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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墮影》第5章 路過的難民
  盤旋的使魔化作火焰在空中炸裂,飛舞的火花如同煙火一般將天空照耀。但的那並不代表著什麽美好的寓意,而是死神嘲弄世人的譏笑。

  那是緊急集合的信號……何為緊急?在這個只有先遣隊的空城裡,能夠造成緊急事態的只有一種情況,那便是發現了敵人。

  敵人是誰?不知道……敵人在哪裡?也不知道……但毋庸置疑的是,所謂的敵人不過是被隨意判定成異端者的人類而已。因為面對真正的怪物,他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騎士們猶豫這是否返回,可阿基斯卻選擇了轉身而去。

  “……我給你們一日的時間,好好的思考吧!在那之後,不管你們是否願意,我都會利用你們強行通過赫塔利斯。”

  就這樣,冷冷的拋下最後一句忠告後,阿基斯帶著兩名少女消失在黑暗之中。

  閃耀天空的花火被黑暗吞噬。騎士們留在原地也於事無補……所以在整理了自己的裝束之後,便向信號發出的方向前進,趕往現場。

  赫塔利斯的東北方,雪山綿綿……到處都是懸崖峭壁,到處都是原始的森林和匍匐其中的野獸。

  而為了躲避戰亂,從北方凱梅隆逃出來的難民們別無選擇的向赫塔利斯靠近。但他們卻不敢踏入那彌漫這濃濃死亡的空城一步。所以他們只能夠遊弋在森林之中,試圖繞過赫塔利斯向其他能夠成為他們避難所的地方而去。

  可還沒等他們離開森林,夜空閃耀的火光便宣布了他們的命運。

  出於對難民之中可能會混有異教徒或是敵人的密探的種種可能性,駐守在赫塔利斯的主教不由分說的向集結而來的聖殿騎士們發出了攻擊難民的號令。

  “他們沒有被我主庇護,是被神拋棄的罪人。騎士們,將他們的罪孽拔除吧。”

  “願遵從吾主之聖言,將所以汙穢拔除。”

  無端的神意,無端的指責,妄自菲薄的罪名就這樣的落在了被發現的難民們頭上。

  而主教並非什麽極端的信徒。相反他的信仰雖然虔誠,卻薄如鴻毛。能夠站到主教之位,完全是因為他對權力的渴望。而下達命令只是因為,他認為應付這些難民很麻煩罷了。

  並不是所騎士的內心都已經動搖,接到主教的號令後,騎士們駕馭這胯下的鐵騎揚長而去,駛入森林之中,不管難民中是否又老弱婦孺,他們見人就殺,不留任何活口。

  最後趕到的五人望著眼前的散落一地的屍體,不由自主的向現場的指揮質問著。

  “這樣真的好嗎?他們不過是躲避戰亂的難民而已。”

  恍若未聞,任憑自己的部下淹沒在悲鳴、痛苦與絕望的人流之中變成披著光芒的怪物卻無動於衷……

  因為這是命令,身為騎士接受命令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指揮官沒有什麽可以回答的,也沒有什麽值得他開口的。

  心中的煩躁、憤怒讓自己除了緊握拳頭外也無法動彈。他們知道,那就是他們過去的模樣,麻木不仁而又瘋狂的模樣。若用什麽詞語來形容的話,任憑擺布的人偶這個形容就在合適不過了。

  而短短半個小時就基本結束了這場屠殺,剩下的就是搜索那些逃到森林深處的漏網之魚,將他們斬草除根。並將他們的屍體拖到城裡,然後用烈火將他們淨化。

  可這真的是在淨化世界嗎?除了讓這個世界更加灰暗外,這一切到底算是什麽?

  這時,迷茫的騎士們腦海裡,

阿基斯的聲音莫名傳來。  “想要背負正義,就要有背負同等罪孽的準備。

  若你們連這一點的覺悟的沒有,又為何將劍揮向那些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的平民百姓?

  可笑的是,你們自己心中的正義都已動搖,又何來覺悟?

