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二環,廬州城,【道宗】分部大廈。
“篤篤……袁少,是我,媚兒。”
“進來吧。”
話落,辦公室的塑鋼門被慢慢拉開,走進來一個一身職場束身西服的女人,手上還抱著一大堆文件。年紀看起來隻二十五六的樣子,高挑嫵媚,玲瓏有致。她是道宗調配給袁成志的新助理,有著“毒蛛”之稱的朱媚兒,不但精明幹練,而且自身武功不弱。
“袁少,這些是地區子公司傳上來的本月財務報表,要您核……”
說著就要將手上文件放下,卻聽寫字桌後的男人道:
“這些東西你來處理就行,我要你盯著的事怎麽樣了?”
朱媚兒並不意外,更好像早有預料般直接將文件重新拿好,後退了幾步,恭敬回答道:
“關於裴東來此人的下落,現在網上的消息五花八門。有人說他正在‘洛陽城’魔教地盤接受名醫平一指的醫治,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復;也有人說他現如今正在西北金沙海岸,並且幸運地遇到了隱士賽華佗,半個月前就已經恢復如初;另有人傳言他為了躲避道宗眼線,出事後就已經藏身荒野,如今正在九區外紅谷過著野人一樣茹毛飲血的生活;還有人說他早已經被仇家秘密殺害,屍骨無存……”
確實五花八門……
“呵呵……真不枉我這麽大費周章,我這個‘好兄弟’,他還真有本事啊……”
袁成志就坐在辦公桌後老板椅上,右手悠然地轉著半滿紅酒的玻璃杯,左手輕輕撫摸著斜橫在臉上的那副漆黑冰涼的獨眼眼罩,本就冷厲的面容愈發猙獰,殺意升騰,寒冷徹骨:
“看來,是有人暗中操弄輿論,想要混淆視聽……”
“確實如此,我也派人查過,準確的說,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突然有一大批水軍在網上大肆造謠,而且每個消息都言之鑿鑿,有理有據,真假難分……不然僅憑那三百萬懸賞就不會拖延至今仍毫無頭緒……”
“哼!”
袁成志攥緊了杯子,沉聲道:“可查出是誰乾的了?”
朱媚兒搖了搖頭:“每個發帖人都秘密調查過,但進展不大,而且阻礙重重,好像是來自……上面的壓力。”
“上面?難道是丘處……丘長老?”
“這個還不清楚,不過,即便不是道宗中人出手,其勢力和能量也不容小覷。”
“……連道宗的面子都敢不給,這夥人也是找死!千萬別讓本少找到蛛絲馬跡……既然如此,那半個月前的消息中提到的都是哪些地方?你可查清楚了?”
“嗯,昨晚剛整理出來。有三處地方嫌疑較大,其中一個就是咱們廬州城全真觀那一帶……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他很可能一直就藏在咱們眼皮底下秘密療傷。”
“全真觀?你是說,丘長老可能出手幫忙……”
“……”
“我知道了,下一個呢?”
“第二個就是道宗下轄的第七區。我查過他在道宗、青衣樓的任務紀錄,曾十三次在三環內執行任務,多次接觸下暗地裡跟那邊的人相熟也說不定,而且三環內的低級覺醒者中雖沒出過什麽名人,卻也不乏一些身懷奇術的邪祟,正經求醫太過困難,找些偏方治傷倒很有可能……”
“嗯,裴東來這個人看似正派,其實務實低劣的很。咱們看不上的那些貧民區泥腿子,他是不會在意的。”
“第三個,就是八區荒野外久負盛名的‘有來無回’客棧……”
“東廠那邊……這個地址怎麽這麽確定?”
