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修仙色彩的繁華街道、熱鬧的氣氛、道路兩邊歡呼的人群、鼎沸的人聲……眼前這一切,無不都在告訴著雲軒,帝都天啟強盛的國力和皇室在民眾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為了表示親民,內城中並沒有皇室專用的禦道,浩浩蕩蕩的隊伍就這麽穿過熱鬧的街道,一直往皇城區所在的方向前進。
在內皇城城門外,隨隊而來的護送士兵停下了腳步,他們將另外安排住處,只有皇室貴族的高層人物才有進入皇宮的資格。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唐王府,馬車禦夫的位置順理成章的便換成了一名宮廷的侍衛,唐詢則順勢鑽入了馬車裡,在陣陣“屹蹬”的馬蹄聲中,雲軒所乘坐的馬車踏過內皇城吊橋,正式進入到當今九州第一修仙大國帝都天啟的皇宮之中。
雲軒看見唐詢抿緊了嘴,眼神專注的看著自己的膝蓋,連呼吸都盡量放緩了下來,不禁笑道:“怎麽了?”
唐詢“呵呵”乾笑兩聲,坦然說道:“回家主的話,我可是第一次進皇宮,難免緊張了……”
接著,唐詢發現這位新任家主很無所謂的側身翹腿,肆無忌憚的看著車窗外站得筆直的衛兵。看到這位新家主的心態竟然能輕松至此,唐詢實在猜不透對方心裡到底在想著些什麽。
一路走來,所見到的皆是充滿古典藝術風格的亭台閣軒、堂室樓榭,無處不洋溢著一份濃鬱的皇室貴族氣息,紅牆黃瓦、雲階玉壁,隨著馬車的走動,雲軒感覺就像是拉開了一幅輝煌壯觀的卷軸。
直到他們來到了一條三岔的路口處,馬車卻被攔截了下來,一個身穿侍衛長服飾的高大男子掀開了馬車的布簾,恭謹問道:“請問哪位是夏啟修士?”
雲軒同樣也在打量著對方,說道:“我就是。”
那人說道:“夏啟道友,你好!親王大人想見一見你,請隨我來吧!”
雲軒心中一動,親王大人?剛才聽唐寬提過,此人叫施洛華,是當今帝都女皇的丈夫,也就是李婉兒的親生父親,不過婉兒卻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此人。
唐寬低聲說道:“家主,親王大人可能是想試探一下您。”
雲軒默默點了點頭,心想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難道我可以說“現在老子心情不是很好,叫那個施洛華下次再約我吧!”這種話嗎?
他下了馬車,那侍衛長躬身施禮後,便在前方領路了。
雲軒與唐寬、唐詢對望一眼後,便跟著那侍衛長往其中一條岔路走去,雲軒再回頭時,發現馬車又再繼續前進,走的是另一條寬敞大道。
道路兩邊十步一侍衛,個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表現出皇室軍隊的優良素質。
雲軒默默思考,施洛華想見自己,所為何事,該不會真的僅僅是為了試探我這位未來女婿這麽簡單吧……
跟著那侍衛長左轉右拐,路上的侍衛漸漸變少了,走到後來,連站崗的侍衛也不見了,只剩下偶爾巡邏而過的衛隊。
雲軒微微皺眉,淡淡的說道:“親王大人會客的地方真偏僻啊!”
那侍衛長也不回頭,仍是以恭謹的語氣,說道:“親王大人素來喜歡清靜,還請夏啟道友體諒。”
雲軒淡淡一笑,繼續說道:“如此僻靜之地,假如親王大人把我殺了,恐怕也沒有人知道吧!”
那侍衛長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有如此犀利的言辭,他稍稍停了一下腳步,恭謹說道:“道友說笑了。”
在那位侍衛長帶領下,他們拐進了一個寬敞的庭院,庭院中間有三條大理石鋪成的道路,雲軒察覺到走在前方的那位侍衛長微微弓了弓腰,顯然調整了重心,心中不禁疑惑,莫非這幾條大理石道有什麽古怪……
只見前方的侍衛長小心翼翼地踏步其上,如果沒有細膩的心思,定然看不出對方已經改變了走姿,但雲軒也並非愚笨之人,心中已經猜到這其中的關鍵:這條精心打磨過的大理石所鋪成的道路,想必是滑得很,這是要試探我修為根基的深淺呐,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將計就計……
雲軒裝作漫不經心地踏步其上,那大理石道路果然潤滑無比,仿佛塗上一層黃油,雲軒立即很誇張的摔了個四腳朝天,口中大呼:“哇,好疼,好疼啊……”
那侍衛長眨了眨眼,回過頭來,一臉的歉意,說道:“實在抱歉,夏啟道友,這條路我們平時走慣了,一時間沒想起中間這條道路特別滑,如果你不習慣的話,請走左右兩道,真是對不住了,連累你摔了一跤,還請原諒!”
