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人之後,大家都紛紛輕松下來,暗自出了一口氣。
林凡冷冷的瞥了一眼眾人,冷冽的目光讓大家不由的感覺背後發涼,特別是在看見林凡身後的莫泠之後。
更讓大家如墜冰窟。
“你他媽嚇死老子了!”
也隻有張邵斌沒心沒肺的敢在莫泠與林凡面前這樣說話了,相比其他人,這一點真的讓大家佩服...也許是傻吧...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最心虛的也莫過於張邵斌,畢竟前一刻他還想著要大說一番林凡的壞話,說辭都想好了,就準備出口,下一刻,這個人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硬生生的把想說的話給憋回肚子裡。
林凡瞥了他一眼,目光越過他,落在了身後的一個少年。
“楚煜”
這是個黑發黑瞳的少年,沉默寡言,比起其他人渾身的肮髒,他卻是少有的乾淨,至少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那些泥塊汙穢。
大家經常開玩笑的說他娘炮,像個娘們兒一般,他也隻是笑笑,並不會因為這些而生氣。
是個安靜平和的人。
盡管如此,卻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只因為他是團隊的大腦,擁有縝密的思維與推理能力。
他要想殺一個人,完全可以讓人死得莫名其妙。
這樣的人,在每個存活下來的團隊,都是核心人物。
那雙黑瞳,仿佛漩渦一般,深邃沉穩,帶著點點狡黠以及睿智的光芒。
“我需要一個完美的計劃。”
林凡話剛出口,眾人不由的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張邵斌一拍額頭,不停的翻著白眼。
“完了完了,這剛完成任務,你就又心血來潮了。”
而楚煜隻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平淡的笑容。
“如果我沒猜錯,你要的計劃跟外面那個少年有關吧?”
“是”林凡肯定的答道,對於楚煜,他知道什麽都瞞不了。
“再完美的計劃,都會出現不確定的因素,就如同這次一般,我會盡力而為。”
“我知道。”眾人疑惑的目光不斷在林凡與楚煜之間流轉,隻有張邵斌一臉無奈,這次的行動,雖然他沒有全程參與,但至少也參與了三分之一,他也算是林凡計劃中的一部分,所以比起其他人的疑惑,張邵斌多少能明白前因後果。
若有所思的打量,楚煜沉默半晌最後隻是笑著搖搖頭。
真是自作自受。
那個少年這幾天所表現出來的反抗以及今天的那出戲,別人也許看得糊裡糊塗,但是他卻看明白了其中的故事。
林凡這種性格的人,冷漠殘忍,與他無關的,從來沒有半分激情,無端帶回來一個人已經是萬分驚奇了,更何況還是一個看不出有任何能力的人,這麽一個人,林凡不殺就不錯了,他今日對待少年的模樣,楚煜竟然品出了愧疚,這絕對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同情,他們這些人,最缺的就是同情心。
再聯想這段時間少年那副墮落的模樣,能讓一個在末世生活五年之久的人所絕望的事情,不可能是些金銀之事,這個世界,現在最沒有價值的就是金錢,最痛苦不堪的時候都經歷過去了,除了親人,僅存在心的溫柔之外,也不會有其他事情能在瞬間讓人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畢竟...已經五年過去了啊...這短暫又漫長的時間裡,還有什麽能比最後的親人更加重要的呢?
楚煜閉上了眼,低垂的頭,讓人看不見他的悲傷,
隻有失去過後,才能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他們需要一個能支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我會規劃出來大概的方案,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協權”剛經歷過損失,勢必會更加警惕,你如果去救人,恐怕會掉入陷阱”
嘶...倒吸冷氣的聲音,張邵斌驚奇的看著楚煜,明明他們什麽都沒說,他卻都猜到了。
“你怎麽知道小凡是要去救人,而不是去搞破壞的?”
他是真的驚奇,從回來這麽幾天,他就算大嘴吧,也隻透露了城市被毀的事情,而對於陳灝楠,可是一個字沒說過。
現在聽楚煜這麽一說,張邵斌都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晚上睡覺說夢話,被人聽見了。
不過轉念想想,他便釋然了,那是誰?楚煜啊!論頭腦論計謀,可是在林凡之上啊。
“因為我想不出還有什麽原因,能讓林凡連喘氣的時間都不給自己,那個少年的模樣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如果說林凡是掌控大局的那個人,那麽楚煜絕對是站在林凡背後,做為影子的那個人,只因為他縝密的思維,能夠察覺到被大家所忽略的細節。
“可...可這說不通啊,就算是救人,又怎麽能確定人還活著?那少年絕望的模樣,難道不是證明人死了嗎?”
