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鴻章以家中老母去世辭官以後,他就一直呆在這賢良寺內。李鴻章喜歡住在賢良寺,自從李鴻章第一次進京時便住在這賢良寺裡,這裡風景宜人,氣候不錯,是個居住的好地方,而且其他外省的官員也喜歡住在這賢良寺內,但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這裡離皇宮很近。 李鴻章每天起床吃完早飯後,都會站在門外面向皇宮的方向站立好久。他一直在期待——期待自己複起的一天,並相信這一天不會太久。
而就在這皇宮裡也同樣有一個人,每天都會從百忙中抽出一段時間面向賢良寺的方向屹立好久,那個人就是光緒。
每天他都通過中央情報局監聽賢良寺裡那位李鴻章的一舉一動,心中在不停地判斷這李鴻章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
這時景泰已經悄悄來到光緒的身邊,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帶任何聲響,不過低於這些光緒已經習慣了。
過了一會光緒說道:“怎麽樣那邊還有什麽消息嘛?”
“沒有,什麽也沒有。隻從上次見過盛懷軒以後,李鴻章就再也沒見過其他客人。每天就和他的謀士薛福成在一起下下棋,有時候甚至還是和賢良寺裡的高僧研究研究佛學。不過他也會差人從北京大學資料庫那借書,而且據資料庫的人講,他借的都是一些關於西方政治經濟、軍事方面的書籍。甚至還和薛福成在一起研究。”
光緒微微一笑:“看來我們的李合肥,還是靜不下心來啊。”不過現在也是到了該見一見他的時候了。
因為上海已經傳來消息,邵有濂已經答應胡雪岩去上這份奏折了,而且他的奏折已經在路上了,估計明天就能送到軍機處。對於胡雪岩提到的另外一件事,他也願意幫忙。
光緒看到了這會,也是該去見見李鴻章的時候了。於是便對小桂子說道:“小桂子準備更衣,我們出宮。”
聽到光緒的命令,小桂子馬上去準備了。突然光緒好像想到了什麽對小桂子說道:“隨便把左宗棠叫上,再叫他換上便裝,我們一起去。”
李鴻章正在和他的第一謀士薛福成在下棋,隻從來到賢良寺以後,除了自己派系的一些人外,其他人很少來這裡看李鴻章,日子比較清閑。因此下棋成了李鴻章的休閑活動之一。就在這時,一隻喜鵲飛入李鴻章的屋中。
薛福成看著這隻喜鵲對李鴻章說道:“喜鵲進入,這是個好兆頭啊,難道今天有貴客到訪?”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中堂大人,好大的雅興啊。”
聽到這聲音,李鴻章的臉上滿是怒火,這個聲音對李鴻章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這個人就是和自己鬥了半輩子,最近還比自己略佔優的左宗棠——左季高。
不過很快李鴻章的臉上就恢復了平靜,幾十年的官場生涯,早已讓他做到了榮辱不驚。他站起身想招待老朋友那樣說道:“左季高,什麽風把你給吹到我這裡來了,你不會是來看我的笑話吧。”
雖然李鴻章對左宗棠的態度,看起來很恭維,但是嘴巴還是這樣不饒人。
左宗棠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你啊,還是和以前在曾公帳下時一樣,嘴巴還是那麽厲害。”
李鴻章以前在曾國藩手下任幕僚,而當時的左宗棠也在曾國藩麾下,兩人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認識的。
這時候從左宗棠的背後閃出一個年輕人,對著兩人說道:“你們啊都已經鬥了半輩子了,剛一見面就不讓人消停,
正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們才好。” 聽到這聲音,李鴻章才看清左宗棠後面的年輕後生是誰,忙起身準備行禮,因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皇上——光緒。
看出了李鴻章的吃驚,光緒忙搖了搖手對著李鴻章說道:“今天這是沒有君臣,只不過是一個晚輩來這裡看看長輩,隨便還給他帶來了一位老朋友。”
