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胡亂擺擺手，“現在不是聽你嘮叨的時候，我這有幾個人給你認識認識。”　　“認識認識?我還不了解你麽，你肯定是讓我幫忙的。”

　　“額……這位是藏鷹，這位是燕十七，這個是燕十七的母親燕母。”

　　他很紳士地向藏鷹三人點點頭，“你們好，我叫白護，是這個丫頭的三叔。”

　　燕母驚訝，輕輕拍了拍黑蛇的手背，“這小夥子看上去也隻有二十幾歲，怎麽……怎麽還是經經的叔叔?”

　　我將白護細細觀察了幾眼，確實還跟以前一模一樣，這麽大年紀了連條皺紋都沒有，“哎您老這就不知道了吧，他可是我們那裡最厲害得大夫，自己培育的良草良藥不下千種，特別致力於長生不老這一塊。”要知道，白護雖然是我的三叔，可他卻不是巫壘之人，他的身世來歷也都隻有我爹和娘知道。

　　燕母瞅了眼身邊的兒子，慈祥地笑了，“經經又再跟我這老婆子開玩笑了，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不老。”

　　“有沒有無所謂，您隻要知道他能把您身上的病治好就行。”我又看了眼白護。

　　白護看我看他，眨巴眨巴眼睛，轉身上了門口的台階，“你們請進吧。”

　　我背對著大廳門口，看到院子裡的場景，重重撫了撫額頭，果然還是滿院子的葡萄架跟葡萄藤，“這麽大的院子，你就不能種點別的東西?最起碼種點草藥什麽的?”

　　“草藥我都種在宅子後面的藥園裡了，這些是剛種上的，還結不了多少葡萄。”白護給客人上了茶，坐在沙發上朝我這看著。

　　“小忍呢?還沒出來?”

　　“那家夥，快渡劫了，躲在巫壘不敢出來。”

　　“那你不是很無聊?”

　　“所以啊，讓你來串門你又老是敷衍，這次來一定要多陪我兩天。”

　　我瞥了眼在一旁呆坐的黑蛇，“陪你兩天可以，不過你先看看燕母。”

　　白護真的就看了看燕母，又兩眼死死看著我，“你托人幫忙，怎麽還這麽不懂規矩。”

　　黑蛇急了，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白大夫，你有什麽條件盡管提，隻要能救我娘。”

　　白護挑挑眉毛，“燕先生，你先別急。”

　　我還能不知道他想的什麽，從藏鷹背包裡提溜出兩串葡萄，扔給白護。

　　白護見了葡萄頓時眉開眼笑，“總算沒有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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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個三叔，有三個愛好，種草藥，吃葡萄，逗小忍。

　　我每次找他幫忙，都要給他帶幾串葡萄，品種越稀奇他越高興，也不是說不帶葡萄他就不幫忙，隻是會多磨蹭幾日。今天這個情況有些複雜，容不得怠慢，如果再繼續拖延，得不到黑蛇提供的消息，巫壘那些精靈們很可能失去活的希望。

　　不愧是白護，一眼就看出燕母所種的是虱絳蠱毒，他說解這個毒並不難，隻是要承受抽筋剝皮之痛。燕母年事已高，黑蛇不忍其遭此折磨，求法替母受罪。於是白護給他們母子用了血賜。血賜也接近於一種蠱毒，把它分別下在帶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身上，主方短時間所遭受的病痛折磨將會自覺轉嫁到副方身上，時過即失。黑蛇瞞著燕母，請白護悄悄把血賜做了。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燕母的蠱毒完全解了，而且一點事都沒有，大家都很開心。晚上，燕母給大家做了晚飯，白護一個勁得誇她手藝好。相比白護，藏鷹卻一直很沉默，看著也不想理我，至於黑蛇，他也是沉默著，

卻一直微微笑著。飯後，我和白護掐了會兒架，就都散去紛紛回屋休息去了。　　白護的宅子就像四合院一樣，空房多得是，我挑了一間自己喜歡的住了進去。躺在床上肚子漲得難受，都怪燕母做飯太好吃了。我下床在房間裡來回走動了幾下，還是撐得難受，睡也睡不著，乾脆起來出去透透氣。路過燕母房間時，看到她的燈已經關了。

　　我踱著步子來到葡萄架下，天氣雖熱，但是偶爾有微風吹過，也偶爾清涼。

　　突然聽見有腳步聲緩緩靠近，我有些奇怪，“黑蛇?你不是應該休息了嗎?”

　　“睡不著，出來走走。”黑蛇四周望了望，“現在正值盛夏，應該有蚊子才是，這裡怎麽一隻也沒看到?”

　　“這很正常，你也不想想白護是幹什麽的，隨便煉個東西驅驅蟲是毛毛雨的事。”

　　“為什麽他是你三叔，他姓白，你卻姓烏?”

