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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器》第30章 噠噠的馬蹄聲
  李軒雖然一夜沒睡,但是看起來卻是精神奕奕,一點都沒有疲懶的狀況出現。

  早上七點鍾李軒準時出了屋子來到院中。翠娘已經將早飯做好,在小院中撣著被子,小鸞在一邊幫忙拉著被角。

  下了一夜的小雨,空氣中還飄蕩著雨後清新濕潤的氣息。

  遠山青黛,湖光一色,拘於眼前,這是怎樣一種安穩祥和的生活。李軒不敢眨眼,怕是一眨眼眼前的景象便消失不見了。

  “軒哥兒,快洗洗臉吧,馬上可以吃飯了。”翠娘看到李軒站在門外,滿懷深情的看著遠方,不知道又在發什麽神經。

  “小叔發什麽呆啊,快洗漱吃飯了,我都餓死了。”小鸞看著李軒發呆笑著跑過來。

  李軒回過神來,揉了揉小丫頭的頭腦,在小鸞的抗議聲中來到了廚房洗漱去了。

  一家人在小院中擺了一張桌子,喝著小米粥,就著翠油油的辣菜,爽口清香,看著都食欲大增。

  當李軒喝道第二碗的時候,方大同來到了小院。

  “大同來了,還沒吃的吧,來來來。”翠娘笑著站起身招呼著說道,對於這個憨厚老實又對李軒唯首是瞻的孩子翠娘是打心底裡喜歡。

  “你倒是趕得好時間,過來一起吃吧。”李軒看著他笑道。

  方大同嘿嘿一笑便徑直找了一個凳子做了過來,以前也沒有少蹭吃蹭喝,這流程早就相當的熟悉了。

  這邊翠娘已經盛了一海碗的米粥過來放到了方大同的面前,以他的食量,這一碗只夠填個肚拐的。

  喝著米粥方大同說出了來意,原來再過幾天就是沐春詩會的時間了。按照以前的慣例,到時候這附近十裡八鄉的年輕才俊都會借著緬懷先輩的機會詩文常喝一般,說不定就會被那個大儒看中了收為入門弟子也說不定。

  因為沐春詩會來的可不止這十裡八鄉的人物,遠在徽州城中的一些非常有名望的大人物也會過來遊花賞景。

  到時候便有了一借的東風展宏圖的階梯,這在那些鄉鄰才子們看來絕對是個一登龍門的絕好機會。

  這一年來攢下的詩作終於可以一抒胸臆了,想想都很激動。

  前年就有個叫做謝燕的中年窮酸書生,按照他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情況,這一輩子也別想有機會到千裡之外的徽州考試。

  不說這千裡迢迢的路程,便是那考費他也交不起。但是就這麽一個人因為沐春詩會而名聲大燥,被徽州榆林館的一個老博士相中了,收為弟子,直接讓他到榆林館做教習。

  徽州的榆林館那是徽州的四大學院之首,不論規模還是影響力,裡面的學生可都是徽州城的真正顯貴子弟。

  現在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據說謝燕已經在徽州城有了一套自己的宅子了,還娶了個比他年輕二十歲的小嬌娘,這便是活生生的一步登天的例子。

  像謝燕這樣的例子,沐春詩會這二十幾年發生過很多次了,很多人把這樣的盛會稱為“桃園捷徑”,在這裡一切都有可能。

  而作為沐春詩會的東道主,到時候桃源村也得有個識文斷字的去撐場子充個數,這是禮數,也是規矩,自從舉辦這個沐春詩會二十年來便是一向如此。

  這邊鄉裡面大部分的人和卓先生的意思便是讓李軒做此次的代表,畢竟前不久李軒才一鳴驚人考取了秀才。

  這件事在這十裡八鄉都傳了個便,說這桃源村有個神童小小年紀便考取了秀才,這在附近是前無古人的壯舉,前途不可限量。

  有好幾個當地有名的大儒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公共場合稱讚過,這個李軒是難得的人才可是值得培養一番,到時候這長得可是咱們隆化縣的臉面。

  李軒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次裝逼會造成這麽多的麻煩,現在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而卓先生那個老小子估計正咧著嘴在那偷笑。

