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出事了!”
陣陣驚呼,在夜晚的寧靜中如同炸雷!不少擁擠在一起的人,緩慢轉動著他們沒有任何生機的眼珠。
幾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邁動他們被凍得僵硬的雙腿,奔跑在這些破落的小巷弄當中,乒乒乓乓,其中一人,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倒了旁邊堆積的鐵器殘骸。
痛苦的悶哼,遮掩在小巷逐漸沸騰的夜晚,沒有人注意到他。
“怎麽回事?”粗啞的聲音,有著還未清醒的睡意。
“你們..還在..這!出..出..出大事了!“禁區”出事了!結..結界被破壞了!”
青年喘息著,因為著急,臉被憋得通紅,好半天他才說出話來。
人群瞬間沸騰,原本寂靜的夜晚,像是投下了一顆TNT炸彈,所有人都炸開了,都不敢置信。
“你說什麽?!”
““禁區”..“禁區”..天哪!”
“怎..怎麽可能,那裡的結界不是很牢固嗎?!”
“媽媽..我怕!”
大家無措的四處張望著,語氣驚恐萬分,“禁區”結界的破壞,對於他們來說,那是致命的,在很早以前,就聽說那裡面是一個死侍空間,結界的存在,就是為了封印裡面的怪物。
而現在..
“難道還騙你們不成?我們剛從“協權”門口回來,那裡聚集了好多人,他們都在討論這件事情,請求“協權”進行庇護。”
另一個青年見大家還有疑慮,不由的緊張起來。
“你們還不收拾東西?晚了說不定就禁止進入了。”
他們現在沒有時間在這裡懷疑事情的真假,整座城市中,隻有“協權”存在著靈師,那裡,才是安全的
大家都這樣想著。已經沒有人敢多話,耽誤寶貴的時間,都慌忙的收拾起那少得可憐的物資。
此時,最中心的高樓,這是城市裡唯一沒有變成廢墟的地方,樓台的破壞,也是微乎其微。
在大門口,已經聚集了從大街小巷趕來的人群。
擁擠的場地裡,大家恐懼的推搡著,孩子們的哭泣以及咒罵聲此起彼伏。
“情況怎麽樣?”高樓之上,中年男子冷漠的看著樓下,嚴肅的臉上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嫌惡,這些卑微渺小的東西。
他的身後,一個渾身被白色繃帶包裹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甕聲甕氣的回道。
“很糟,城市裡能接收到消息的人,基本都往這邊趕來..我們是不是要進行清場?”
“先不要輕舉妄動,等“上面”的人來了再說”
男人擺擺手,灰白的眼瞳閃過一絲狠厲,現在的情況,屠殺是最差的選擇。
他要做的,隻是安靜的等著“上面”派人下來,如果能及時修補“禁區”的結界,那麽這場騷亂,就自然而然的停息了。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事情不會如他所希望的那麽簡單。
圍繞著城市的濃霧,在這個時候,突然打開了一個缺口,不明所以的人們,發現某一處的景色突然清晰起來,連同高樓上的男人,大家都吃驚的看著那逐漸顯露的地方。
不同的是,他們所吃驚的意義。
“怎麽回事?為何城門結界打開了?”男人一個轉身,凶狠的看著身後的繃帶男。
“..呃..也..也許是有人出城了..”結結巴巴的回答,顯然不能滿足提問的人,他暴躁的拍打著桌子,一道斷裂的痕跡蔓延開來!
“哼,
出城?這個時候?馬上去查。” 而此刻,樓下的人群中,男孩嘴角帶著微笑,一副童稚無害的模樣,他看著那濃霧消散的地方,藍瞳裡的冰冷徹骨寒冷。
“放我們進去!我們不要死在外面”
驚恐迅速的蔓延,這個時候,人們已經聽不下理性的聲音了,前一刻才聽說了“禁區”結界被破壞,下一刻,城市的結界就被打開了,他們不會相信有誰這麽傻在這個時候選擇出城,那無非尋死,就算有這麽傻的人,難道城衛兵也都是傻子嗎?冒著可能會被死侍侵入的危險打開城門。
大家都這樣想著,卻不知道那些被他們視為守護者的城衛兵們不僅巴不得他們都出城還根本沒有接收到任何消息。
否則,他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啟城門結界,因為如果門外就有死侍,在現在這個混亂的時候,那等於將恐懼升騰。
嘈雜的呼喊聲,迫使“協權”不得不出來進行安撫,良久,在護衛的保護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拿著一個殘破的大喇叭,從那裡面傳來他尖細難聽的聲音。
“大家都靜一靜,事情沒那麽糟糕,你們聽到的都是謠言!謠言。”
噗,不知是誰那麽大膽,一隻破鞋子散發著濃烈的臭味,扔到了高瘦男人身上,他下意識的倒退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你還謠言!”粗狂的聲音,大漢憤怒的指著他咆哮道。
“你們“協權”的人都消失在“禁區”了,隻有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屁大小子出來了,他怎麽活下來的我不管,你他媽能解釋你們的人怎麽消失的嗎?!”
“對啊對啊!要是說是被那小子弄死的,打死我們也不相信,我們可都看到了,那麽瘦的一個小屁孩,還弄得死那麽多帶著武器的大漢?你還謠言?忽悠誰呢?”