  本來就認為你們早已墮落,沒有想到居然墮落到如此地步!若不是好奇的跟來看看,還真的認為你們在審判異端者。

  如果你們連著都認為是理所當然的……那麽我也不會在執著於你們。因為那樣的你們已經不在值得我去擁有了。”

  隨著聲音的消失,騎士們再次的陷入迷茫之中。

  高高的山嶺上,森林的一切一覽無遺,盡收眼底。因為在意而特意繞過赫塔利斯的阿基斯,眼前卻是這副光景。

  即使想要伸手,也觸不可及。

  可自己也沒有這個義務為這些沒有任何回報的善意付出什麽。

  因為自己就是個異類,一個非人類,一個怪物,一個復仇者,一個邪惡的化身。而這些不是別人給予,就是這些愚昧人們給予。

  什麽也不知道,卻要自以為是,什麽也做不到,卻要加以傷害……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拚命的在山崖下亡命這,後方的鐵騎轉眼就要追上,並要將手中長矛刺出……

  明明事不關己,明白沒有出手的義務,明明想要背負復仇的惡名前進,對世間與自己無關的一切置之不理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向前俯衝,躍下了山崖。

  不能被他們發現,也不能將他們乾掉,因為不管那個選擇必定會招到懷疑。所以能做的僅僅只有一個……

  一陣陰風襲過,無法撲捉的身影在樹林中穿梭。在那些暴戾的騎士們什麽也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便將他們眼前那嬌小的身影掠走。

  拉住韁繩。

  “人呢?明明剛才孩子眼前……”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將護面抬起的騎士們環顧著空空如也的森林,找不到原本就近在咫尺的少女。

  下戰馬,向四周搜尋。就在不遠處,傾斜的山體一塊塊落石滾向。

  “這個懸崖……難道是……”

  懸崖被矮木叢遮掩,很難發現。但懸崖很深,讓人相信落入下方,必死無疑。即使如此,領隊的騎士依然警示道。

  “以防萬一,到附近再搜索一次。”

  跨上戰馬,騎士們緩慢的前行,四處尋找任何可能藏匿一個嬌小身影的地方。

  而阿基斯在一棵樹梢上捂住這小女孩的嘴巴,讓她不要出聲。直至敵人的身影消失許久,阿基斯再也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後。

  “走了……”

  帶著小女孩從隱秘的樹梢上一躍而下,將其放下。

  “謝、謝謝你……英雄。”

  怯弱的聲音就連蚊子拍動翅膀從耳邊飛過都不如,衣衫襤褸的女孩揪著自己的裙擺連頭也不敢抬起。

  女孩連站都站不穩,但阿基斯並不喜歡女孩那樣稱呼自己的。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隻長有獠牙的怪物而已。”

  故意將獠牙露出,並指著騎士們消失的相反方向。

  “那些人找不到你了。 你只要沿著這條路一隻走就能夠走出森林,離開赫塔利斯。”

  說完,深色的鬥篷一甩。阿基斯便轉身離開。但沒有走多久,阿基斯又停下了腳步,轉身瞪著緊緊跟在身後的女孩。

  “……”

  “你的路在那邊,為什麽要跟過來?”

  阿基斯並不是不知道原因,大概所有的難民都已經死在了森林之中。那麽這個孩子的親人必定也是如此。

  無依無靠的她想要選擇的當然不是孤獨一人,而是選擇能夠依靠的人。誰是她此時能夠依靠,能夠給她安全感的?

  除了將她救出的恩人外還有誰?

  這就是多管閑事的因果,明明知道會有這樣的麻煩卻還是出手了的阿基斯除了心中向自己抱怨外,根本做不了什麽。

  而他眼前的女孩也忍著淚水湧出,向阿基斯哭訴著自己的淒涼與孤獨。

  “父親不見了,母親也沒有醒來大家都離開了……所以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嘴上的肌肉,因為扭曲的動作而抽搐得讓她發音不準。但阿基斯依然明白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是嗎?但這並不能夠成你跟著我的理由。而我也說過!我可是一隻長有獠牙的怪物,若在不離開,我就將你吃了!”

  “……”

  充滿威嚇的語言,隻想將其像隨手捏來的花朵一樣,又隨手拋棄。誰想,女孩的肚子發出了哀鳴。

  “如果將我養肥了或許會更好吃……但是我不想變得太肥,否則就不好看了……”

  “不……即使你那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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