提出疑問的是眼鏡少女,她依舊用手扶著鏡片,讓人有種莫名的喜感。
“不,如果你是“協權”你會選擇一個活著的人質,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要想殺掉,何必費那麽大的力氣去抓呢?當場解決不是更好?如果“協權”有腦,就絕對不會把人殺了,因為還有作用呢,比如...“誘餌””
“既然有“誘餌”,還怕獵物不會自投羅網?”
楚煜笑嘻嘻的解釋道,完全沒有半分不耐煩。
“至於那個少年為何那麽痛苦,很好理解,並非就是人已經死了,也許隻是他自己單方面的認為死定了呢?自身過於渺小,在面對一個他絕對無法對抗的龐然大物之時,都會絕望,因為,他無能為力。”
“那“協權”怎麽敢確定抓的人跟他們想要的一定有關系?”問這話的是一直坐在角落的男孩,從頭到尾,他都一直搞不清楚狀況,搞清楚了,結果又跟大家不在一個頻率,這是他好不容易插上了話。
“上位者,總是多疑慮,他們不敢確定,但就是因為不敢確定,所以才絕對不會殺了人質。”
“任何跟獵物有一絲牽扯的事物,都讓他們不得不謹慎對待。對吧?小凡。”
最後的問題,楚煜拋給了林凡,因為他明白,林凡對於“協權”的了解,絕對要比他來得深,也正是因為他了解,所以才會計劃潛入“協權”救人。
反之,林凡完全沒有必要。
“你說的沒錯,但正像你說的,這是一個不確定的因素,我們同樣也不確定,所以,我不想也不敢讓時間拖下去。”
林凡沉聲道,楚煜確實猜得不錯,“協權”不會殺掉人質,但有太多的不確定,有太多的手段,可以讓人不死,但又如同死人一般。
想到這裡,他緊皺眉頭,冰藍的瞳孔更加深沉,如同不可見底的湖水一般。
楚煜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林凡的反應,隻是瞬間,他意識到了什麽,心頭翻湧而來的憎恨讓他揉捏著眉心。
半晌,他聲音有些沙啞道。
“我明白了,這次依舊是單獨行動?”
“不...”林凡說著移動了步伐,讓身後的莫泠完全的出現在了大家眼前。
空洞的少女不知看向何處,從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她跟我一起。”
大家微楞,林凡幾乎很少與莫泠共同行動,隻要不是最後攤牌的時刻,他們的布局都是戰力分散的,有莫泠在鎮子裡,是最好的遠程支援,她的空間力量可以定位林凡的位置,讓他們這些後備力量能夠及時趕到。所以幾乎任何行動,林凡與莫泠都是分開的,隻是為了不陷入全滅的境地。
“你...這豈不是在自斷退路...萬一...”
楚煜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但僅僅一秒,他笑了,黑瞳中閃過一絲厭惡。
“原來如此...雖然我並不苟同你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個好辦法...”
“城市已經毀了,“協權”殘存的勢力現在應該是在...c市”
指了指破舊的地圖,地圖上還是原本完好的世界,在毀滅的城市不遠處就是c市,以他們所得到的情報,c市的規模要比毀掉的h市更大,資源也更加豐富,同樣的,也會更難對付。
““協權”還沒有釣到獵物,不會那麽輕易離開這片區域的,隻是...”
說著,他抬起頭,深深的看著林凡,而後者也是臉色微變。
他們這種不明的態度,急壞了周圍的人,張邵斌實在忍不了楚煜這種愛賣官子的性格。
“隻是什麽!你倒是快說啊。”
無視張邵斌的焦急,林凡沉默的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幾分鍾後,他開口道。
“活著的人,總歸要比死掉的危險。”
這是一句雙意的話,讓人茫然。
但從林凡口中說出來,似乎意思又那麽明確。
“搞不懂...”看著林凡與莫泠前後離開的背影,留下迷茫的眾人,張邵斌撓了撓後腦杓,一副懵比的模樣,他不蠢,隻是不太愛用腦子,這種意義不明的對答在他看來,真的是費力又費腦。
楚煜笑而不語,眼瞳中倒印著漸行漸遠的身影,最終無奈歎氣道
“有時候真不知道他是善良還是殘忍,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太矛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