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一切的火,那是憤怒的心聲,阻礙之人的血染滿浮華的階梯,刀劍相接,錚錚作響。爆裂的火光如同哀歌魂牽夢繞……直至淚水為你而來落,直至漸漸失去溫度的愛成為懷中的死物,成為凋落的瑪麗之吻。
吞噬一切的口,那是憤怒的怒吼,掀起被貪婪之火啃食的屋頂,屋脊碎裂,咯吱作響,猙獰的面孔如同人墮落的人性。直至憤怒成為了貪婪,直至所有的恐懼化作食量入了血盆大口,成為困擾心中的夢寐。
天空初醒,黑色的夜還沒有帶走他所有的明星,赤紅的朝霞與霧靄卻早已彌漫在整個都城裡。而潮濕的水汽即使在乾燥的秋末也讓多萊彌爾宮的彩色玻璃上掛滿了水珠。
灰蒙蒙的王宮裡,伊奧基斯徹夜難眠,昨日的夢寐讓他心中始終無法安寧。即使貝迦琉斯為他說了那些話,可當他獨處的時候,自己又不禁想起了那晚的噩夢,而讓他不願睡去,將那些夢境在次喚醒。
但此時的他並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整理情緒,因為他和貝迦琉斯要為昨日他們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一位年輕冷豔的侍女早已等在了的門外,做好了一切準備。她便是照護兩位王子日常起居的同時也有著監督他們學習的瑪菲婭夫人。
在暮色漸醒的同時推開了伊奧基斯的房門。
“伊奧基斯殿下,是時候起床。”
“瑪菲婭夫人……”
侍女盤著黑色的長發,嚴謹的面孔上鑲嵌著棕色的雙眼。聽到了伊奧基斯的回應後,她望向在站在窗邊的王子殿下有些迷惑。
“殿下……原來您已經起床了。”
可當瑪菲婭夫人靠近伊奧基斯望著他的殿下那雙眼睛時,眉間一抖,否定了自己最初的欣慰的想法,向伊奧基斯的質問道。
“殿下您那黑眼圈是怎麽回事?”
“~啊、啊!沒什麽。”
望著伊奧基斯那撫摸著眼睛敷衍自己的動作,瑪菲婭夫人無奈的長歎了一口氣後提醒著自己侍奉的主人。
“殿下,充足的睡眠是確保你身體健康的重要條件。不要因為今天是重要的日子而浪費了您的睡眠時間。”
瑪菲婭夫人是從小帶著伊奧基斯和貝迦琉斯長大的侍女長,也因為瑪菲婭身為侍女長而被尊稱為夫人。
瑪菲婭原本是一個小貴族家中的小姐,卻因為家族的沒落而面臨著生死存亡的關頭。她最慘、最可能出現的狀況就是被家人賣掉,充當維持家計,最幸運的也不過是嫁給另一個貴族,可當年隻有六歲的瑪菲婭年齡還太小,所以那些並不容易實現。
就在那時,懷著伊奧基斯的克洛尼婭王后將她作為侍女她帶入了王宮之中,著對於一個小貴族來說,這也是一件十分榮耀的事,而此不僅能夠維持家族生活還能提升家族的地位。
對瑪菲婭來說的,她能夠進入王宮,改變自己與家族的命運全是因為了伊奧基斯的即將誕生。即使克洛尼婭王后沒有過多久就離開了人生,隻有六歲瑪菲婭也將自己的所有感情投入了到了剛剛誕生的小王子身上。
在伊奧基斯的寢宮裡,她幫助伊奧基斯退去睡袍換上了修行時的輕便服裝後。
“殿下,我這就為殿下準備提神茶。”
在見到瑪菲婭轉身離開的時候,憂鬱了許久的伊奧基斯突然叫住了那從小帶他大的侍女姐姐。
“~呐!瑪菲婭,若我被所有人都拋棄了,你會不會也拋棄我呢!?”
伊奧基斯沒有用夫人的尊稱,
而是像小時候那樣直接呼喚著侍女的名字。瞬間一股親切感襲來,但同時瑪菲婭在伊奧基斯那略感悲傷的詞語傳入自己的耳朵那一刻停下了腳步,轉身向小時候那樣將憔悴的伊奧基斯的抱在懷裡。 “殿下……沒人不會拋棄你的。而我瑪菲婭,不管發生了什麽也會永遠的陪在你身邊!所以殿下,請你不要在說出那麽悲傷的話,好嗎?!”
沒有任何掙扎的開伊奧基斯,隻是蒙頭在瑪菲婭那微微鼓起的胸前低聲的說道。
“一直以來,都謝謝你,瑪菲婭!”