雲軒看見那侍衛長一臉“真誠”的道歉,便擺手道:“不要緊,沒摔傷骨頭,我走旁邊兩道就是。”
那侍衛長又說了幾句道歉的話,便繼續帶頭往前走去。
雲軒轉移到左邊那條再無異樣的道路,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庭院中遍植蒼松翠柏,與紅色圍牆交相輝映,將人為建築與自然景致融為一體。盡頭則是一片蒼綠的松林,范圍倒是並不大,隻走了一小段路便豁然開朗,緊接著就是一座宮殿矗立在眼前,高大宏偉,富麗堂皇。
殿外廣場邊的圍牆上,畫滿了各個時代的吉祥圖飾,一條銅塑的巨龍橫臥廣場正中,昂首長嘯,似有飛出天外之勢,蔚為壯觀。殿前一座三人才可環抱的香爐,正飄出嫋嫋青煙。四周的一切,無不充滿著莊嚴、肅穆的氣息。
若換做常人,定然在此肅然起敬,可雲軒卻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長期徘徊在生死之間的經驗告訴他,這裡有著濃鬱的死亡氣息!
他低沉的咳嗽了幾聲,更是暗暗留心觀察四周,大殿正中有一裝飾華麗的牌匾,龍飛鳳舞的題著“神龍閣”三個字。
大殿上方鋪的是琉璃瓦面,在陽光下溢金泛彩,兩邊的金柱直通殿頂,柱子盤旋的是左鳳右凰,靈氣十足,這些柱子以其雄偉氣勢,承托大殿。
雲軒看著如此一個森嚴的所在,沉聲問道:“侍衛小哥,此處就是親王大人會客的地方?”
“前面就是了。”侍衛長推開了神龍閣的大門,一陣深沉的人文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廣闊的大殿空曠無比,只有大殿四周立著一尊尊銅像,每一尊銅像旁都刻有一塊石碑,石碑上刻的大概就是他們生平的事跡。
侍衛長深深一躬,恭謹說道:“請夏啟道友在此等侯,親王大人很快就到。”
雲軒牽了牽嘴角,重重的“嗯”了一聲,以泄心中不滿。
看著那侍衛長關門後快步離去,雲軒隻好收攝心神,但內心的警覺卻是更強了,如果換做是平時,他定然立即離去,避開這些潛在的危機,無奈此處是皇宮內院,只能希望對方真是僅僅想與自己見個面了……
他定了定神觀察了一下周圍,大殿的窗戶鏤空雕花,圖案精美,堪稱巧奪天工,銅像都是由傳統工藝造成,手法上沒什麽新意,勝在精雕細琢,將每一個人物都做到栩栩如生。
雲軒迅速環視大殿一圈,正前方的其中一座銅雕引起了他的興趣,他慢慢走近,內心深處卻是無比震撼,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銅雕所雕刻的人物,正是先帝!
雕塑的模樣大概就是先帝正值全盛時期的面目吧!英俊的容顏、高高的額頭、正直的目光、寬厚的笑容……
雲軒心中莫名一酸,據說先帝當年曾經是個萬人敬仰的國君,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但為何後來竟不知所終,仿佛從人間蒸發一樣,了無音訊了呢……
事實上,雲軒來到帝都天啟之後,曾刻意打探過有關先帝的一些事跡,可無奈所得到的僅僅是表面上的一些訊息。
大殿外的松林之中, 那名侍衛長來到一名錦袍男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躬身道:“大人,那位夏啟修士已經帶到了。”
“嗯……”
“大人!據卑職觀察,此人修為淺薄,走路輕飄飄得很,剛才過靈魂道的時侯,就重重的摔了一跤,要不是您盼咐我要謹慎,我剛才就取他的性命了。”
“幸好你並沒有這樣做,要不然,丟了性命之人就是你了。”
“啊?”
“剛才他過靈魂道的時侯,我仔細看了,他是故意摔倒的,而且故意得有點過火,明顯沒將你放在眼裡。”
“這……大人英明!”
“你立即召集五百禦用最精銳的禦林軍到此,勢必要取此人性命!”
“是,大人!”侍衛長鞠躬聽令,同時倒抽一口冷氣,禦用最精銳的禦林軍出動五百人,竟只是為了專門去對付一個年輕的築基修士。
“不可輕敵,必要時可能還要我親自出手!”
“是……”
那錦袍男子見侍衛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說道:“你一直是我的親信,真有疑惑,不妨說出來。”
侍衛長微微躬身,鼓起勇氣說道:“大人,如果女皇陛下知道此事,可能會雷霆大怒啊!”
錦袍男子歎了口氣,說道:“有些事情你並不了解……假如陛下了解到個中原因,相信她也會諒解我為何這麽做的。”
“……”
晴朗的天空下,富麗堂皇的皇城一角,陰暗隱諱的氣息正在蔓延,一支精銳的皇室禦用親衛隊,向皇室神龍閣所在迅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