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裡經過的人很多，可個個都像是沒看見那本書，要不就是繞過去，要不就是直接跨過去。我當時無聊，也不想那麽快回宿舍，於是就一個個數著路過的同學，當我數到第七個人的時候，情況才有了變化。這次是王琪，她看了看地上靜靜躺著的書本，沒有什麽遲疑，順手把它撿起來放到胡晶晶的位子上，挎著背包走出了教室。　　我看到這個結果，誇張地挑了挑眉毛。

　　“嘿，烏經經，我要謝謝你。”沒有預兆，林躍頂著個笑臉就直直闖入了我的視線。

　　我記仇，誰讓他連打我兩頓，“謝我騙你去湖邊，還是謝我把你扔進湖啊?”

　　林躍笑得更燦爛了，傻傻地撓著後腦杓，“嘿嘿，都謝，都謝。”

　　我看他難得這樣，當然得好好欺負欺負，“在你們這裡，答謝人是不是要請吃飯?”

　　“額，差不多吧……那我就請你吃飯吧，你說，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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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一個風格奢華的闊大空間，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每個角度都折射出如夢似幻斑斕彩光。華美的歐式桌椅、小巧精致的吧台，都漆成純白色，處處散發著貴族氣息。

　　“你可真有錢，帶我來這麽昂貴的地方吃飯，也不怕蘇雅吃醋。”我目光環掃四周，這可比我們巫壘強多了。

　　林躍一頁一頁翻著菜單，“我們家小雅可不是小氣的人。”

　　“呦呦呦，這就你們家的了?”我心裡暗暗把他的節操鄙視了一把，“咳咳，林躍，我明天要走了。”

　　林躍翻著菜單的手停了下來，“你明天就要走?”

　　“嗯，我留下來隻是想看看你們的結果如何，可沒想到，這樣簡單就結束了。”

　　林躍放下菜單，定睛看著我，“有點失望?”

　　“說實話，確實失望。”

　　他又笑出了酒窩，“失望也沒有用，我們現在就是很幸福。”

　　“呵呵，我能不能打你?”

　　林躍搖搖頭，拿起菜單翻來翻去，“那要給你吃點好的才行。”沒翻一會又把它扔到了一邊，對著身旁的服務員吩咐，“算了，把你們這兒的好菜全都上一遍。”

　　服務員恭恭敬敬回了句“好的”就離開了。

　　林躍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遞給我，“好吃的不好吃的，你自己挑，別客氣。”

　　我看著面前的茶杯，遲遲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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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這個地方，是蘇家的庭院，我坐在巫簫上，遊走在半空。看到蘇雅的房間燈還亮著，於是加速，“咻”的一聲穿了進去。

　　“你是怎麽進來的?！”蘇雅看著我的出現，大吃一驚，驚恐地瞪大眼睛，呆若木雞。過了好一會兒才稍稍平靜下來，又問了一遍:“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一隻手臂攬著巫簫，一隻手懸空，緩緩地凝聚精氣，紫色的線條一縷一縷地被我匯聚到手掌，“蘇雅，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你不相信就不存在的，所以，當你看到了一直不相信或不敢相信不願相信的事情，不要驚訝，從容的接受它，如果可以的話。”我頓了頓繼續道:“信仰它。”

　　蘇雅像是在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懼，在看到我手上的紫氣凝結成巫珠時，更是嚇得一動不敢動。

　　我向她走近兩步，“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對你怎麽樣，我今晚來找你，是為了告訴你一些事情。”

　　蘇雅久久沉默著，忽然來了句低聲的咒罵，“瘋子，你這樣怎麽讓人不害怕！”

　　我輕飄轉過身去，

“那我就在這等，等你什麽時候不害怕了，我們再開始。”說完就想收了巫珠。　　“算了。”隻聽她輕呼一口氣，繼續道:“你還是現在說吧，我實在不敢和你多待。”

　　我轉眼看她一眼，微微勾唇，“不錯嘛。”

　　蘇雅反鎖了房門，又給我移了張桌子供我放置巫珠。

　　我拿出手巾，同樣往巫珠上一附。

　　蘇雅看著慢慢消失的血跡，疑問，“這是什麽?”

