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如一整座大山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每一刻都壓得他喘不過氣。雖然自己在不斷的抗衡著,但是這座大山卻是以一種恆定的速度將他壓下來。
他的反抗顯得是那麽蒼白無力。
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骨頭因為摩擦發出咯咯咯的相互交錯的聲音。
李軒的雙腿已經陷入地下一尺有余,尖銳冷厲的元氣像是一道道冰寒的鐵鏈穿過他身體的十六處大關節處,相互攪動,不比正真的鐵鏈來的輕松。
此時肌肉震顫的頻率已經快達到峰值了,腦海中的全息投影清晰的顯現出肌肉纖維大幅度崩裂的場景。
先是肩膀的肌肉纖維的崩斷,然後是雙臂的毛細血管的斷裂,一滴滴血珠匯集在雙臂上頓時一片青紫。
雙臂的青筋像虯結的盤龍一樣繃起,源源不斷的力道從雙腿通過腰肌傳到雙臂上,一滴滴汗水從李軒的額頭滑落。
但是他的雙臂還是越來越低。
他不甘心,每天拚了命的鍛煉,加上終端處理器的加持指導,可是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自己拚命的練功可是當正真遇到危險的時候,對於小鸞和翠娘來說毫無任何的保護作用。
一聲低吼從他的胸腔出傳出,像是頻死的凶獸最後的哀嚎,全身精華的最後的釋放。
“嘣”一聲脆響,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但是李軒知道這是自己的左臂骨斷裂的聲音。
沈玉感覺到了突然湧起的巨力,看程度已經可以達到七流上階的程度。
但是這又如何,在他的面前,李軒不過就是一隻力量強一點的螞蟻。
但是,終究只是螞蟻。
看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還沒有反應,自己要趁此時機拿下此人,到時候絕對是大功一件。
從李軒被攔下來到他因為反抗而導致左臂骨斷裂看起來過程很長,但是也就是一個照面的功夫。
沈玉的手掌已經抓向了李軒的左肩,馬上就可以把李軒擒到手中,到時候除非是一流中階以上的高手,否則沒有人可以從他的手上把李軒就救下來。
在場的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看出了李軒與沈玉照面抵擋的那一瞬間發生的情況。
下一刻沈玉的手掌抓到了李軒的肩膀,臉上浮現出笑意,單腳點地,便要向欒樂他們方向撤去。
柳湘蓮雙眼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精光,祁宏陽旁邊的青年左手微動,但是並沒有抬起。
欒樂頓時感覺到附近的元氣一陣動蕩,僅僅因為青年微微抬了一下手臂。
馬上對那個青年又重新有了一番評估。
本來以欒樂的自負,雖然已經很看重那個青年了,但是內心覺得自己與他對戰還是有六分勝率的,可是剛剛的元氣湧動讓他的自信心發生了動搖。
用眼神示意了另一位稽查司的副指揮使王茂全,眾人擺好了防禦的陣仗,時刻注意著那個青年的方向。
“無涯,你去幫一下李軒。”雖然不懂武學,但是祁宏陽此時也看出了李軒處於險境。
“太爺爺,您這邊……”正在青年猶豫要不要出手的時候。
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經疾射而過,像正真的風一樣,無蹤無際。
除了祁無涯和欒樂這樣為數不多的幾個高手以外,沒有人可以捕捉到這個青色身影的軌跡。
當那道身影停下來的時候,李軒已經被他一隻手扶住了。
而沈玉已經到了二十幾丈以外了,眼中露出了驚懼,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那是大恐怖。
沒有什麽聲響,但是剛剛拿到暴漲的氣機卻猶如怒海狂瀾。
一道長長的筆直的劍痕從沈玉剛才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他現在站的地方。
“噗”一口鮮血噴出,左手捂胸,單膝跪地,猛烈的咳嗽了起來。每咳嗽一下就有一口血泡噴出來,看那費力的樣子像是要把肺都給吐出來一樣。
即使退後了二十幾丈,但還是被那個尖銳無匹的劍氣給傷到了髒腑。
如果當時不是自己感應的快,退的也不慢,估計現在就變成了地上的一塊爛肉了。
這種感覺只有在與司長切磋的時候迎接司長全力一擊的時候才會感覺到。
而這種頻臨死亡的感覺比面臨司長的時候強烈千百倍,因為司長不會對他產生殺意,但是剛剛他卻猶如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銳利無匹的劍氣此時還在他的筋脈裡激流衝蕩,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每一聲的咳嗽都有一縷斑駁的劍氣順著血泡被吐出來。