“你們不會是想把我們趕盡殺絕,節省物資吧?”這句話,是林凡說的,已經夠混亂的局面,他不介意再推一把。
大家都群情激憤,如果隻是“禁區”被破壞,他們還會抱有希望,但城門結界的打開,讓他們更加恐懼,林凡的一番話,讓大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這一點,難道真的是“協權”想要節省物資,所以才解除了結界,要知道,失蹤的人,都是“協權”的人啊!為了資源,他們完全有理由屠殺這些普通人。
眾人更加憤怒,一向被他們視為守護神的“協權”這一刻在他們眼裡,成為了最自私邪惡的存在,此刻,哪裡還會再聽對方的話。
只見扔鞋子的壯漢,率先衝了進去,接著,就是緊跟在後的人們。
“衝啊,隻要能進去,大家就能活下來了。”
而那個瘦高男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他還來不及躲閃,便被衝上來的人群淹沒,慘死在了眾人的腳下。
與此同時,高樓裡,嚴肅男人並沒有注意樓下發生的一切,他震驚的扶住桌面,避免站立不穩摔倒下去。
微微顫抖的身體,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你..你說的是真的?”
他的面前,繃帶男也緊張萬分,雙手不自然的摩擦著。
“是的,根據出城的記錄..是一對兄妹..林凡..以及林h。”
“是他!是他!肯定是他!我早該想到了,哈哈哈哈!”
劇烈顫抖的身體,瘋狂的笑容,扭曲的臉龐,無比猙獰。
“盡快通知上面的人,不,我親自通知,另外安排“十字衛隊”進行追捕!要抓住他!一定要抓住,如果讓他跑了,拿你的頭來見。”
說完,還不等有任何反應,他便急衝衝的離開了房間,隻留下繃帶男錯愕的站在原地。
幾分鍾後,他來到了一個封閉的房間,房間裡漂浮著一座透明的通信器,在它的下面,圍坐著幾個長發女人,她們的眼睛被白色布條遮住,雙手重疊擺放在大腿上。
“快,給我連接到總部。”
通信器閃現出銀白色的光芒,裡面印出一個模糊身影,還未等那人開口,他便興奮的說道。
“司法大人,找到了!”
“你..說什麽?”
通信屏幕裡的人疑惑的反問著。
“大人,H市有記錄到0號實驗者的出城記錄,屬下已經安排人去追捕了。”
興衝衝的報告,沒有換回他想象中的誇獎,屏幕中的人沉思著。
男人等得有些焦急,額頭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自作主張,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處罰。
“你如何確定就是0號實驗者?”
“不..不能確定。但是屬下認為,隻要有他的任何線索,都應該重視..”
說完這句話。他低下了頭,雖然隔著屏幕,卻依然能感覺到對方的掃視,那是一種上位者看螻蟻的目光。
男人雙手緊緊的捏著,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既然如此,我就等著最終結果。”
“不要讓我失望。”
屏幕瞬間黑了下來,小小的房間一片寂靜,隻有微弱急促的呼吸聲。
濃霧之外,陳灝楠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人,心底已經驚濤駭浪,他總是後知後覺,才讓自己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如果再讓他遇見林凡,絕對要好好揍一頓,雖然打不過..
想到這裡,他抱過女孩,泄氣的瞄了一眼那個少年,這些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被自己吸引過來的,如果不是他用林凡的名字出城,就不會留下記錄,自然也不會吸引他們的追捕。
那個男孩,到底哪一句話才是真的?
陳灝楠心裡七上八下,他現在最害怕的是在這種情況下,林凡安排的人,會棄他而去,那麽他就是俎上魚肉,任人宰割了。
“喂”少年收起吊兒郎當的神態,有了幾分嚴肅,他壓低聲音,隻用陳灝楠能聽見的程度。
“等會我盡量拖住他們, 你們想辦法逃脫。”
“可是..他們這麽多人..你能拖住嗎..”
“那你上?”
“....”
明顯的慍怒讓陳灝楠不敢反駁,不要怪他慫啊..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他連“協權”的雜兵都收拾不了,更不要說這些精英,此刻他也顧不了這麽多,咬牙道
“那好,小心點,你叫什麽名字?”
話一出口,少年臉上的神情有些訝異,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氣與笑意。
“你有病嗎?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問我叫什麽名字?”
“....起碼..讓我知道你叫什麽..萬一..”
陳灝楠髒汙的臉龐有了一抹尷尬,下一秒,他的臉上刺痛傳來,液體流動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
那鮮紅的顏色,在他還來不及吃驚的時刻,身體猛然騰空,他慌忙的護住了抱著的女孩,摔落在地,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少年狠狠的踢開了。
“嗚..”女孩低聲嗚咽著,疼痛讓她再也控制不住恐懼的心,陳灝楠捂住了她的嘴,目光移向了前方的戰鬥,少年手裡不知從哪裡出現的鎖鏈,禁錮住了其中一個血衣十字,而在他眼裡不斷放大的場景,是那些越來越近的黑紅身影。
“轟”一聲爆破,大片煙霧隔絕了陳灝楠的視線,隻有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
“你傻嗎?快走!!”
恍然驚醒,他支撐起身體開始奔跑逃亡,身後突兀的一聲獸吼,以及少年斷斷續續的話語..
“老子張邵斌..不會有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