　　“這是凝質，專門用來取人精血的。”我回答的無所謂，“你忘記了?之前河邊用魚鉤劃破了你的手背，幫你處理時用得就是這個。”

　　蘇雅恍然大悟，“這麽說，我的血你也……”

　　“不要在乎這些細節嘛。”

　　她看看我的簫，又看看暗紫色的巫珠和凝質上的血漬，吞咽了口唾沫，“怎麽看你都不像什麽好人。”

　　我挑眉，“以為你被嚇傻了，沒想到你的判斷力還是正的。”

　　蘇雅胳膊一叉，嘴一撇，“你別小瞧人。”

　　我看著她驕傲且憤憤的表情，不禁開口，“蘇雅，看你現在好像很幸福，不過有些事我還是要說，你自以為為林躍付出了很多，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蘇雅頓住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啪”的聲音此刻響起，我沒有馬上回答她，隻是稍微攏了攏意識，示意她往巫珠裡看，“眼見為實。”

　　首先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白色大理石鋪成的地板，明亮如鏡子的瓷磚，華麗的水晶垂鑽吊燈，玻璃的純黑香木桌……

　　“你看你看，這孩子笑得多甜啊，跟素雅長得真像！”蘇開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裡的小家夥，一個勁兒地傻笑。

　　小家夥睡得很香，兩隻眼睛眯得很緊，像兩條細細的長線，兩根眉毛像兩枝柳條般細細的，小嘴巴常常一張一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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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雅這是說的什麽話，你今天給躍兒生了個好妹妹，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林太太低頭看看自己的嬰兒，看懷裡的寶寶睡得沉沉，就用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不小心把寶寶弄醒了。只見寶寶滿臉漲得通紅，眉頭皺著，眼珠子轉轉悠悠，在看到同是嬰兒的她時，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轉了個身，咧著嘴巴滋滋地樂了好一會兒，才又眯起眼睛呼呼地大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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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歲的蘇雅，臉盤白白淨淨，眉眼清清亮亮。一笑起來，嘴瓣兒像恬靜的彎月，說起話來，聲音像黃鶯打蹄，“爸爸說我和你是在同一天出生的，那你說，到底誰更大一點呢?”

　　“當然是我大……”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到他們的身上變成了淡淡的圓圓的輕輕搖曳的光暈，兩個少年的身影，一高一低，頃刻間時光無聲，隻有微微春風像棉絮一樣，溫柔美好。似乎過了很久，男孩才緩緩抬起一隻手，輕輕落到女孩的小腦袋上，“看，因為我比你高。”隨後又聽到一聲喃喃，“比你高，比你大，可以保護你。”

　　畫面轉瞬，又過了七年的光陰，蘇雅以同樣的姿勢撫上了林躍的頭，“看吧，我現在比你高，我比你大，你應該叫我姐姐。”

　　蘇開瞅了眼身後忙碌的素雅，嘴角噙滿了笑，又扭過頭滿臉寵溺地看向他倆，“小雅，別鬧了，躍兒是男孩，發育比同齡的女孩子要晚，是正常的。”

　　此時的林躍已經長得有些模樣，隻是稚氣未脫略顯青澀，眉宇間還多了點叛逆，“對！是正常的，你等著，我馬上就會超過你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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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躍自己一個人躲在書房裡，跟身高測量儀較起了勁兒，一遍又一遍地測量自己的身高。

　　林太太推門進來，看到兒子，滿臉的寵溺，“躍兒，怎麽了?”

　　林躍好像很委屈，“媽，我怎麽這麽矮，小雅都高過我了。”

　　林太太溫柔笑笑，“不用著急的躍兒，你早晚會長得比小雅高，現在呢，要乖乖吃飯，乖乖運動，等你長大了，媽媽就跟蘇伯伯說，把小雅娶到咱們家，給你當老婆。”說著手指一曲，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子。

　　林躍一聽，青澀尚存的臉蛋立馬紅透了半邊天， “媽媽，您說什麽呢?”無力的一句責備，把這個少年的心思泄露無遺。他一路低著頭跑回自己的房間，在書櫃裡翻出一把口琴，望著它不停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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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畫面，是在他們十七歲的時候，照片上的林躍有一米八的個頭，比蘇雅足足高了一頭，但郎才女貌倒是般配的緊。

　　“躍兒，你發燒燒得厲害，還是跟老師打個電話，請假休息一天。”林太太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眼圈都紅了。

　　林躍抹去額頭上的虛汗，“沒事，吃點藥就行了，上課快遲到了，我就不吃早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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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吹來，楓葉和她脖子上的圍巾一起飄向空中，落到了某人的雙腳前面。

　　他彎腰把圍巾撿了起來，朝蘇雅走了過去，“你這智商，是得把圍巾系在脖子上才不會掉。”

　　“林躍?你不是病了嗎，我以為你會請假在家休息。”

　　“你數數，從小到大，你的圍巾丟了幾條?”

　　“這條不會丟，因為是你送給我的。”

　　“那是，我送的東西你丟一個試試。”林躍轉過身去，嘴角立馬噙滿了笑。

　　兩人走到紅綠燈的路口，本來都亮起了綠燈，卻還有一輛摩托飛速行駛過來，刺耳的刹車聲，巨大的慣性和衝擊力……

　　“誰讓她管了！”林躍說完，頭也沒回就往前走。

　　巫珠的視野涉及他的臉上時，我和蘇雅清楚地看到，那眼裡有恐懼有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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