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市裡聚集起來的人們開始與“協權”對抗,他們不會知道,自己成為了有心人手中的一把利刃。
林凡躲開所有人,在混亂當中,幾乎是毫無阻攔的,他進入了這座可以說是完好無損的建築,盡管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是“協權”的大本營,不知會有什麽殺機埋伏。
“站住!”奔跑的腳步聲以及巡邏士兵的呵斥。
“你是什麽人?”
他們戒備的看著眼前的孩子,比起之前,又多了幾分嚴肅。
“我?...我是不小心...進入這裡面的...下面好多人...想要進來。”鬥篷下,那張稚嫩的肮髒小臉滿是無辜,不知所措的解釋以及啜泣,讓林凡看起來尤其可憐,他輕輕顫抖著,雙手緊揪住衣角,一副緊張又驚慌的模樣,任誰看到這麽一個孩子,都忍不下心來。
巡邏的士兵們沉默著,他們更加握緊了匕首,卻沒人卸下心防輕松起來,並不是他們覺得這個孩子有多大的威脅,而是他的話,意味著樓下的情況不樂觀,一個普通的孩子都能溜進來,可想而知,過不了多久,大門也許就會失守。如果那些人都衝上來...那麽,他們還能活命嗎?此刻,巡邏兵們心裡都忐忑萬分。
“抓起來,小子,這是你自己找死!”
並沒有被林凡騙到,不是因為他的演技多麽拙劣,而是因為他們不能放他離開。
噗通一聲,男孩跪了下來,低垂的眸子閃過一絲狠厲,沒有必要,他是不想殺人的。
“我...我...我真的...是不小心...嗚...我想媽媽...”
說著,他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隻能用無措與慌亂來形容。
巡邏衛兵們被突兀的哭聲吵得有些煩躁,不過片刻,他們相視一笑,齷蹉而又猥瑣。
“小朋友,那真是很可惜啊,既然這樣,我們帶你去找媽媽吧?哈哈”
“真...真的嗎?”林凡不動聲色的躲開其中一個衛兵想要撫摸他臉龐的手,內心翻騰著陣陣惡心。
他們那熟練邪惡的模樣,醜陋遍布在臉龐。如果林凡真的隻是一個普通孩子,那麽他的結局會非常悲慘。
這些人該死。
巡邏兵們見男孩欣喜的樣子,齷蹉的想法更加濃重了,他們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男孩,雖然衣物破敗,身上也很髒,但這個年齡,再髒也是細皮嫩肉,他們本身也並不是正統的士兵,沒有接受過什麽軍人思想,不過就是這些普通人裡運氣更好的一部分罷了,能及時享樂當然不會放過。
“當然,叔叔是這裡的守護者,肯定能帶你去找到媽媽的,對不對啊大夥?”
眾人大笑起來,囂張狂妄。
“這樣啊?那我相信叔叔!”
林凡給了他們一個甜甜的微笑,天真爛漫,殊不知這微笑蘊含著毒藥。
“叔叔們帶過多少個我這樣的孩子找媽媽呢?”
沉默,充斥著整個空間,拚命擠出來的笑容,逐漸凝固在衛兵的臉上,他愣了愣,抖動著臉上的肥肉道。
“說什麽呢...幫助小朋友是叔叔們的...責任...”
“是嗎?”
“是...是的...”不知道為何,回答的人渾身發寒,這種感覺類似於恐懼,但他們如何也不出,這份恐懼來自於哪裡。
很快,他倒了下去,沒有一聲呼喊,鮮血噴灑而出,濺在了他們的衣物上,
睜大的雙眼,還定格著最後名為茫然的情緒... “啊...啊...”活著的人震驚萬分,一切都發生得那麽快,快到他們臉上還停留著上一刻的大笑,隻是瞬間,在他們面前,原本無邪的孩子,愜意的著濺射在臉上的鮮血。
他已經站起了身,依舊笑著,沾染上鮮紅的笑容,還是那麽純真。
“叔叔...帶我找媽媽吧...”
遍布血汙的手朝著他們伸了過來,所有人都呆楞在了原地。
“...防...”有人反應過來,慌忙提醒著大家進行防備,可惜他卻沒能說完整句話,就癱軟在地,已經沒有了任何聲息,不過短短幾秒,就有兩個人死在了他們面前。
而他們,卻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慌亂到武器脫手而出。
這是一場屠殺,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他們後悔萬分,第一次為自己的齷蹉思想而後悔。
“你們該死。”
林凡冷冷的看著遍地的屍體,沉吟道,目光緩緩的轉向了前方。
帶著微笑的臉龐緩緩變得嚴肅,冷漠如冰。
突然,他抬頭,透過玻璃窗戶,被注視的感覺隨之而來。
緊皺眉頭,他已經盡量做得小心,但依舊被人發現了。
這代表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更加艱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協權”的主要戰力已經分散了,他至少還有拚一把的機會。
不遠處,一個邋遢的男人沉思著,破爛的衣物讓他看起來就像貧民窟裡的乞討者一般,但那雙銳利的雙眼,卻證實著他的不凡。
男人用手不斷摩擦著下巴的胡渣,時不時的亂抓著混亂肮髒的頭髮。
呵,闖進了有趣的東西呢。
“歲凡”身後傳來聲音,是“協權”的領導者,那個中年男子,他的臉上充滿了不耐,毫不掩飾的嫌棄之情也流露了出來。
“你...有沒有在聽我剛才說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陳歲凡的思緒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當然,中年男人也看出來了,隻是他卻不敢呵斥,因為陳歲凡特殊的身份...