光緒說著就在院子裡的一張石凳上坐下,並對李鴻章說道:“我把左宗棠帶到這裡來,你不會介意吧。”
李鴻章忙說道:“臣不敢。”
光緒聽了不樂意說道:“都說了這裡沒有君臣了,你們怎麽還這樣。”說著忙招呼大家:“來來來大家都坐下。”
看到光緒這麽說了,其他人也只要按光緒的要求依次坐下。
光緒看了看周圍對著李鴻章說道:“你可正會享受啊,這裡風景優美,氣候宜人,是個好地方,我今天看你都比以前胖了,氣色也好了很多。”
李鴻章不知道如何回答,隻好含糊地說道:“皇上見笑了。”
光緒繼續說道:“你享福了,朕可就慘了。先說這朝堂上吧,清流派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都紛紛上表要效仿投筆從戎南下對抗法軍。鬧得最凶的就是李鴻藻手下的兩張——張之洞和張佩綸。張之洞和張佩綸這兩個人,特別是張之洞隨便到一個地方當個巡撫之類的地方官員還是可以的,如果再歷練兩年,當個總督也不是什麽難事。不過讓他們上陣殺敵就不行了,沒有上過戰場,連基本的戰法都不懂就能上戰場,那朕還訓練新軍做什麽,更不用派遣軍官到德國去學習軍事了。再說這法國人就這麽容易對付嘛,要是真的那麽容易對付就不會有兩次鴉片戰爭的慘敗了。”
聽了光緒的話,李鴻章感到有些糊塗。皇上明明知道法國人並不好打,但是還是義無既往地準備於法國人開戰,正是讓人有些不明白。
光緒看出了李鴻章的疑惑說道:“在整個朝堂上明白這個道理的人不多,你李鴻章就算其中一個,不過你只看見了一點。”
光緒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法國早已經不是拿破侖統治下那個不可一世的法蘭西帝國,普法戰爭的失敗戳穿了這個腐朽帝國最後一塊遮羞布,現在的法國已經不再是一個不可戰勝的對手。特別是戰爭的失敗讓法國賠償了50億法郎,加上戰爭損失,總計資金損失達200億法郎,這大大傷害了法國的元氣。直到現在他才慢慢恢復了些元氣。”
李鴻章聽了光緒的話,表示讚同。最近李鴻章常看一些關於西方軍事政治的一些書籍,對於這段歷史還是了解的。但是在他的心裡還是認為,法國即使已經變得弱小,但是還是比現在的大清要強大的多,如果輸了,後果將不堪設想。
也許是看出了李鴻章的疑慮,光緒對李鴻章說道:“如果一個人在遭到別人辱罵,抬不起頭的時候,他怎麽樣證明自己是個強者?”
李鴻章頓了頓明白了光緒的意思說道:“這要看兩種情況, 如果這個人是一個強者,那麽他會去打敗那個辱罵他的人從而證明自己。但是如果他是個弱者,那麽他就會去欺負比他更弱小的人,說不定會去八大胡同去找個小姐,去證明自己還是個男人。”
光緒狠狠地說道:“我們中國人不是弱者,更不是那個可以隨便凌辱的妓女。我們是強者,是強者就通過強者的方式去證明自己的存在。打輸了怕什麽,大不了再割地賠款,難道我們不打仗就可以擺脫這個命運嘛?但是只要我們不服輸,那麽我們遲早會把我們輸掉的東西,全部贏回來。”
說著光緒握住李鴻章和左宗棠的手,並將三個人的手放在一起。說道:“不過我希望,你們兩位和我一起用強者的方式去讓這個開始陷入沉淪的國家證明自己。”
當光緒將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時,李鴻章和左宗棠先是一愣,光緒的意思他們兩人又怎麽會不明白呢,就是讓兩人和好,但是讓這兩個鬥了半輩子的人和好又是件多麽難得一件事,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光緒看出了兩人的尷尬,笑著說道:“不過,我要事先聲明對於打敗法國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辦到,所以大家要做好代表失敗者簽署喪權辱國條約的準備,更會背上千古罵名,從此遺臭萬年。”
光緒的話讓李鴻章和左宗棠都哈哈大笑,一個真正願意為這個國家而奮鬥的人,有怎麽會在意這些呢。隨著兩人的大笑,尷尬的氣氛也隨之無影無蹤,兩個人的手又緊緊地握在了一起,一笑免恩仇,兩人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兩人並肩作戰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