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田三緩緩倒下,段飛白拿出一個白手絹一絲不苟的擦擦自己的手,像是一隻大鳥輕輕彈起,站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上面。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就看到許多人向著這邊走了過來。段飛白眉頭微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經暴露。
正要去前面查看,腦袋突然一疼,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砸到。
他把頭上的東西拿下來,竟然是封信。打開一看,裡面只有寥寥幾個字:“別為我擔心,我很安全。”落款是翠絲。
看來翠絲已經離開這裡了,是要去實現她來這裡的目的了?段飛白眉頭皺的更深,那其他人呢?
這時那些人已經到了他這邊,有個人走在樹下,一抬眼就看到倒在那裡的兩個人。
“快過來!這裡有人被殺了。”瞥到兩人脖子上的傷口,他驚叫了一聲。
其他人嘈雜一陣,全部圍上來,正擠擠攘攘,卻聽一個人說:“都讓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不就死了個人,怕什麽。”
段飛白看向那人,見他四四方方的臉,看起來很是精神,穿的卻比其他人樸素一些。
這人倒懂得“澹泊明志,肥甘喪節”的道理。段飛白心裡暗暗點頭,怪不得他的地位比其他人高。
眾人都安靜下來,給他讓開一條路。那人走到兩個屍體邊上查看了一下,皺眉看向邊上,半晌沒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忽的抬起頭來,卻看到段飛白手裡拿著大喬小喬,正對著他在笑。
他心裡一驚,剛要招呼別人,卻聽見砰的一聲,隻覺得下身一陣疼痛,頓時呻吟一聲,雙手捂著蹲了下去。
其他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向著上面看過去,卻哪裡還有段飛白的影子。忽的一人大聲喊:“他在這裡!”眾人看去,段飛白卻又站在自己等人的頭領面前,一把長刀已刺進了頭領的胸膛。
“你找死!”人們大聲罵他,手裡武器一起招呼。
段飛白嘿嘿一笑,也不見怎麽動作,左右兩邊兩個人卻都驚叫一聲,捂著胸膛倒了下去。
沒有動手的眾人皆是一驚,段飛白出手的速度實是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明明還在和其他人周旋,依舊能騰出手來殺死那兩個。
“留八個人在前面,其他人往後退,別枉送了性命。”有個人突然開口指揮。
這人在眾人心中顯然很有威望,聽他這麽說,果真隻留了八個人下來,一個也不多,一個也不少。
段飛白將他們的武器一一擋下,看準一個人換招的空擋,長刀長驅直入,卻被他險而又險的躲過了要害,只是被刺到了肩膀。
那人也是悍勇,忍著痛一把抓住了段飛白的天鬼,大聲喊:“給我砍死他。”
其他的人自然會意,眼看段飛白身上就要多好幾處傷口。段飛白卻臨危不亂,嘿然一笑放開了天鬼,另一隻手不知什麽時候已拿了大喬,但見陀螺一般轉個圈圈,伴隨著一連串槍響聲,要砍他的所有人便都顫抖著倒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剛來這裡的護衛隊長吃了一驚,向著眾人看去,見他們的下身都被開了一個大洞,眼看一個人都活不了了。隻覺得一股火氣衝上腦袋,大聲喊道:“我來!”
聽到他這麽說,有些躍躍欲試的愣頭青全都退了下去,段飛白見他氣勢逼人,輕笑一聲,伸手撫了撫頭髮上扎著的兩根金針:“那你可要小心了。”
護衛隊長上前來,冷笑道:“區區伐髓期的小人物我還不放在眼裡。”
“臭男人亂說話。”段飛白說,“我可還不到伐髓期。”
護衛隊長笑了:“不管你什麽境界,在我看來都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段飛白輕輕搖了搖頭:“土雞有上樹的時候,瓦狗有跳牆的時候,那時你可要看清楚,千萬別眨眼。”
護衛隊長又笑一聲,待出聲來,突然慘叫一聲,罵道:“卑鄙!”眾人都一驚,看過去,他的一雙眼睛不知什麽時候已被段飛白刺瞎了。
“看他的頭髮。”有人指著段飛白叫到。
眾人看過去,只見他用來當做發簪的兩根金針已經不見,頭髮沒有了束縛,頓時披散了下來,看起來像是《西遊記後傳》裡面的無天。