“呃...你剛才說什麽了?”疑惑的詢問,換來的是良久的沉默,意識到中年男人壓抑的怒氣,陳歲凡急忙換上了笑臉,一臉諂媚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你是說0號實驗者的事吧...”
他硬著頭皮乾笑了兩聲,說實話,真的沒有在聽對方說了什麽。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嫌惡的拍下了他搭在肩上的手。
“0號實驗者出現在了城外,他身上背負著‘逆’的關鍵信息,所以,希望你采取行動。”
“呵,采取行動?”輕笑出聲,褐色的眸子瞬間變得深沉。
“你們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說著,他轉過身,不再看中年男人,隻是緊閉著雙眼,不知在想著什麽,但那交疊在胸前的雙手,不由的握緊。
“我知道你不願意做這種事情,但你要明白,組織沒有提取你的一切,是因為你的能力...”
“所以,你應該知道你無法拒絕,對吧,八號實驗者,陳歲凡。”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仿佛空氣被剝奪,中年男人的臉上,慢慢爬上了緊張。
不知這樣沉默了多久,陳歲凡笑了,帶著幾分瘋狂。
“哈...哈哈哈,很好,你知道怎麽威脅我,正如你所說,我確實拒絕不了,但是,城外的,真的是0號實驗者嗎?”
一抹詭異的微笑出現在陳歲凡嘴角,他諷刺的看著面前男人那張嚴肅醜陋的臉,變得驚訝。
“你...是說城外的...不是他...?”
中年男人毫不懷疑他所說的,因為他知道,實驗者之間,有著特殊的連系,一種血脈之間的維持,這是因為,以後的所有人造實驗者,都是采用的0號實驗者,也就是林凡的血液細胞,所以他們能很清楚的感應到對方的存在,特別是對於母體的存在。
而陳歲凡之所以斷定城外的不是林凡,是因為從始至終,他就知道,林凡就在這裡。隻是,任何實驗者,都不會希望0號被抓住,這是組織所不知道的,實驗者間的共識。
他們都不是傻子,如果從0號身上得到一切想要的,那麽他們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只會是開啟‘逆’的犧牲品罷了。沒有誰,會比實驗者們更恨這個組織的。
他突然很想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中年男人滿頭大汗,他咆哮著喚來門口的人員。
“馬上讓‘十字衛隊’回來!!!”
說完他惡狠狠的看著陳歲凡,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為什麽不早點說?”
陳歲凡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一副懵懂的模樣。
“你之前沒問啊,剛才我沒在聽嘛...”
他摸了摸下巴的胡渣,愉悅的看著那快被氣吐血的男人。
“協權”的頂樓,玻璃做成的透明管內,漂浮著形態各異的“屍體”簡陋的科學儀器,維持著他們微弱的生命。
一路走來,林凡已經被鮮血侵染,他的身後,遍地屍骸,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讓他變得麻木,藍色的瞳孔逐漸變成了血色。
“劈啪”一聲,透明的鋼化玻璃開始出現裂痕,用來浸泡人體的福爾馬林噴湧而出。
從沉睡中蘇醒過來的他們,柔弱得如同嬰兒。在地上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相互糾纏爬行,接觸到空氣的體表,開始各自出現了變化,一部分慢慢在腐爛,另外一部分皮膚變得堅硬,如同硬殼一般。還有很多林凡無法理解的奇怪異變。
但他知道, 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隨著這些實驗體慢慢朝著他靠近,原本平靜下來的心,逐漸變得浮躁,殺機浮現,他感覺到自己如同火燒一般,痛苦的掙扎,身體不停的顫抖,左手也開始慢慢的死侍化,不管他如何控制,都無法停止,這讓他大驚失色,從來沒有過這麽異常的情況。
林凡跌倒在地,僅有的理智壓製著痛苦的哀嚎聲,這個時候的他,完全沒有力量對付任何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灼燒的感覺消散,而他的身上,攀附糾纏著蒼白的人體。
林凡看著他們,腦海裡不斷傳來刺耳的尖叫“殺了他們”
被血色染紅的雙瞳,在微弱的光芒之下,詭異萬分。
他伸出左手,果斷乾脆的刺進糾纏在身上的實驗體,頓時,腦花四濺,那些泛黃的凝固物帶著略顯褐色的血液噴灑在了林凡的身上。
這些人...早就死了,那微弱的生命力,並不屬於他們。
“瘋了嗎?”沙啞的聲音,是自嘲,也是詢問。
瘋了嗎?都瘋了嗎?
“是啊!都瘋了,死去的是怪物,活著的是瘋子”
黑暗中,男人注視著他,嘴裡吞吐著,煙霧繚繞。虧得他急忙趕了過來,才沒有產生可怕的後果。
“你不能殺他們。”陳歲凡沉吟半分,接著說道“至少,你不能殺。”
“...”
“它們會讓你也變成瘋子。”
他再吸了一口煙,目光中透露出無法掩飾的厭惡。
“這個地方,是專屬於你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