在多萊彌爾宮的左側那最靠近聖山山體的山腰上,有數塊巨大的凸岩從聖山中顯露出來,在經過數代的工匠精心雕琢改建後,成為了多萊彌爾宮視野絕佳的展望台和空中花園。就在其中一座寬敞的展望台上,山嵐要比春日裡更容易散開。
兩位手握沒有劍鋒的鐵劍的身影撕開薄薄的迷霧在展望台上纏鬥著。展望台上還有一尊威武的英雄雕像,一位銀須老者如銅鍾一般就打坐在那尊石像下方,觀察著眼前的兩位正在切磋劍技的王子,並用是不是指點道。
“不斷的磨練無置連擊,是您們鍛煉各種劍技基礎的最好方法。貝迦琉斯殿下,您的動作太過猶豫不決……若眼前的是要置於你死地的敵人,您恐怕就會因為您的猶豫不決而喪了命。”
見到貝迦琉斯露出慚愧的神色後,老者又繼續說道。
“殿下您隻是缺乏勇氣和自信,相信自己,堅信劍術和武器都是為了保護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子民們而並非殺人的道具和技藝。這樣,你的迷茫就會漸漸消失。”
“是的,老師。”
貝迦琉斯響亮的回應,讓老者很滿意。
老者就是伊奧基斯與貝迦琉斯的導師尤拉德・洛薩佩奇,且是十大貴族之一的大領主。年過七旬的他,依然容光煥發,他為人豁達、大度卻又是個暗藏玄機之人。同時也是上一任的撒拉提斯邊軍統帥,更是在撒拉提斯遭遇第四次外敵侵略戰爭中的英雄。
他用自己的無人能敵的劍術、強大的領導能力、精妙的戰術運用,以及麾下英勇戰士誓死守衛薩拉尼曼斯的橋頭堡而屢建奇功。一直等到了十大貴族解決了勾結外敵的內奸之後,集結聯合軍團前來支援,並再次將外敵擋在了自家的門外,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就連他退役之後,也沒有完全失去對眾人的影響力,因此,國王親自要求他給自己的孩子們做各方面的指導老師。
在他的指導下,伊奧基斯和貝迦琉斯在各個領域上都得到了很好的鍛煉。但此時的伊奧基斯心煩氣躁的動作,是他根本提不起勁的最好表現。與兩人相處已久的尤拉德一眼就看出了伊奧基斯與往常的不同。
“心無旁騖是修行之人必須達到的境界。伊奧基斯殿下,您的劍招飄忽不定,這可不像平時的您。是什麽讓您如此心神不寧?”
兩人停下動作,伊奧基斯默默的整理著心緒片刻後才吐出了三個字。
“……我沒事。”
伊奧基斯因那場噩夢讓他一夜未休,在輾轉反側之間迎來了天亮,狀態不好是理所當然的。而貝迦琉斯也擔憂的來到了伊奧基斯的面前,向他詢問道。
“難道你又做噩夢了……”
阿基斯立刻捂住了貝迦琉斯的嘴。
“你可不要多嘴……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伊奧基斯試圖掩飾,可最終還是被尤拉德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夢由心生,是心之所盼。伊奧基斯殿下,不管您是夢到了什麽,如何抉擇正確的路,是由您來決定,而不是你的夢境。摒棄雜念,您就能看清方向。”
他並不知道伊奧基斯到底夢到了什麽能讓他如此忐忑不安,作為下臣的他也不可能深究。所以他隻能如此開導著眼前的正值煩惱期的孩子。而早已得到了瑪菲婭安慰的伊奧基斯也禮儀上的向他的導師表示感謝。
“……多謝老師的指點。”
接著尤拉德眸了一眼早以在一旁靜靜等待著的瑪菲婭後,也站起了身。
“那麽今日的課程就到這吧!你們也是時候回去準備了,今日對你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日子,不管命運都在你們自己的手中。”
在舉行祭劍儀式之前,國王凱拉特翁・馮德拉剛會借此重要的節日裡進行巡禮儀式向國民們展示撒拉提斯宏偉的軍事實力,以及王族的英姿與威嚴。
在撒拉提斯的最大的鍾樓響起第十五聲鍾鳴之後,由君臣以及軍隊組成的龐大隊伍從多萊彌爾宮裡浩浩蕩蕩的向城內而去。
前頭是撒拉提斯最精銳的三支部隊,國王的專屬軍國王禁衛軍、聖殿的守護勇士聖龍武士以及由尤拉德早年培養出來的前線部隊尼曼斯守衛軍。三支部隊展現著守衛撒拉提斯不同方面的強大軍事力量。
而士兵們的身後是撒拉提斯的大臣們,他們是這個國家的支柱,但多數要職抵禦被貴族們給佔據了。
在大臣的身後那被十二匹白色駿馬拉著的就是國王凱拉特翁・馮德拉剛的馬車。十二白色駿馬頭上套著銀色的聖龍頭盔,身上披著藍白色的戰袍和輕便的銀色鎖甲拉著一輛巨大的銀色華麗的馬車。
國王凱拉特翁與王后切茜婭就坐在上面,俯瞰著兩旁惶恐而喜悅的臣民們,接著後方就是駕著駿馬的撒拉提斯王族。但隻有國王凱拉特翁的三個王子卻駕著駿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率領著整支隊伍,也讓所有人更容易將他們認出。
