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冤魂是她

　　“姐?你莫急！你怎麽‘逮眼’就看出是‘李雪芬’的東西呢?”張正義低頭問:一股“漂柔”洗發水的香味-直往鼻孔窟眼裡鑽。

　　“就是地！這把‘傘’是前年夏天，雪芬買的新傘！她當時拿給我看，說是‘天塘傘’?我看出是假的—沒好意思說破！顏色還好，是雪青色的?照片上的傘，又舊又髒，但造型完全一樣。”張主任說完—抬頭看“義弟”。

　　“同樣的‘傘’，多得很——”張大抬起頭:不抬—就和“乾姐”臉挨臉！

　　“那，‘傘’和‘衣服’，是一起從‘井裡’挖出來的吧?！”張明莉果然精明。

　　“……”張大沒吱聲。

　　“這衣服總不會認錯吧?！這件‘襯衫’是-我給‘她’的！我認得款式和上面的花紋，還是‘青人鳥’的！”張主任說著—翻出那張“衣領”放大照片。

　　“囉，你看?！”——“QINRENIAO”:標簽上，是一排大寫漢語拚音。

　　張正義內心已經確認—冤魂就是“李雪芬”:“小趙雲”在介紹死者遺物時，曾重點講過—“傘”的品牌、顏色，和衣服的品牌-“親熱你噢”。他當時就覺得別扭-原來是廠家少標了“G”和“N”兩個字母！

　　“義弟，是都從井裡‘挖’的吧?那-骨頭是‘雪芬’的—她不是真死了?！”張明莉說完，咬著嘴唇，臉更紅了。

　　“張主任，你莫激動！你是怎麽曉得-你姨夫礦上挖到‘骨頭’的?”李耀紅看見“張大”有點招架不住-接口換了個問題。

　　“前天夜裡，我女兒他爸-‘逎’回來—講的！昨天下午，村上人講得熱火朝天嘞。我正準備澆完花，去看看呢?我表弟一家人真可憐！”張明莉情緒平複了一些，說著-把照片還給張大。

　　“姐，我們今天給你‘看照片’的事，你在外面不要講-好?”張正義道:想到了“銀狐”的話—保密！

　　“……”張主任點點頭，未言語—臉色又像玉雕一樣。

　　“我們還要到‘李雪芬’家裡去，你也有事-就走了！”李所站起來-告辭。

　　“是的-姐，我們走了?！”張正義裝好照片，拎包走人:辨認目的已達到—真是“面”！

　　“李所-弟，我不急哦，你們就留下來吃中飯，難得來一趟耶，徐所-和?”張明莉捋了一下頭髮—站起身。

　　“張主任，有機會-再來體驗你的‘廚藝’，還有‘酒量’！走了—”徐晉跟著站起來:“對了，你也要給‘王媽媽’打聲招呼——注意保密！”

　　“各位領導，放心啦！我也是‘幹部’耶！！”張明莉嬌聲道。

　　一行人走出客廳，李所喊:“年長，走哦?下次再來欣賞吧?！”

　　朱恆年很識相，一直在院子裡看盆景……

　　東溝村住宅，多數是二層樓房，像“王家別墅”是少的;但像“李雪芬”家裡的平瓦房-更少——估計是上個世紀80年代蓋的！

　　一個婦人，個子不高，正在李家門前晾衣服！張大認出是“雪芬-媽”，就招呼:“李嬸，還認得我吧?”

　　“……”李嬸愣了一會兒，搖搖頭——頭髮白了一大半！

　　“我是派出所的‘小朱’，這是警局的大隊長，還有兩位所長！”朱恆年趕緊介紹。

　　“小朱?我認得你—我家‘芬子’找到-啦?”李嬸盯著年長說。

　　“李嬸，我們領導還有些事，

要問你?”年長不敢接茬，怕說錯話——前年下半年，“雪芬媽”到派出所找了很多次，有時候，所裡領導“忙”，就安排朱恆年“勸”，可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那-在屋裡坐，我來泡茶！”李嬸在圍裙上蹭一下手，帶大家進堂屋。

　　堂屋迎面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的“松鶴”中堂;條台上放著一台黑白電視機-“雄貓”牌的;中間放著一張大方桌，桌下有四條長板凳。左右牆壁，反靠著六把木椅子;右牆面中間貼著三排獎狀:李雪平同學?！

　　“嬸子，你莫泡茶，我們車上帶的有水?！”李耀宏攔住雪芬媽，“我是新來的所長，以前來查過‘芬子’的事情！今朝來問問-後來，家裡有‘她’的消息吧?”

　　“沒得噻！所長——你要幫我找-唉?！”李嬸說著，就拿圍裙擦眼角。

　　“你莫急，‘好事說不壞，壞事說不好’?我們有這個義務，幫你找——”李所就怕這種場面:被害人家屬一哭，他就“瓤”了半截。

　　“我不哭—眼睛水都哭幹了-”李嬸接著說:“所長，你們問吧?這兩年，我腦筋不好使，有些事都記不起來了…”

　　“當時-芬子‘走’地時候，穿的麽衣裳，還記得吧?”張大問。

　　“是大熱天，她喜歡穿‘短袖褂’-記不清了…”李嬸眼神有些發直。

　　“那帶沒帶‘錢’?或是帶別的東西?”張正義不好明說“傘”。

　　“沒帶麽錢！錢都省下來，給她弟弟‘小平子’上學了-”說到兒子，李嬸的目光柔和一些:“好像帶了一把短把子‘洋傘’——後來-在她房裡沒找到…”

　　“芬子房間是哪個?好進去-看看嘛?”張大明白:辨認“效果”不會好，弄不好—還惹得老人家-大哭一場！他就準備找——生活照片—下一步“顱像重合”:確定屍源-鑒定要用。

　　“還是她原先住的那間，我都沒動！就是有時候:開開窗子， 透個氣;曬曬床上的東西…”李嬸推開“女兒”房門。

　　——房裡擺著一張老式高低床，上有折疊整齊的被褥;對著門的窗戶下，放著一張舊辦公桌;桌邊是一台搭著床單的縫紉機…

　　“芬子的‘影集’，就是裝照片的本子，還在吧?”張大問。

　　“本子在我-兒子房間裡，我去找！”李嬸精神稍稍好一點。

　　張正義一看:一本塑料影集—有些老照片已經發黃、“化了”，有些合影-李雪芬的“單人照”很少。

　　他仔細挑著，挑出四張死者生前照片:

　　一張是一吋身份證照片;

　　一張是在影樓照的藝術照;

　　一張是和“張明莉”在大柳樹下的合影-“雪芬”穿著那件“青人鳥”短袖襯衣;

　　還有一張是姐弟倆合影-“雪芬”打著那把“天塘”傘…

　　——收好照片！桐溪縣警局的三名精英，互望一眼:回?！

　　三人告別李嬸，出門一看-曬場上站著不少人:要不是“二師兄”在外面攔著，估計早就“貓”進屋了。

　　年長反應快，幾步走到桑塔那前—發動車子。

　　“那不是派出所的徐所長嘛?”有人小聲說-徐晉穿的製服。

　　“莫不是‘芬子’有下落了?！”又有人說。

　　“我怕不簡單，搞不好礦井挖出的‘死人’，是她！”、

　　“莫瞎說?芬子媽聽到，難保-不找你拚命?”、

　　……

　　張大他們聽到“議論”，沒搭腔-鑽進車裡——往所裡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