“‘有來無回’本就是靠幕後老板――風四娘一個人以自身高超的醫術撐起來的,
這在荒野不是秘密,‘毒醫’的名頭雖沒有‘閻王敵’、‘醫仙’、‘醫聖’那些有名,但其醫術也確實有獨到之處。隻是,那個‘打工還債’的古怪規矩……” “哦,我想起來了,這個地方確實聽說過。不過他裴東來都肯為了什麽‘自由’甘心背叛道宗,去那裡找罪受的可能性也很低……這樣吧,我看那些廢物一時半會也帶不回什麽好消息了,還是自己人出手比較穩妥。
就派古松子、玉音子兩位去全真觀附近查探,讓他們小心行事,別跟丘長老起衝突。趙志敬、萬裡風去七區明察暗訪,最好能給我帶回人頭!左子穆、戚長發兩人就去那個‘有來無回’看看。聽說風四娘武功雖然不行,但其手下一眾病患卻不好惹,讓他們都小心行事,別抓不著狐狸還惹回一身騷……”
“明白。”
朱媚兒應了一聲,沉默一會兒後抬頭,輕聲問道:
“袁少,既然他已經被少爺你打裂了屍晶,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還能恢復,恐怕也遠達不到先前的實力,而您卻已經成功步入了B級,又何必對一個可有可無的廢物這麽上心?有懸賞掛著,就他那狀態已經算是必死無疑,根本用不了多久便會……”
“呵呵……”
袁成志聞言冷笑著轉過身:“媚兒,實力的高低可是算不出來的,裴東來這個人也沒你想的那麽不堪……多年隱忍不發,他的心性遠超常人,你也看到了,我隻是一時心軟就被他心狠手辣,偷襲廢掉了一隻眼睛!如果不是實力高他一等又拚死反擊,恐怕早已經被他殺人取晶了。
你雖不清楚我這位‘兄弟’的手段,但我與他相交多年可是非常了解。裴東來一天不死,我心難安!”
……
……
“你騎,還是我騎?”
“當然是你騎。”
阿紫直接將黑頭盔扣到裴東來腦袋上,疊聲催促道:“快走快走快走……”
“……”
摩托車很快發動,轟隆的發動機聲在地下車庫裡飄然回響。
加油、掛檔、松離合……
“嗡――”
越野機車沉悶地低吼一聲,直接竄出了十多米!裴東來一把拉下護目鏡,速度順勢不減反增!
“噢~~”
聽著後座上傳出的歡快驚呼聲,裴東來有種古怪的感覺:這家夥,不會就是為了偷摸出去玩吧……
時間緊迫,裴東來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段,不斷有風在阿紫的耳畔呼嘯而過,她縮了縮脖子將自己藏在了裴東來身後。出了地下車庫,一路疾行,荒野上的土路並不平穩,有時溝溝坎坎的就會讓她的額頭和裴東來的脊背相撞。明明是後背卻硬的跟塊鋼板似的,撞的頭直疼,幾次三番之後,阿紫索性直接將半邊臉貼在他背後……
察覺到她的動作,裴東來身體微僵,隨後感覺沒耍什麽花樣才算放松下來。
阿紫暗暗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真小家子氣!”
其實她跟裴東來本就沒什麽仇怨,第一次見面時突然下手,那隻是單純地好奇,想試試他的武功罷了,她又不缺錢。當然,察覺到差距後有點惱羞成怒是真的……到後來吃飯時的小動作也僅僅隻是開了幾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想欺負欺負他找回場子,並不是真想要他的命,誰知這家夥半點不讓不說,還對她越來越戒備。每次見面都恨不得連躲三丈遠,跟看到什麽洪水猛獸似的,那發指的態度連風姐都看不下去了,一連批了她好幾次……
本來她還有點不理解,一個大男人怎麽能這麽小心眼,跟女孩子斤斤計較?
直到從風姐那兒聽說了完整的事,又在練功房裡連看了幾天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往死裡練的樣子,才若有所悟。
“我才不是想幫你,隻是可憐你罷了……對,就是可憐!”
不服輸地呢喃了幾句,阿紫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前面路口向左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