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鴻章和左宗棠這兩個人終於和好,光緒的心裡非常高興。不過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時刻,本應該燒黃紙,喝雞血拜把子,或者找個地方喝一杯,但是不光緒卻在這個時候做了件煞風景的事。 他說道:“看到你們和好如初,朕心甚慰。不過朝堂上還有很多事要做,山東的旱災已經到了不得不救援的時候了,但是朕卻糧啊。不過甚好,上海道道台邵有濂就已經上了奏折提議,在江浙地區實行砍桑種稻。朕覺得這個提議非常好啊,砍掉桑樹種植水稻,那麽水稻的產量就上去了,有了糧食朕就不會為饑荒發愁了。邵有濂這個人不錯,很會辦事,朕覺得應該重用。”
還很會辦事?李鴻章的心中萬分的憤怒,心想這個邵有濂怎麽會做出如此的,南方的生絲歷來的大清的一大重要賦稅來源,砍掉了桑樹,中國的賦稅怎麽辦,他是在想不出邵有濂為什麽會上這樣一份奏折。
他剛想開口向皇上勸解,薛福成就忙向李鴻章使眼色。李鴻章看到自己的第一謀士薛福成向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不要說什麽。李鴻章心領神會忙把已經到了喉嚨口的話咽下了。
不過薛福成向李鴻章使的眼色,也被光緒捕捉到了,他走到薛福成身邊說道:“不愧為李中堂手下第一謀士,不過做個謀士太屈才了。”
聽到光緒的誇獎,薛福成顯得非常謹慎,他說道:“謝皇上誇獎,在下只是一個布衣,並無大志隻想在中堂身邊混完飯吃。”
對於光緒的暗示,薛福成非常明白,但是他是李鴻章的人,讓他離開李鴻章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光緒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滿意地說道:“不錯,不卑不亢。李鴻章的眼光不錯,一會就有你和中堂解釋吧。不過我要說一句,我聽說湖北煤礦最近好像有些問題,有人反映礦上的帳目有些不清。朕本打算派人去看看,不過左宗棠說湖北煤礦的管事盛懷軒是李中堂府裡的老人,應該沒什麽問題。所以朕看在左宗棠的面子上就算了,。不過盛懷軒既然是湖北煤礦的管事,那麽就不要亂跑安心地呆在湖北好好給朕辦事,再說上海那地方又不是怎麽太平,華洋混雜。再說南邊的戰事雖然暫時告一段落,但是那也只是暫時的。也不知道那天法國人會南下,到時上海就會首當其衝,到時就不太平了。所以啊,李中堂有時間的話就跟盛懷軒說說,讓他好好呆在湖北為朕辦差,到時候朕不會虧待他的。”
李鴻章當然明白光緒的話中有話,還沒經他細想,光緒就說道:“好了不妨礙你們老朋友敘舊。”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送走了光緒,李鴻章坐在左宗棠的對面過了良久,李鴻章才緩緩說道:“隻從我殺了太平天國的降將譚紹光以後,我們有好多年沒有像這樣坐在一起了。”
“是啊,差不多有整整二十年了。”1863年鎮守肅州的譚紹光見太平天國敗局已定,心中苦悶異常。令他更想不到的是,他手下的眾將大多都有了投降之意。11月28日納王郜永寬派康王汪安鈞與戈登、太平天國叛將程學啟密談。戈登作為擔保人保證:保住性命的前提下給郜永寬二品武職,其手下各有封賞。不過後來李鴻章到達蘇州以後就突然大開殺戒,將譚紹光連同5萬多太平天國降兵殺了個精光,這引起左宗棠的強烈不滿,這也是兩人這些年恩恩怨怨的導火索。
左宗棠搖了搖頭說道:“當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這些年來你我相鬥互有勝負,算是扯平吧。
不過有件事我的必須告訴你,胡雪岩在上海與洋行開戰,不是我示意的,而是皇上要他辦的。”左宗棠這個人雖然脾氣比較火爆,但是做人還是很坦蕩的。 李鴻章看了看薛福成,薛福成點點頭。李鴻章這時候才明白原來胡雪岩在上海敢與洋行硬碰硬是奉了皇上的意思,這下一切都好解釋了,甚至連邵有濂的那份白癡才會上的奏折也是出自皇上的手筆,但是他明白邵有濂不是白癡,而雙子城筆下的男一號光緒也不會是白癡,這其中有著深意,說白了都是為了胡雪岩在上海灘的生絲戰。
想到了這一點,李鴻章的心裡開始有些害怕,盛懷軒去上海的事,李鴻章也是知道的,但是並沒有阻止。
而現在李鴻章知道了真正在胡雪岩的背後操縱這整件事的是皇上,那麽盛懷軒去上海準備拆的就不是胡雪岩的台,更不是他左季高的,而是皇上的,那後果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李鴻章不免對左宗棠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羨慕嫉妒狠樣樣都有。看出了李鴻章的心情,左宗棠笑了笑說道:“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皇上站在我這邊,而是我站在了皇上這邊,上海那件事其實從頭到尾都是皇上在背後操控的,包括邵有濂的那份奏折也是如此。”
聽了左宗棠的話,讓李鴻章有些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麽左宗棠會把一切都放下。
也許是看出了李鴻章的疑慮,左宗棠說道;“人老了就變得不中用了。”說著就不住地咳嗽。看到自己昔日的戰友已經變成一個遲暮的老者,李鴻章的心裡有些心痛說道:“你這句話就不中聽了,比起薑太公你還年輕著呢。”
“你也別寬慰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這是我在西北時留下的病根,都好幾年,每逢天氣變化就會咳嗽不止。”疆防海防之爭是左李之爭矛盾的升華點。
在光緒即位以後,左李兩人為了疆防海防爭論不休,左宗棠更是不顧七十多歲的高齡依然決定前去新疆苦寒之地收復失地,並在那裡留下了病根。
因此在李鴻章的眼裡不管疆防海防之爭到底誰對誰錯,至少左宗棠的那股精神是值得李鴻章學習,當然也包括那些整天在書評區罵人的那些人。歷史上,當74歲的左宗棠在中法戰爭前線的福州去世,李鴻章也送來一副挽聯:“周旋三十年,和而不同,矜而不爭,唯先生知我;焜耀九重詔,文以治內,武以治外,為天下惜公。”可見李鴻章雖然對左宗棠非常的不滿,但是對於左宗棠的為人,他還是非常佩服的。
看到左宗棠如此,李鴻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安慰道:“你要多注意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