早離開的現場回到了城中。
黑夜籠罩,食堂裡的五人對眼前的食物毫無胃口,但卻不能將那發自內心的身理反應表現在眾人的面前。
而讓他們感到嘔吐的不僅是眼前的食物,還有那一張張慘死在森林之中扭曲的人臉,以及騎士冷漠的揮舞這兵器如同死神一般將所有的正義都拋到了腦後的身影。
“我們今後該怎麽辦?我已經無法忍受這裡的一切了。這裡的食物這裡的人,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惡心。”
“特拉姆隊長……”
在隊友的抱怨與呼喚下,沉默這的騎士隊長放下了刀叉。
“我明白……但是那個人,還不值得我們完全相信。因為我們對他依然一無所知。而且我有非留在十字教的理由。”
騎士們恍然大悟,表情卻顯得十分黯然。
“為了你的妻子嗎?”
“或許你們應該為了自己所珍愛的人離開,但我卻不能,如果我離開了。我的妻子就無人照料了。所以……你們的去留,必須由你們自己決定。”
騎士隊長的妻子是個不能自理的人,精神與身體上的疾病讓她只能夠在床上接受他人的照護才能夠生存。
他們沒有孩子,也沒有刻苦銘心的愛情。但身為丈夫的責任卻不會因為這些困難而放棄。
何況,騎士隊長一直深信,只要自己的妻子一直接受光明的洗禮,早晚能夠恢復神志,變回正常的人。
而其他的人不同,變成了嗜血怪物的他們,唯一能為自己親近之人所做的就是離開他們,以免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傷害他們。那麽跟隨讓他們變成這副模樣的那人便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們該如何確認那個人是值得我們信任的呢?”
“有天使的庇佑,又給了我們自我思考的時間。本可以將我們全部殺死的他卻沒有那麽做…
他好像殺死了一個同族,並因此解決了瘟疫之災,我想憑著這些,他就不應該是一個壞人……”
回憶著那人的同伴,有人類也有精靈,奇怪的組合讓人不可理喻。精靈自不必說,但那個少女的確是人類而不是怪物這個事實,才是讓人疑惑的。就連自己為什麽能夠確信她是人類,他們都不得而知。而他說過的話同樣讓人在意……
“可他殺死了自己同族,為什麽?”
“具體的我們不知道,但那被稱為背叛者的血族是被其他族人拋棄的存在。”
無法判斷是否真實,但……
“不管是什麽選擇,我們存在的本身就已經算是背叛教會。所以我們根本沒有得選擇,離開是我們唯一的出路。是否追隨那個人,才是我們該考慮的。”
經過數次事件,騎士們已經清楚的認識到,他們無法離開那個要從靈魂上奴役他們的怪物,沒有他的血,他們就會像真正的怪物一樣,毫不猶豫的襲擊普通的人類。
結論已經得出……
“離開是我們的必然,那麽去確定那人目的吧。這樣我們才能夠做出選擇。”
“想要知道我的目的?!”
