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頭長了兩個頭的黑色怪梟,四隻耳朵處都長了黑色的犄角,全身不見一根雜毛,通體墨黑,兩隻利爪卻是血紅之色,爪尖硬甲足有半尺長,看起來鋒利駭人。
張小魚猛然看到這頭怪梟,錯愕之余往後射退數丈。
此時的他與兩年前不可同日而語,現在身形輕巧,提氣奔跑十丈不過是霎那間的事。
那怪梟見他跳開,也不動作,兩隻濁黃大眼只是死死盯住張小魚,彷佛獵物已到手,逃不出掌握。
怪梟身形龐大,梟爪尖銳無比,足以將人穿腸破肚,但張小魚提氣後身形輕巧,快速奔跑下,那怪梟也不見得能耐他何,於是也沒太害怕這頭怪梟。
這梟鳥始終一動不動,張小魚倒也不打算就這樣與他對視到底,跳出十丈後,一步步往後退,心中始終冷靜,思量著繞到洞口的最佳途徑。
那怪梟雖不動,黃濁梟眼卻盯牢張小魚,一眨也不眨,隨著他身形移動。
張小魚心裡思量已定,看準與怪梟的距離已經拉到百多丈遠,吸氣後突然轉身快跑,速朝洞口奔去。
此時異變突起,頭頂忽然一陣大風呼嘯,轟鳴巨晌,一時四周抓起一陣氣旋,如颶風般猛烈的將四周空氣攪動起來。
張小魚就在颶風中心,不由自主被強大的風勢卷入。
那狂風卷起的威壓,頓時讓他氣血凝滯,體內真氣再也帶動不上來。
張小魚臉色一變,勉強催動真氣,與那股威壓對抗下,不久真氣已有耗損。
張小魚隻得收回催動之勢,不料,等他一收氣,那狂風形成的渦旋,突然漲至數丈大小,邊緣片片厲風如同刀刃,轟鳴間已經蓋到他的頭頂上方。
張小魚抬頭,果然見那頭怪梟已經來到他上空。
巨大黑翅展開後足有十丈橫長,一煽一張下,狂風颯颯,淒厲的風切之音直接灌入他的耳朵裡,整個人更是在那陣颶風中,被強大的威壓逼的身形凝滯,完全不能動彈。
那怪梟見他不能動彈,濁黃大眼瞳孔一縮,突然從尖利的鳥嘴裡,發出一聲刺耳長嘯,那銳利的嘯聲簡直能震破耳膜,張小魚隻得伸手將兩耳摀住,卻仍然感到耳中刺痛不已。
怪梟嘯聲才止,忽地將雙翅往後一收,黑色的巨大鳥體突然向下,朝張小魚俯衝而來。
張小魚心中一驚,他雖然想要避開,奈何颶風所造成的壓力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有加重之勢。
怪梟在空中伸出銳利的血紅長爪,眼看爪影即將探到面前,突然一陣清揚的笛聲響起......