  讓我做這個出頭鳥到不是不可以,但是總該付出適當的代價吧,李軒在心裡面盤算著怎麽狠狠的再敲卓先生一筆,反正他箱子裡的寶貝多的是。

  吃完早飯李軒便帶著方大同來到後山。

  每隔幾天,李軒就會拉著方大同來到後山,砍柴是一方面,主要的目的還是科學的鍛煉方大同的筋骨肌肉。

  瞧這一身毽子肉,不好好的練一練真正是可惜了。

  到時候和別人打架自己也有一個好幫手不是。

  在一片雜草叢生的樹林中,方大同一遍又一遍的揮動的手中的斧頭,砍向一個一人合抱的大樹。

  如果現在有一台精密的測量儀器的話,就會發現他每一斧頭砍過去都差不多距離地面一米五,上下偏差不會超過兩公分。

  此時方大同雙腿半蹲,身體曲扭著,這種發力方式比蹲馬步要費勁的多了。

  手臂和背部拱起的肌肉像是翻滾的地龍,滴滴汗水隨著揮臂間肆意飛揚,木屑飛濺四方。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下了,軒哥我能休息一下不?”方大同在每劈一下就會數一下,當劈到一千下的時候停了下來,擦了擦滿臉的汗水對著站在樹蔭下的李軒說道。

  “嗯,還不錯,就是穩定性還不夠好,還要再練一練。你先歇一會,待會看看你的拳法練的怎麽樣了。”李軒點了點頭。

  對於方大同能夠達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相當的不錯了,論起現在的存粹力量,應該勉強可以趕得上一個九流下階的武者了。

  雖然方大同天賦異稟有著一副奇雄的體魄,練武是事半功倍,但是悟性太差,自己交給他的拳法要訣總是無法領悟的透徹。

  在數據庫中其實存有古今中外數百種的拳法要訣,經過數據庫的去蕪存菁,現在改變出的拳法套路可以說是博采眾家之所長。

  不但攻擊凌厲暴烈,而且防守也可以稱的上密不透風,最短的距離達到最大的打擊效果。

  但是方大同雖然有著一身的蠻勁,卻無法更加有效率的發揮到打擊的最高效率,原因是他還是理解不了李軒對他說的用力的訣竅。

  所以李軒雖然急的團團轉,奈何方大同就是不得入巷。只能在一遍遍的實戰對練中,通過肢體的記憶訓練來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待得方大同休息了不到十分鍾,便被李軒拉了起來。

  李軒站在方大同的面前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豎向來說方大同比李軒高了一個頭,橫向來說方大同可以改成兩個李軒。

  可是每次站在李軒的面前,方大同都會不由自主的大寒顫。

  “上次教你的基礎拳法還記得多少?”李軒看著在自己面前噤若寒蟬的方大同不由的笑著說道。

  這個可憐的孩子是被打怕了,但是現在多挨自己打總比以後挨別人打要強的多,最起碼自己下手還有分寸。

  “我……還是記不清楚。”方大同支支吾吾的說道。

  “這套拳法的精益就是“來留去送,甩手直衝”,適合貼身近戰,以你的體魄如果近的人身那絕對是別人的一個噩夢,一個字就是快,但是你的出拳方式卻總是達不到快的標準。”

  “現在用最猛烈的拳法來攻打我,我在給你演示一遍,讓你加深加深印象。”李軒不動聲色的說道。

  方大同知道這次打是避免不了的,好在自己皮糙肉厚,還是經得起淬煉的。

  擺好架勢,就如同猛虎下山直愣愣的朝李軒衝了過來,攔腰朝李軒抱去。

  看著方大同衝過來,李軒直接貼了上去, 訓練才剛剛開始。

  “不對,你的肘為什麽不壓過來……”“左臂出拳太慢……”“不對,不對,要膝蓋是幹什麽的……”“貼住了,不要讓我離開你二尺……”“這一拳稍微有點意思……”“怎麽像個娘們,用點勁好嗎……”李軒的話語不住的傳出來,方大同勢如瘋虎,氣勢雄烈,但是卻一直奈何不了李軒。

  半個小時過去了,方大同渾身無力的倒了下去。這次還不錯,在李軒將實力壓到九流下階的時候,方大同竟然比上次多堅持了五分鍾。

  “不錯,有進步,就是要把剛剛的那個來去送留的感覺給記下來。”李軒對著倒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方大同說道。

  “軒哥兒,我還真的有點感覺了,要不待會我們在試一試?”雖然剛剛那一頓胖揍讓方大同渾身火辣辣的疼痛,不過對於李軒交給他拳法的真意確實又多了一層了解,這讓他喜不自禁,一時都忘記了身上的傷痛。

  李軒正想說話,突然聽到離他們這不遠的小路上傳來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

  在這寧靜荒蕪的山林中,這馬蹄聲顯得有一點的突兀,從中透露出了寂寥,像是一個孤獨的旅者行走在水木山河之間。

  然後遠遠的便看見一匹瘦馬馱著兩個大箱子在山林小路上艱難的踟躕著,那兩個大箱子加起來掩蓋著了它大半個身軀。

  就這樣默默地踟躕著,像是不知疲倦,要走向遙遠的遠方。

  一個渾身裹著藍色長袍的人牽著韁繩走在前面,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鬥笠,看起來倒像是個趕路的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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