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主任家事
車子經過“大柳樹”,王媽媽正在門前掃地:地,看上去-很乾淨…
“哎,張主任老婆子-命—真苦!!!”年長發出一聲感慨。
“你麽意思?張主任家條件這麽好!比我們這些住城裡的人,都強!苦麽事?”張正義很好奇:“好奇”,是一名優秀偵探的天性!
接下來,年長和徐所,你一言、我一語,將張明莉家“難念的經”,掏了個“底朝天”:
張主任老婆子,上馬村煤礦老板王德厚老婆——翟桂芳,才54歲,頭髮花白,看上去像六十出頭!夫妻倆育有一雙兒女,女兒取名王澤文,小名“文文”;兒子叫做王澤武,小名“武子”。王澤武就是婦聯主任“張明莉”的丈夫。
翟桂芳娘家是上馬村的,她女姊妹三個、一個么弟。桂芳在家排行老大:大妹翟桂蓮,就是“老友”的老婆;小妹翟桂雲,嫁到浙西省興安縣,平時來往得少。
桂芳父親在她10歲時,下煤井-碰上坑道“塌方”——死了!家裡的生計,全靠她媽一個人維持著:白天在礦上給貨車上煤,晚上做家務…
有人給她媽“說媒”,一講有“四個小阿”,有的連面都不見—就沒戲了,桂芳媽很“恩氣”——活是翟家的“人”,死是翟家的“鬼”—為了阿?絕不改嫁!
桂芳很懂事:輟學?!在家帶妹妹和弟弟,有時候-帶弟、妹到矸子山揀煤渣——為這事,挨了她媽多少頓“打”—看見媽打完後,躲在灶屋裡哭-她心都碎了……
日子一天一天艱難地過著!!!
桂芳總算熬到二十出頭-出落成大姑娘:個子有一米六多,穿39碼“解方”鞋;圓臉-黑黃黑黃的,短頭髮;胳膊不粗,但有把子勁兒;兩隻手粗糙得像“鞋刷”—她後來也接“媽的班”——乾“上煤”的活!
姑娘大了-總有人“講婆家”?!她不願意:要等“弟弟”先“說媳婦”!—本來家裡就窮,加上弟弟從小得了“腦膜炎”,有點傻,就更難“說人”了…
東溝村王德厚-家裡環境稍好一些,但他長得實在“不怎地”:二十多了,也沒找到對象!他有個妹妹,才“一米五”的樣子,長得團頭大臉的,還是個豁嘴——找人要多難,就有多難。
世事不怕難,就怕沒得緣!
上馬衝(原上馬村“大隊部”所在地)的“小友”媽,是個熱心人-幫翟、王兩家撮合——“換親”:就是翟桂芳嫁給王德厚,她弟和他妹結婚?這樁事竟然真辦成了!!!
桂芳媽感謝得-不得結…
小友媽是個“會打-小算盤”的人,提出來:讓“桂蓮”嫁給她家“小友”—這事是在醞釀“換親”前-想好的!
桂芳媽和桂芳一合計:小友長得有“男人樣”,他媽-人又好,覺得也怪合巧的—就同意了!
桂蓮和小友結婚後,生了個兒子-小日子過得還好。再後來,桂雲出嫁到相鄰的興安縣——翟桂芳的“姊妹心思”終於打上了句號…
王德厚和桂芳,過著平靜而反覆的日子—直到“老友煤礦”開張:德厚是合夥人之一,當然在礦上忙!桂芳也從東溝老屋趕去幫忙:她家務做得細,菜燒得好吃!
本來是“大喜”的日子?結果到晚上,累了一天的德厚夫婦,聽到-噩耗——女兒“文文”和村上的小姐妹到濤古洞玩,走散了—等在洞中“地下河裡”找到時,人-已經“冰涼”了…
翟桂芳一夜間苦出了白發:從“記事”起,
這個滋味-只在父親“出意外”時-有過。桂芳本來已經變得開朗的心:又一次充滿苦水! 幾年以後,大妹桂蓮又得“怪病”去世了—
桂芳媽-實在承受不了打擊,在桂蓮“燒周年”的第二天夜裡,用一根塑料繩-結束了生命!
短短數年,三位至親的人-離開人世—翟桂芳的心,徹徹底底墜入苦海……
好在丈夫“德厚”爭氣:和妹夫老友“拆夥”後,自己找人-辦起“上馬村”煤礦,而且搞得很紅火!
家裡-“錢”是不愁了!可人丁不旺:侄子開大貨車出事,舍了一條腿;兒子“武子”更是氣死人-聽礦上人偷偷議論:他一開車到外地送煤,就到公路邊的小飯店—“嫖”!
翟桂芳盡管忌諱-人家講她“兒不好”,但她曉得:可能是真的!
——王澤武-繼承了父母優點:在桐溪縣職高讀書時,就長過了一米七五;大腦袋、國字臉,剃個平頭,胡子幾天不刮-有點像外國人;體格好,是學校的籃球“明星”!他性格豪爽,口袋裡又有錢,經常請同學吃飯不說,還吃煙、喝酒-樣樣來!
兒子-花點錢,不要緊!“吃煙、喝酒”—在王媽媽眼裡,就搞過頭了!
王媽媽到學校-找班主任老師和校長—求主意?他們拿“王澤武”也沒得整,直叫她“少給兒子錢”!為兒子的這些個壞習慣,王媽媽又多長出一些白頭髮…
王澤武長得帥,又義氣:學校好多女孩子,都當他是自己的“白馬王子”!一有籃球比賽,女同學都擠到操場看-主要是看“武哥”勾手投籃!就是有少數人呆在教室-看書,這當中就有張明莉——桐溪職高的“校花”!