那怪梟聽見笛聲,鳥身突然一震,緊接著鳥爪一收,整個鳥身忽然就向左邊回旋而去,只差數尺堪堪掃過張小魚的天靈蓋。
張小魚臉色微白,見怪梟一個旋空飛去,這才抬頭望向笛聲的來源。
只見百丈前炎靈洞口處,那丫頭阿寶手中拿著一支翠玉鳳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怪梟在空中盤旋未定,阿寶突然將鳳笛在手上滴溜一轉,只見鳳笛忽然由小變大,阿寶再朝鳳笛拍了兩下,那怪鳥就呼的一下,以極快的速度調頭,朝阿寶全速俯衝而下。
“不好。”張小魚心念一動。
即使那鳳笛能驅使怪鳥,但在如此快的速度下,以這頭怪梟如此龐大的體型,全力俯衝而來,也是極為危險的事。
更何況剛才他已經領教,怪梟飛行時雙翅造成的巨大威壓,即使在未被攻擊的情況下,也不見得能承受那巨大壓力造成的傷害。
怪梟瞬間已經衝下數十丈,忽然黑影一閃,嗖的一下體型居然快速縮小,待他飛到阿寶面前,已縮到手掌大小,好像通靈那般,落下前就先在空中做了幾個回旋,才輕輕巧巧的落在阿寶手裡的鳳笛上,然後就停下不動了。
張小魚站在原地,眯眼盯住那停住不動的怪梟,眼色有些異樣。
“鳳兒是一隻通靈的靈寵,他乖的很,不必害怕。”阿寶撇起嘴角,要笑不笑地道。
鳳兒?張小魚皺眉。
長的這麼凶狠醜陋的怪梟,竟然叫鳳兒,他也真是無語了。
阿寶騰出一手,輕柔至極的,分別撫摸起怪梟兩隻頭頸後的毛發,像是撫摸極疼愛的寵物那般,甚是寵溺。
張小魚一陣惡寒。
這頭怪梟剛才攻擊他的時候,分明狠辣無比,在這丫頭手中,卻乖的跟隻萌貓一樣。
他眉頭一皺。看來這怪梟,分明是這丫頭養的獸寵,剛才突然攻擊他,必是這丫頭唆使的!
“我住進炎靈洞將近兩年,好像從來沒見過這隻......鳥。”張小魚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很鬱悶。
“鳳兒養在別處,你沒見過他一點都不奇怪。”阿寶瞪了張小魚一眼,接著又說:“鳳兒是一隻三級靈寵,可不是一隻普通的鳥。”
三級靈寵?
張小魚眼色一動。“獸類還分階級?”
“當然!”她白了張小魚一眼,嘲笑他少見多怪。“世間萬物凡是有氣息的活物,只要有機緣都可以修行。即使是沒有氣息的死物,只要不腐杇枯壞,經過千年萬年,吸收天地間日月精華,久受天地靈氣的洗禮,也有可能成為靈物。只要有了靈性,入了修法的玄門,自然會有階級高下丶功力深淺之分。”
張小魚聽此一說,對這隻攻他的“靈寵”才不再冷眼相看,反而有些感興趣起來。
“既然他只是三級,也不過跟我的級別一樣,為何能夠催動驚人的風壓, 而且看起來還具有不弱的攻擊武技?”他露出笑容問。
阿寶哼一聲,然後送他一枚冷冰冰的白眼。“靈寵與道修的級別不同。三級靈寵,已經相當於煉氣十層的道修。”
凝氣十層!
張小魚聽到這裡,嘴角不免有點抽搐。
難怪他在這頭怪梟的風壓下,完全施展不開。三層與十層,也未免差的太遠了點!
“平日你把這頭靈寵養在何處?”張小魚問。
他倒不是對這頭怪梟有什麼興趣,而是想知道這丫頭把此梟養在何處,他會盡量避開那個地方。
那丫頭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朝他撇嘴笑了一笑,笑容有絲詭異,卻不直接回答他的提問。
他微微皺眉。這丫頭自從開始跟他說話,不再那麼冷冰冰,卻越來越古靈精怪。
他正打算再說些什麼,突然從炎靈洞內傳出一聲狂吼。
阿寶聽到吼聲臉色一變,手上鳳笛一揚,那頭怪梟雙翅鼓動立時飛上高空,阿寶未來得及看怪梟一眼,就急忙往炎靈洞內奔進去。
怪梟飛到空中後,回旋片刻身形徒然又變大,張小魚不等那怪梟動作,就奔回洞前,一骨溜踏進洞中,才又回頭去看那梟鳥,一看下,臉上微微變色。
那怪梟此時已經落在洞前不遠處,兩頭巨口中竟然銜了一根白色長骨,與一顆殘缺不全的頭骨。
張小魚在獵戶家中長大,自然能分辦,那長骨與頭骨,不是山中活獸的骸骨。
他凝視那頭怪鳥片刻,聽見洞中傳出吼聲陣陣,他眼睛一眯,也回頭往洞中奔去。