　　“這個鬼才知道。”

　　“……”

　　“你這樣看我幹嘛?我真的不知道。”我伸手摘下一片葡萄葉，撲閃撲閃給自己扇風。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我也會把所有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們。”

　　“告訴我之後，你手上就再沒有了籌碼，藏鷹一定會把你帶回去。”

　　“帶回去就帶回去，反正風風雨雨的我也過膩了。”

　　風風雨雨麽，身在地獄的人大概都管地獄叫風風雨雨，那麽，身在天堂的人呢。我找了塊地方坐下，悠閑道:“唉，孫朧要是知道，得高興壞了。對了，你和孫朧是怎麽結的仇啊，我看得出來，她對你可不是像一般的犯人。”

　　黑蛇找了根柱子倚著，昂著腦袋細想了會，“我和她嗎?之前是見過，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

　　“說說。”反正也睡不著，就當睡前故事聽聽了。

　　“那時候我去參加朋友的婚禮，她不小心弄髒了我的衣服，還理直氣壯地讓我載她回家。”

　　“那你就送她回家了?”

　　“嗯，她當時好像喝得有點多，我又看她是一個人，就騎著摩托把她送了回去。到了她家門口，看到一隻大狗滿身是血地躺在那，她就把錯怪到我身上，說是我開車太快壓死了它。我解釋半天也沒用，看她不依不饒，又要報警，我隻得逃了。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有個叫月龍的警察跟我過不去，沒想到再見她會是那種情況，她還真的不念那一面之緣，狠狠給了我一槍。”說到此處，黑蛇看著自己的右腿，笑了笑。

　　“真的假的?你難道不生氣嗎?”那笑裡根本一點怨意都沒有，反而有些不易察覺的寵溺。

　　“有什麽好生氣的，她是兵我是賊，本來就應該這樣。再說了，她還是個孩子。”

　　我在心裡默默點頭，也對，既然多年前他不怪她無理取鬧，現在他也不會怪她，畢竟在他眼裡，她是個孩子，一直沒有長大的孩子。

　　我抬眸，重新打量黑蛇，此時他靜靜靠在柱子上，稱著月色可以看到他的側臉剛毅，眉目英朗，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不拘不惱的微笑，很多人說他是笑面虎，可是我真的沒見過他生氣，也許是沒有讓他生氣的理由吧。

　　我其實很羨慕那些活的有原則但又沒原則的人，因為覺得這樣活，才最輕松，最瀟灑，最浪漫，最有滋味。

　　“你呢?你和藏鷹是怎麽認識的?”

　　我瞅瞅黑蛇，不明白他問這話的意圖，“我和他?我和他是因為要抓你才認識的，剛剛認識。”

　　“不像。”

　　“哪裡不像?”

　　“哪裡都不像。”黑蛇環起雙臂看著我，“藏鷹他這個人，脾氣暴躁，易怒，可又出奇的謹慎，行事果斷，處理起事情也是遊刃有余。他為人冷淡，向來不與人親近，就算對生死同伴也保持著距離，可是從他對你的緊張態度來看……”

　　“咦?是這樣嗎?可是我不記得之前見過他啊。”難道是我的雇主?嗯，這也說不定。轉念一想，“不對，你怎麽對他這麽了解。”就算是多年的對手，了解得也不可能這樣詳細。

　　黑蛇一點猶豫都沒有，“這個啊，我不能告訴你，有約在先。”

　　“不說就不說，都說好奇害死貓，我還得多活兩年。”我扔了葡萄葉起身準備離開，忽然想到燕母，“你娘她這麽大年紀了，你又不在身邊，她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我知道。”

　　我看見月亮已經繞到了黑蛇的背面，他的臉上也因此覆上了一層深深的黑影，眉鼻的輪廓還在，我卻看不清他的嘴角是否還掛著笑。

　　你知道，可你又有什麽辦法。

　　我剛一回身，就看到屋頂上閃過兩個熟悉的身影，我感覺到臉上立馬冒出黑線，這倆人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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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來到大廳，看到兩隻熊貓可憐兮兮地坐在那，“白護?藏鷹?你們是打架了，還是沒睡好?”

　　白護見我，立馬笑嘻嘻地貼了過來，“沒有沒有，我們好得很，你不用擔心三叔。來來，趕緊過來吃飯哈，我請燕母做了好多你愛吃的。”

　　我被白護壓著肩膀坐下來，看著滿桌子的早餐，“你怎麽讓燕母做這麽多菜，你想累死她呀?”

　　“不累，十七也幫了不少忙。”燕母不知什麽時候進了大廳，身後跟著的黑蛇，端了一個飯鍋。

　　她靠我旁邊坐下，盛了碗粥放在我面前，親切道:“聽他們說你胃不好，我呢，就熬了小米粥，給你養養胃。”

　　我低下眸看碗裡的粥，濃稠香粘，一定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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