“叫你別眨眼。”段飛白慢條斯理的又將頭髮扎了起來,卻看到護衛隊長推開圍在他周圍的人,蠻牛一般衝了過來。
“當你有什麽本事,原來也不過是市井中的粗俗玩意兒。”段飛白一邊退一邊說,形態恣意瀟灑,護衛隊長竟是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末了他拿出了大喬和小喬,雙槍齊發,但聽到兩聲槍響,隊長便捂著下身倒在了他的面前。
段飛白身形一閃,人已到了他的面前,將天鬼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橫一眼要上來和自己拚命的眾人:“別動,否則我立馬殺了他。”
眾人果然開始踟躕,段飛白又低頭看著隊長:“聽聞一年之前這裡曾有煉體期的人來尋仇,是你殺的他吧。現在看來,他死的倒真冤,竟敗在了你這樣的廢物手中。”
卻見刀下的護衛隊長突然抬起頭來,詭異扭曲,一雙依舊留著血的雙眸盯著他怒吼一聲,聲音嘶啞悲涼,滲人已極。
段飛白一驚,隱約間聽到其他人匆忙後撤的腳步聲,手下卻是不慢,天鬼一劃,隊長脖子頓被他開一個大口子,詭異的是血液隻流出來一點,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住,竟又倒流回去。
段飛白冷哼一聲,手下天鬼開始疾進,眨眼就在隊長胸口捅了三刀,隊長悶哼一聲,卻是不避不閃,直到段飛白第三刀進去才呵呵一笑,聲音像是冬天的寒風吹過腐朽的樹洞,令人不寒而栗。
“還敢笑!”段飛白尖聲說,要將天鬼拔出來,臉色卻突然一變,天鬼這時像是長在了隊長身體裡,任憑自己使了最大的力氣,它也一動不動。
“那就送你了。”他突然輕笑一聲,向著後面急急退去,才退了兩步卻發現不對,隻感覺自己像是陷在了泥潭中,行進比起平常來困難了百倍不止。
“你還想跑……咳咳……”隊長笑著笑著嘴角就流出了血來:“我雖然已經活不了了,卻依舊可以拉著你當墊背的。”
“你也配!”段飛白冷聲說,依舊努力的向著後面退去,然而直到這句話說完他也才移動了半步。
見此情景護衛隊長又是低沉的笑了一聲,一隻手臂向著段飛白狠狠錘下。段飛白想用天鬼擋,卻是來不及,眼睜睜看著那雙閃著黃光的拳頭打到自己的胸膛上……
“砰!”巨大的聲響瞬時震驚了在場所有人,隱約伴著一聲鍾聲,只見那裡煙塵四起,幾條長長的縫隙蜿蜒著向旁邊裂開,一直到了其他人的腳下。
“好可怕,不愧是隊長。”眾人都為隊長這一拳的威力震驚不已,半晌才有人驚歎道。
這時煙塵已散的差不多,眾人看過去,只見那裡已經多了一個巨坑,隊長就跪在那兒,一隻手深深的插進了地面,顯是沒有生機了。
卻不見段飛白的身影。
“那人不見了!”有人自然發現了這一幕,大聲說,聲音裡說不出的慌張。
“不見了?”眾人頓時變成嘈雜一片,都是驚慌失措的看向了周圍。
“別害怕。”有人突然說,“隊長已經是煉體期的巔峰,一拳之下有萬斤的力氣,更何況剛才他以生命為代價,將自己的實力又做了提升,那人撐死了天也不過是伐髓境的修為,哪怕僥幸跑了也絕對活不過一分鍾,我們還是去找找他的屍體吧。”
“對,你說的沒錯。 ”眾人聽了他的話,像是突然有了信心,又開始談笑了起來:“隊長這一拳的威力別說是伐髓境,煉體期的人中也沒有能夠挨的住的,那小子肯定是死了。”
“沒錯,他的屍體一定就在不遠處,我們都去找找。”
“好,都去找找……”他們都這麽說著,卻沒有一個人分開,全都向著一個方向找去了。
看到那些人都消失不見,段飛白突然從樹後走了出來,看著他們的影子不屑一笑,自言自語道:“既然都確定我死了,又何必這樣結伴而行?”說到這裡他臉色一白,卻是突然噴出一口血來。
大意了,他在心裡說,原本以為自己憑借著東皇鍾的防禦玄術能夠擋下隊長這一拳的,沒想到還是受了一點創傷。蘊兵期和煉體期的差距畢竟太大,哪怕自己已是蘊兵期巔峰也無濟於事。
他想一下自己的底牌,防禦玄術已經不能用,而自己煉製出的金針也只剩下了一枚……只有必中的玄術還可以多發動幾次,自己的靈力卻又剩的不多了。
段飛白低聲歎了口氣,再不見剛才的神采飛揚,聲音也變成了本來的樣子,沒有了那股柔媚的感覺。
看了看自己現在穿著的花哨衣服,想到剛才自己運行《葵花寶典》時的樣子,段飛白又是歎了口氣,沒想到自己自詡陽剛男兒,有一天也會變成一個這麽娘的男人。
這時那些護衛已經全都去了別的地方了,他望著燈火輝煌的內院,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色裡。
他必須快點走,過一會兒人們冷靜下來,就會想到來這裡收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