欒樂在那道青色的身影衝過來的時候已經衝了上去,但是還是慢上了半步。
而當他正面迎上那個身影的時候,才感覺到那劍氣的浩蕩無匹。
滾滾劍罡猶如地龍擎天,爆裂剛猛,如果不是自己抵檔了大半的劍氣,沈玉絕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這個青色的身影的實力最保守的估計也是和自己一個等級的。
這是在剛剛那一下出了全力的基礎上。
看來燕皇留下的後手終於出現了,只是不知道這樣的人物還有幾個。
這時王茂全和剩下的幾個稽查司的精銳都趕了過來,將沈玉檔在了後面。
“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欺負到我學生的頭上了。”卓先生一手扶著搖搖欲倒得李軒一副大義凜然的喊道。
這是我的學生,我想怎麽整怎麽玩,那是我的事,但是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打我學生的注意,那就是看不起我,對我不尊重。
卓先生從來不是一個大度的人,被人佔了他的便宜,他總會連本帶息的全部都沾回來。
自己隱忍這麽多年,不過就是想過一段普通人的生活,但是看到桃源村被侵襲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這麽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這讓他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殺意。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但是當這種感覺出現的時候,才發現是那麽的強烈,索性就張揚一次。
李軒驟然沒有了如山的大力壓著,頓時便覺上方的壓力一松,整個人都快要飛上天了。剛剛如果不是卓先生適時按住了他的肩膀,估計李軒這時候真的能上天了。
那股反抗的巨力大的難以想象,連他現在的身體都抵擋不住,產生斷裂。
但是李軒現在別的都不想,只是很認真的看著卓先生問道:“兄弟,我是不是眼花了,怎麽把你看成是卓先生了。”
卓先生本來還想在李軒面前好好顯擺一下,但是聽到李軒這樣問,氣的手一甩。
小白眼狼真沒良心,老子剛剛才把你救下來,馬上又原形畢露了。
當李軒擦了好幾遍眼睛確認真的是卓先生的時候,而不是自己大腦缺氧眼睛看花了,驚訝的連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卓先生竟然這麽牛叉!這個老狐狸竟然隱藏的這麽好!這麽一隻粗壯的大腿擺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竟然無視了這麽多年!
不過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崔娘和小鸞先找到。
“先生我發現我突然很敬佩你,對你的敬意猶如黃河之水濤濤不絕,這邊就先交給你老人家了,我要回去找小鸞和嫂子了。”
卓先生聽到李軒非常不走心的讚賞, 一陣自得,正準備說幾句謙虛的話,沒想到這小子屁股一轉馬上就要走。
但是念在是記掛家人的份上就既往不究了。
別說是李軒沒有想到卓先生的底細,便是以祁無涯和欒樂這樣的修為都沒有察覺出卓先生的真實實力。
因為在這之前,他的身上沒有一絲的氣機流轉,這說明卓先生的修為已經高到連他們都感應不到的份上了。
而真實的原因只有卓先生自己知道了。
就是這麽一個表面看起來溫良恭儉讓的中年男人盡可以發出這樣強大的劍氣。
所以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不然吃虧的是你自己。
欒樂看李軒要走,雖然知道卓先生很難對付,但那能放任煮熟的鴨子就這樣飛掉。
“王茂全你注意那邊的情況。”說著人已經急速朝李軒掠去。
突然一道剛烈精純的劍氣從天而降,將他所有的的去向都封住了。
“小家夥,你的對手是我啊。”
起手,風卷雲湧。
方圓二十丈以內的一道道精純的元氣撕扯著向卓先生的手中湧去,像是一塊塊破碎的柳絮,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渦旋,道道爆裂低沉的聲音從渦旋中傳出。
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勢傳出來,很快形成了一個足有一丈長兩尺寬的模糊的大劍,劍式朝天,四周的空氣被壓迫的產生了一圈圈的漣漪。
欒樂雙眼不由得一咪,這劍罡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比剛剛那一擊又強大了不少。
“看我劍起昆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