“什麽時候……”
已經沒有其他騎士的食堂裡,突然出現在他們中間的人影,讓騎士們吃驚得連反應的動作也沒有。因為那自然的存在感,就像一直就在他們的中間,默默的聽著他們的談話一樣。
而在阿基斯的懷裡,還有一位一臉茫然的女孩。 “這種事其實並不重要,我的行為且不是為了成為英雄,也不是為了這個世界或是為了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
將騎士們面前無法咽下的食物放到了女孩的面前。
女孩愣愣的看了一會後,怯生生的應著阿基斯和自己的本能,就連刀叉都放棄,伸手便抓起食物。
同時阿基斯為了打發時間,向迷茫的騎士們敘述了自己的經歷。
沒有其他人察覺,騎士們默默聆聽著。
當然不是什麽都會坦白道出,因為即使是最親密的人也不可能毫無隱瞞。
“……我想這些你們應該在知道我是誰之後就不難想象才是。”
復仇……單純的理由,卻比想象中付出的還要多。
因為復仇本就是一種不記回報的付出,不管得到的再多,最終也不得不為了復仇而將一切拋棄。
“我們並非質疑你所說的真實性……但卻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推翻自己的信仰什麽的……真讓人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是因為他們沒有類似的經歷。無法理解,那是因為此時他們的所思所想完全不同。
女孩已經飽腹,阿基斯也沒有留在這裡的目的。起身,頭也不回的甩下最後一句話。
“世間的答案並不只有一個,但當前的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平息這毫無意義的戰爭,為的僅僅只是自己的任性。”
跨入門廊,阿基斯便帶著小女孩消失在騎士們的眼前。再次留下一片靜默的空間。
以阿基斯如今的身體能力,穿過赫塔利斯就像是從空中俯衝而下的鳥兒一般,晃眼即過。
一舉一動,身體就像是得到強大的增益魔法一樣,充滿了力量。當然,這必須是阿基斯全力以赴才能夠辦到。而阿基斯之所以會那麽做,是為了測試自己到底能夠做到什麽地步。
轉眼間,離開赫塔利斯。阿基斯便放緩了腳步,踏入夜幕下的森林。
林中彌漫霧氣,臨時落腳的營地裡,篝火也終於升起,因為黑夜與霧氣能夠將篝火升起的青煙遮住,而不被他人察覺。
追尋同伴的氣味,尋到火焰閃耀的地方,阿基斯終於回到了萊娜與勒維亞的身旁。可還沒有等彼此問候,留守在家的兩名少女瞪著大眼睛,盯著從阿基斯的鬥篷中探出頭來的小小身影。
“這是什麽?”
“如你們所見,一個女孩。”
毫無意義的疑問,毫無意義的回答。因為答案一目了然,但一個想要表達的是驚訝,一個想要表達的是無奈。可阿基斯無奈的回答讓他莫名其妙的迎來了兩名少女的鄙視。
勒維亞更是揚起了嘴角。
“阿基斯,你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的蘿莉控!”
“這沒有關系吧……”
何況就連阿基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將女孩帶回來。
而沒有勒維亞那戲虐的心情,但心情大好的萊娜來到女孩面前,遞給了她熱騰騰的食物。
雖然女孩已經吃過,但在女孩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接了過了,並像膽怯的倉鼠一樣躲在了角落裡。
無法想象那孩子到底有多久沒有吃過一餐了,萊娜只能,為其帶來水壺,輕拍這女孩的背脊,讓其慢慢來。
萊娜那充滿母性的溫柔,就連並非人類的勒維亞都有些感動,同時也向阿基斯追問道。
“到底發生什麽?”
沒什麽好說明的。
“僅僅是一批難民被那些神職者殺了。她且是幸存者而已。”
一句‘是嗎?’勒維亞只能夠充滿同情卻事不關己的望著那嬌小身影。
在那孩子再次滿足之後,萊娜這才向女孩問道。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就像是言聽計從的奴隸一樣,若不服從就會迎來絕望與痛苦。孩子縮成一團躲在阿基斯身後,如實回答出自己的名字。
“~米璐”
聞聲,萊娜一笑,向女孩伸出了手。
“米璐,現在不用害怕了,我們會保護你的。”
萊娜溫柔的笑容征服了女孩,讓女孩伸出了手回應了萊娜,但現實的問題卻沒有那麽容易解決。勒維亞毫無顧忌的在孩子的面前向阿基斯確認道。
“這孩子你打算怎麽處理?”
前方就是大戰場,是充滿死亡的地獄,自身本就陷入窘境的他們是否還有余力帶上一個孩子,但即使如此,那裡也無法成為那孩子的歸宿。
而原本緊繃的神經就要松懈的孩子在這時又僵硬了起來,並在阿基斯猶豫的時候,搶先回答道。
“米璐是恩人的食物,所以米璐要一直跟在恩人的身旁。”
“……”
“食物是什麽?”
眉間緊鎖,心中暗歎沒有將這孩子帶回來就好了……同時阿基斯不得不在兩名少女如尖矛一般的視線下慌亂的解釋道。
“~那只是恐嚇她離開的手段。誰想……”
萊娜將孩子緊緊抱著,勒維婭卻笑道。
“姑且不問你下流的目的,但比起被自己的同類毫無理由的殺害,成為一個能夠暫時保護自己的怪物的食物,要來得安心嗎?真是令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