隊伍沿著英雄大道前進,那座立著十大貴族初代首領雕塑的大道也是撒拉提斯其中一條主乾道上人滿為患,道路的暢通隻能衛兵事前的開道來準備。
子民們低著頭,表示著對國王的敬意,但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國王才會要求所有人都得低著頭默默的等著國王經過。今日國王的目的就是要讓在撒拉提斯所有的子民都知道誰才是他們的國王,以及誰會是他們未來的主人。所以,今日即使有人偷偷的抬起頭窺視,衛兵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
在廣場上高高的鍾樓下方臨時安置了一個國王的演講台,國王會像往常的公開演講一樣朗讀著早已準備好的演講稿。
而大肆宣揚著撒拉提斯的歷史、聖龍帶來的奇跡和如今撒拉提斯的強大,用所謂的自豪感,拉攏著更多的民心。
之後就是城內的各種設施的探訪,例如孤兒院、兵營、市場還有城內的運河等等。而這些都必須按照流程走了一遍之後,就會沿著主乾道向王城的北門而去。
在撒拉提斯王城的北門是撒拉提斯最大的聖殿法恩斯聖殿所在處,法恩斯聖殿也是皇家專用的祭祀場所。那裡有著眾王的列像,撒拉提斯的第一任國王隆厄尼斯的威武塑像就愛屹立在那。
隊伍穿過聖殿的大道一尊帶著王冠,金光籠罩的少年雕像舉起聖劍高指天空,那便是初代國王的雕塑,也是所有雕像中最特別的一尊。而那尊雕像的後面就是法恩斯聖殿的大門,聖殿內供奉著歷代國王和英雄的豐碑,群臣們將在那留下,不在跟隨王族。
因為王族們和祭司們在那經過聖潔的洗禮之後,就會通過唯一一條通往聖山山頂的山路來到處在山頂的聖地裡舉行十五年一場的祭劍儀式。
而在聖地的深處有著祭劍儀式的祭壇,那個地方隻有王族的人和法恩斯聖殿的祭司、巫女們和負責守衛的聖龍武士們才能夠踏入。就在大家在聖殿內忙於各種準備的時候,伊奧基斯卻沒有和其他的王族們一起進行著洗禮的儀式。
趁著空閑的時候偷溜的伊奧基斯氣得瑪菲婭夫人直跺腳。但是瑪菲婭知道今天同樣是另一個重要的日子,克洛尼婭王后的忌日,而他知道,伊奧基斯會去的地方也隻有撒拉提斯的王陵裡,祭拜自己的母親。
所以瑪菲婭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盼望著伊奧基斯平安無事的早日歸來。
在法恩斯聖殿的後山處,那有通往多萊彌爾宮的王族專用山道上,途中有一座王陵,也是歷代王族的安息之所。
黃昏的山丘上,早已疲憊不堪的伊奧基斯獨自一人捧著一束瑪麗之吻默默的來到了王陵裡。傾斜而昏暗的陽光將那丘陵上的無數石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微風掠過,如同從古至今的亡靈們都顯現出來一般妖嬈著奇異的呢喃。
早已習慣的伊奧基斯很自然的走向裡西南角的一根石柱前,那是他的母親克洛尼婭王后的墓碑。他將花放在了墓碑的下方,安靜的敘述著他這一年裡的林林總總。有時候會提到那個長他十五、六歲的哥哥修拉尼斯,有時候提到總與他一起悲歡的弟弟貝迦琉斯,也有時候說著王宮裡的每一個人,好告訴他的母親,現在的自己過得很好。
而在他臨走前他敘述了這昨日裡所做的噩夢,那噩夢讓他惶惶恐恐,讓他忐忑不安。即使身邊的人都在溫柔地安慰著自己……伊奧基斯心中不好的預感讓他無法安寧。
“……誰人沒有做過噩夢?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做噩夢了。”
隻不過誰從夢中醒來還能夠將其記清呢?那是揮之不去的真實,那無法接受的無數死亡。就像是在預示著自己,未來將會發生的一切一樣。
而這一切的恐懼都是從拔出聖劍的那一刻開始……對於祭劍儀式的鄰近,伊奧基斯就像是臨場恐懼症的患者一樣。
“但是我不會因此畏懼,我也從來沒有畏懼過。”
不管是殺戮、是死亡、是眾叛親離還是無比神聖的巨龍那無邊無際的憤怒。
“貝迦琉斯、瑪菲婭和尤拉德老師說的都對,我不是一個人,我隻要做好自己那就可以了。”
心中忐忑總說緩緩了許多後,阿基斯也沉溺在寂靜的黃昏下,準備迎接自己成年的那一刻。
隨著遠處的號角響徹聖山以及瑪菲婭的靜靜等候在王陵外的身影,阿基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在呆在這裡了。
“我走了,母后!而我即將踏上聖山,進入龍眠之地的深處,完成身為撒拉提斯的王子應該完成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