正是青春萌動的“武子”,在幾個鐵哥們地慫恿下-對“明莉”展開—猛攻…
張明莉雖然講話“嗲嗲”的,心裡跟明鏡似的:王澤武-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王子”,她是喜歡那種-玉樹臨風、面如冠玉、一天到晚抱本書看,最好“戴眼鏡”的男生!
可“好女怕難纏”?!幾次三番、三番幾次-她終於被武子“偷”出去—看了第一場電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耳鬢廝磨間,兩個人竟越了“雷池”!!
第一次在一起“過夜”後,王澤武表示:自己絕對-對“莉莉”—負責到底…
一晃,高三快畢業時,武子突然提出-“不想”上學了,要回家“學開車”,到礦上給“爸”幫忙,並且保證不再偷著“吃煙、喝酒”!
——這太不正常了?!
王媽媽後來“言語短”,但“想心事”的時候多:武子-肯定有麽事,瞞著家裡人?
她再一打聽:兒子在學校闖了“大禍”——把女同學搞“懷孕”了?!-還“打了胎”?!—這還得了???
兩個大人在家,叫“武子”跪著—老實交代:
——這個“女同學”當然就是張明莉!
王媽媽氣得-說不出話來,還是王總見的世面多:趕緊找“小姑娘”父母——一方面道歉;另一方面看怎麽解決兒子的“混帳事”。
王、張兩家大人見面:
張媽是吉寧中學老師,對女兒的事,看得開一些—兩個小孩都是在-青春期,自家對女兒也沒管教好——莉莉已經一星期“沒上學”,在家-養身子、閉門思過!
張爸是吉安鎮的“小頭兒”,氣得臉發烏:低著頭,一個勁兒地抽煙!
王總滿懷愧疚-掏出一打錢——要補償?王媽媽也從轎車上,拎下幾大包營養品:說是給“莉莉”補一補?!張家當然“沒要錢”-張媽收下一盒營養品:是個“接受道歉”的意思?!
但兩個孩子的事情-總要解決!四個大人一商量:既然兩個後人都弄成這樣—“冊它去”?!等再大一些,讓兩人結婚…
王總就在老屋旁邊,依著大柳樹,蓋起一座大別墅!王媽媽念舊:還和德厚住老屋,新房子讓-兒子“小倆口”住!
——就這樣,張明莉嫁到王家,來到了東溝村!
王澤武心想事成-自覺得不得了:白天、晚上,都在礦上忙!有空就在大宅-陪“美嬌娘”…
王媽媽主動做家務——等著抱孫子?!
後來,張明莉生了個女兒!先-生個孫女—也好!可沒想到,莉莉愛美:又是“破腹產”,又“不喂奶”,還講-“姑娘也是後人”—不生了!!
這下子把王媽媽惹惱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們王家沒“男孫”-怎麽行???
她不好當媳婦面講,就在“武子”面前嘀咕…
王澤武已經不是原先的“小武子”了:妻子懷孕時間不長,他就在外面“亂混”-多數是出車到外地—抽空搞!
他的幾個“老哥們”勸他:像這樣?真-對不起“張公主”!他卻“振振有詞”:再好的菜,一天、兩天-時間短,你巴不得“吃”;吃長遠了—能不“膩”嘛?你們自己品品看??——他一頓“歪嘴吃鍋巴—斜嚼”,塞得一幫弟兄“一愣一愣”的—隻好作罷!
——這就是王媽媽聽到,並相信“流言蜚語”的根源—她內心暗暗著急,頭髮白得又快了…
“有了‘女兒’後,老媽又想‘孫子’;老婆又不願意-再生?!”王澤武心裡也沒轍!他裡外裡-要麽躲在礦上不回家,要麽就以“談生意”為名,跑到城裡-吃煙、喝酒、玩…
張明莉很聰明:武子肯定在外面-“有人”?!自己以前是“要死要活”地跟他!現在-心裡難過、倍感寂寞?也不能讓父母、同學知道!她就學開車、學養花、學打扮——讓自己的生活“靚”起來!
王總實在太忙,但有一點和老伴心裡-一樣清楚:這麽好的兒媳婦-自己兒子“不上心”!時間長了,會出事的?!得給她-找點事做?礦上會計倒是蠻適合的,就是環境太差:到處灰蒙蒙、贓得怕人——不行!
一天,王總正好和“陳書記、吳主任”在一起喝酒,聽說-村委的老婦聯主任不幹了,缺個人選?他作為箭山鎮的“有錢人”,就這個機會,為“兒媳婦”找個事—不難!——就這樣,年紀輕輕的“張明莉”當上了東溝村婦聯主任!
幾年下來,村上人都很佩服張主任的文化和為人——她幫東家、助西家—是“不惜錢”的!
王媽媽聽見人家講“兒媳婦”賢惠-當然高興,也幫著“莉莉”裡裡外外應酬!但不管怎麽樣,她心裡還是不痛快:要是再添個-孫子,自己年年到龍吉寺燒的高香—就值了……
“哎,人一輩子,哪能講得清呢?我當時要是不轉業,一直在隊伍上,現在估計也是個副團職了?!”朱恆年停住話頭,感慨道。
“站得菩薩站一輩子,坐得菩薩坐一輩子!有些人就高興煩-揀到碗裡,望到鍋裡?!”徐晉一語雙關。
“農村裡,有這個樣兒,不錯了!我還沒見過‘王澤武’呢?”李所想到“要盡快進入角色”——年長和徐所,很重要!
“可惜了——”張正義默默地想:“王澤武這麽‘跳鑽’,自己竟然沒掌握:他身上不會有什麽‘花瓜’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張大就此對“武子”倍加關注!
“張大,錢局來了?!”李耀宏看見那輛熟悉的“廣奔”車—“江Q-9111”-駛進派出所大門,提醒張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